外面比屋内更热，太阳直晒，老校区绿植覆盖率一般，没什么阴凉地，虞西便离开学校，沿着路边的杨树排走。
虞西是城里人，没经历过农村生活，这会儿走在乡间小路，再想想今年从大厂离开，再到此刻回家的经历，霎时间恍如隔世。
有小朋友路过，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后飞快地跑进旁边的小超市，很快又出来，不打招呼地就把手里的水往虞西怀里塞。
虞西蓦地回神，不再有心思悲伤春秋，她急忙抓住想跑的小朋友，小朋友结结巴巴地说：“送你的。”
虞西笑了笑，“我知道是送我的，为什么啊？”
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帮我爷爷奶奶卖了货。”
虞西这才意识到这小孩可能是某个农户家里的。
虞西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差，长大也顺利，毕业先去省城，又去天城，都是大城市。
她薪资还行，吃住都没怎么亏过自己。
现代社会发展太快了，有时候会让人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一些贫困户，正在过着四十年以前的生活。
虞西看着面前这个小朋友的穿着和脸色，心有不忍地问：“你哪来的钱？”
她记得上次陈京说过，这里留守儿童很多，不少小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零花钱，他们的每一分每一角都有严格的用处。
“赊、赊的，”小朋友说，“我爷爷认识他们，回头会给他们的，不是偷的。”
“我知道，”虞西拉起她的手往超市走，“你没有钱，还愿意给我送水，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感受到了，并且很感动，现在呢，我也想送你点什么。”
说着，虞西站在超市柜台前，她没有让小孩肆无忌惮地去选什么想吃的，她担心这样会给对方增加心理负担，她只说：“选根棒棒糖吧。”
小孩犹豫了一下。
虞西说：“快选快选，别客气。”
大概是礼物轻，小孩想想也能接受，便选了一根粉色包装的，选完脸红了一大片，小声跟虞西说谢谢。
虞西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时陈京忽然拨来电话，虞西一边示意小孩去玩自己的，一边跟她挥手再见，然后才接通电话，“怎么了？”
陈京说：“你是新定了什么脚本吗？”
虞西没听懂，“什么？”
陈京：“你赶紧看直播吧。”
虞西瞬间头皮发麻。
挂了陈京的电话，虞西立马点进他们的直播间，只见直播间这会儿居然有了十几个人。
再听直播内容，完全跟预设的脚本不一样，荔树在旁边明显也有些不知所措。
而谢星怀，不知道怎么又开始抢活了。
有人发弹幕说：“哇，好帅的弟弟。”
谢星怀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线，“叫哥。”
有人问：“哥有女朋友吗？”
谢星怀：“成大事者不谈情说爱。”
再问：“这是在哪儿直播呢？”
谢星怀：“在你心里。”
虞西：“……？”
她直接微信谢星怀：【你疯了吗？】
直播间里，只见谢星怀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放下。
弹幕问：“女朋友查岗了吧？”
谢星怀：“那倒不是，话太多手太长的人不配做我的女朋友。”
虞西继续微信：【牛逼。】
【虞西：违约金你自己清楚。】
【虞西：你有钱你说得算。】
这次谢星怀回了：【收到。】
好好好。
好好好。
牛逼，这是真牛逼。
虞西气得不想回去了。
第30章 噱头
然而不回去是不可能的，虞西的职业道德不允许她这么做。
回去的路上，虞西在一辆大车与她擦肩而过时，灰尘扑面呛鼻后，她蓦地意识到，她刚刚差点又因为陈择西栽进情绪的漩涡里。
幸好她没有完全抛弃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幸好她爬山的时候遇到了谢星怀。
想到这里，虞西唇角弯了弯，朝校区走的步伐更快了些。
虞西到教室的时候，谢星怀还在跟直播间的观众胡说八道。
来的路上虞西一直没退出直播间，她眼睁睁看着观众莫名其妙多了一二十个，点进主页大部分都是女性，应该是冲着谢星怀漂亮的脸和那张破嘴来的。
