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谢喜仁刚生出来没多大时，他爸妈忙，谢喜仁爸妈也忙，他就带着谢喜仁玩，小姑娘大概是遗传了她妈的性子，嘴巴很甜，常常哄得谢星怀嘴咧着。
这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叛逆期，烦得很。
“不知道！”谢喜仁带着很重的鼻音呛谢星怀。
自打谢喜仁叛逆期到了以后，谢星怀很少见谢喜仁路过怯了，大多时候她都像个刺猬，谁靠近就扎谁。
眼下冷不丁听她带着鼻音说话，谢星怀心里还真有点难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出声问：“你怎么想的？”
谢喜仁蓦地一怔，扭头看向谢星怀。
谢星怀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很是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直面说出：“爷爷确实有这个打算，喜仁，你得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想的。”
谢喜仁睁着眼睛，有些茫然，“我说了你们就会听吗？”
“为什么不会？”谢星怀说，“这些年，我有哪一次没听你的吗？”
谢喜仁愣住。
谢星怀赶着上班，走之前跟小狗也打了招呼，上班路上看了下公司群，发现群里没有任何消息，也没人询问他为什么不在。
等红灯期间，谢星怀来回划拉微信消息，确定虞西没有给他过任何一条消息后，有点生气。
憋着气一脚油门蹬到公司，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尤其是梁金，大嗓门吼得比谁都响：“老天爷，这也太帅了，怎么不去当明星啊！”
“相信我，你比很多明星都帅。”这声音是虞西的。
“？”谢星怀心态有点崩。
崩得很突然。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这会儿阳光很好，透过窗户铺在他脸上，照得他没忍住有些眯眼。
他在星光之间隐约捕捉到一丝很朦胧的情绪，也在顷刻间察觉心里那块摇摆不定的大石头重重落地。
上学的时候他曾短暂地体会过这种情绪。
吃醋。
他吃醋了。
第35章 修仪式。
这人叫李风，虞西去鹿城之前接收过李风的简历，当时虞西约了他面试，后来李风个人有点事推迟了面试时间，再后来虞西就一直忙得团团转，几乎把这个人忘了。
今天忽然接到电话说可以谈面试，虞西当即让他过来，这一见，也是惊为天人，李风本人跟简历上附的照片一点也不一样。
照片上的他还略有青涩感，真人则多了几分成人的成熟和稳重。
李风面试的本来就是兼职主播，薪资不高，所以虞西不求他经验和能力，只希望他外在条件能好一些。
眼下来看，这可真是太好了。
“梁金，问一下谢总什么时候过来，让他出一份合同，”虞西说完又问李风，“你的时间固定吗？我看你还是在校大学生，是不是突发状况比较多？”
李风说：“还行吧，我开学就大三了，事情会比较少。”
“好，”虞西说，“任何情况我还是希望你能走正规流程提前请假什么的，我们现在没有其他人选，承担风险的能力不是很强。”
李风笑道：“好，我争取成为你们以后的主要人选。”
虞西闻声挑了挑眉，客套了两句：“行，那你加油。”
话落一瞬，虞西听到旁边梁金唤了一声：“谢总。”
虞西扭头，看见谢星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脸上看上去没什么困倦之意，精神头挺足。
虞西立马说正事，“这是新来的同事，谢总麻烦你一会儿拟两份合同。”
谢星怀闻声淡淡地扫了一眼李风，颇有老板话少稳重气质地点点头，“嗯”一声。
到办公室后，虞西就收到他的私信：【怎么不提前跟我沟通一下就敲定了？真当我是法务呢？】
虞西：“？”
她扭头看了一眼谢星怀办公室的方向，又回过头问李风：“今天有事吗？”
“还没开学，最近都没事。”李风说。
“那行，今天你可以坐班学习一下流程，”虞西说，“下午可能还需要出去拍摄点视频什么的。”
李风说好。
虞西这才转身往谢星怀办公室走。
“你怎么回事？”虞西进门就问。
谢星怀还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虞西盯着他看两秒，想起他今天迟到的情况，正色道：“谢总，私人情绪禁止携带进工作场地。”
谢星怀都要气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私人情绪？”