【弹幕：主播蛮有意思，下单送主播不？】
【谢星怀笑眯眯的：刑啊，太刑了，日子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弹幕：这东西到底什么用啊？】
【谢星怀：吃了能长成我这样。】
【弹幕：？下单了，吃完没效果举报你。】
【谢星怀：我开玩笑的，你现在退款吧。】
【弹幕：已经下了，来不及了，等着被举报吧你就。】
【谢星怀：我好害怕。】
虞西深吸一口气，默默打开微信，给荔树发消息：【拉一下谢总，谢谢。】
下一秒，只见直播间里，荔树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手机，很快扬起笑脸说：“我们主播开玩笑呢。”
然后非常敬业地把产品介绍、质保时间、使用方法以及售后方式表述一遍。
【弹幕：哈哈哈哈哈，被老板骂了是吧。】
镜头里，谢星怀勾唇笑了下，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难得没冷嘲热讽，“呐”了一声说：“是啊，老板凶死了。”
说着，他微微抬起眼皮，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了虞西一眼。
虞西站在原地，默默抬手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谢星怀黑脸。
后面一段时间，虞西特意关注了一下“你听鹃鸣”，发现她也就一开始在，观众多了十几个人以后她就不在了。
虽说今天观看数难得不是零，但变现实在是很差，只有两单，临下班前还退了一单。
谢星怀得知这个结果有点破防，“哪有这样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拿我当猴耍？”
虞西在一旁泼冷水，“多接接地气吧谢总，我们普通人讨生活就是这么困难。”
谢星怀冷漠：“羡慕吗？这就是命。”
这人讲话实在是气人。
虞西没忍住，当着很多人的面一脚踩在谢星怀鞋面上，在他痛叫之前大步离开。
-
有了谢星怀“卖脸求荣”的前章，翌日直播众人举荐他继续努力。
谢星怀阴阳怪气：“这不是怕老板生气吗？”
虞西挤出笑脸，“只要有业绩，违约金你赔，怎么样都行，老板。”
谢星怀“哼”了一声。
但是让人难过的是，网络观众就跟“渣男”一样，昨天对着你喊弟弟亲亲，今天人影不见一个。
一上午过去，直播间又回到了第一次直播的惨淡经营状态。
中午谢星怀饭都吃不进去了。
虞西在一旁捧着脸乐，“你干那么起劲，要不转行吧谢总，你这张脸不出镜是真的亏。”
谢星怀闻声忽然和虞西凑得很近，虞西呼吸一滞，没躲。
“做什么？”虞西很淡定。
谢星怀眨眨眼，虞西发现这人真是受老天爷眷顾，脸长得漂亮就算了，五官单拎出来也没话说，甚至就连睫毛都比常人黑长一些。
“我帅吗？”谢星怀看起来很认真在问。
虞西脑袋只宕机了一秒钟，而后眼睛轻转，认真打量起谢星怀的面目五官，待鼻子眼睛嘴全看了一遍，才说：“挺帅，有出道的打算不？我可以做你经纪人。”
“噗。”旁边荔树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随后是忍俊不禁的张吉乐。
陈京则是很给面子地把头扭到了别处。
虞西眼睛盯着谢星怀，挑了挑眉，“怎么样，我意志力是不是还行？光靠脸无法撼动我的意志力。”
谢星怀肉眼可见地尬住了几秒钟，而后嘴巴很硬地找回面子道：“虞西，你这样不行。”
虞西姿势都懒得换：“怎么说？”
谢星怀憋了半天，说一句：“你这样一辈子也找不到男朋友。”
虞西“哦”一声：“感谢提醒，我还没分呢。”
谢星怀像是忽然找到什么把柄一样，“是哈，你还没分呢？”
虞西变脸了。
谢星怀在虞西动手前一秒直回身子，若无其事起身问陈京：“水呢？今天菜好咸，渴死我了。”
虞西死死地盯着谢星怀，如果目光真的如炬，谢星怀已经被烧死了！
也幸而谢星怀不是一个枯燥无味的老板，虞西偶尔和他斗嘴，他时不时再点评两句荔树，荔树起先还尊重谢星怀这个老板，两天下来摸清他的性格以后就开始回怼了：“爹，你老人味好重。”
（′з（′ω‘*）轻（灬ε灬）吻（ω）最（*￣3￣）╭甜（ε）∫羽（-＿-）ε｀*）毛（*≧з）（ε≦*）整（*￣3）（ε￣*）理（ˊˋ*） 谢星怀气得不行。
下午所有人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