虞西理直气壮：“猜的。”
谢星怀看她这副笃定模样，忽然来了兴致。
他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抬下巴示意道：“你再猜猜都是什么情绪。”
“我怎么知道？”虞西说，“任何情绪都不行。”
谢星怀一瞬间兴致全无。
他恨铁不成钢道：“你为了他这么对我？”
虞西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什么叫为了他，你说话放尊重点。”
谢星怀追问：“那你说是什么！”
虞西先是看了谢星怀一眼，又上上下下瞄两遍，嘟囔道：“什么是什么，大早上吃错药了，别发疯了，赶紧出合同，都等着你呢。”
说完转身就走。
留谢星怀一个人在办公室气成河豚，气完还要矜矜业业拟合同，拟完合同开始赌气，赌虞西会不会主动问他一句好，结果一上午，他看着虞西和李风签合同，看着虞西开直播，看着虞西嗑瓜子，看着虞西聊八卦，顺便把李风放在一旁吸引那些女粉，就是没有看他一秒钟！
中午下班前，直播间因为李风的帅脸，嗑瓜子的休闲，虞西的面具人聊八卦，噱头满满，顺利开单，且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三位数上涨。
大家都很高兴，叫外卖的叫外卖，订奶茶的订奶茶。
虞西忙着和坚果负责人续约，顺便让对方多介绍几单生意给他们，根本无暇顾及谢星怀的心情。
三天，连续三天，大家的节奏都是如此。
直播间人数莫名其妙来到了四位数，此刻如果让他们出一份成功学，他们怕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说传说中的平台造神，是真的。
流量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只要能握住流量，再烂的剧本也能赚钱。
虞西顺利开展了多个项目，小黄车也开始像其他很多人一样挂得满满当当。
李风年轻，又是传媒专业，学习能力很强，第一天第二天还有些笨拙，第三天已经可以上手了。
这天晚上是周末，直播间开了平时三倍的单。
下播后虞西还有些恍惚，有一种在做梦的错觉。
“姐，今天人很多啊。”李风说。
虞西笑了笑，“大家辛苦。”
然后快速起身去往程招雪的工位看数据。
梁金最近也干劲十足，这个点不收拾东西回家，反而眼睛亮闪闪的，问虞西：“要吃宵夜不？”
程招雪拉出的数据很漂亮，虞西看了心情好，大手一挥，“吃，我请。”
“呜呼！”梁金和李风双双欢呼。
至此，才有人想起这三天做透明人的谢星怀。
“谢总呢？”虞西问。
办公室里的谢星怀心已经硬如磐石。
他双眼无神地躺在办公椅上，双腿叠着架在桌子上，虞西推门进来，他动都不动。
“走啊，下班了。”虞西说。
谢星怀如人机一般缓缓看向虞西，“你很高兴。”
虞西一点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满心思都是复盘，“是啊，今天直播间人有多少你知道吗？晚高峰那阵都快两千了，谁知道三天前我们才十几个人啊，简直离谱。”
按理说，谢星怀是老板，他应该高兴的。
可看着只有公司才能牵动心思的虞西，谢星怀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而且他本来是想为难一下虞西的，现在看虞西也实在对他的情绪不感兴趣，便叹口气，起身问：“吃什么？”
“不知道啊，”虞西说，“你问他们吧。”
说着想起另一个事，“哦，我又谈了一个项目，咱们扩招吧？”
“招呗。”谢星怀漫不经心地，好像公司不是他的一样。
虞西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慢半拍地问谢星怀，“你怎么了？”
谢星怀有点感动，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迫，特意迟了两秒反问虞西，“什么怎么了？”
虞西盯着谢星怀，几秒后眯起眼睛，“你不会是资金链断了吧？”
谢星怀：“……”
这人之前到底是怎么谈的恋爱？
“闭嘴。”谢星怀彻底失望，大步离开。
虞西紧跟其后，“到底怎么了？工作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跟我说一声啊，我可是控股人！”
谢星怀脑仁突突得疼，“知道了，放心吧，虞董。”
夜宵最终还是谢星怀选的地儿，一家很有特色的日式酒馆，徐立有事没参加，李风和梁金吃一半双双接个电话也走了，只剩下虞西和谢星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