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离老远虞西就看见车里的谢星怀脸上挂着笑,看着特欠揍,虞西面无表情走过去,站在车窗前没有上车的意思。
谢星怀今天耐性挺好,见状没说什么,默默下车,绕过车头走到虞西身边,为她打开了车门,然后挑眉示意虞西可以上车了。
虞西无语,“你今天吃错药了?”
谢星怀哽了一下,“我就多余为你服务。”
虞西上车就问:“你公司要破产了?”
谢星怀深呼吸,“系上安全带,闭嘴。”
虞西一边系一边说:“我说真的,你有任何风吹草动请及时跟我沟通好吗?”
“我跟你沟通了,”谢星怀说,“我喊你吃饭,你就这一套?”
虞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打扮,“怎么了?”
谢星怀继续深呼吸。
他已经看出来了,虞西根本就没意识到他今天挑天气这样好的一天喊她吃饭四舍五入等于约会!
算了。
“没事,”谢星怀自我安慰,“你不穿也不怎么。”
虞西一愣,不可置信道:“谢星怀,你他爹的是在跟我开黄腔吗?”
谢星怀一脚踩下刹车,就差举手发誓了,“我没有!”
虞西根本不信,谢星怀很想跳进黄河游一圈。
“真没有啊,我就……”他语无伦次解释,脸都红了,“我就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越解释越心虚,逐渐意识到即便是随口一说也不应该这样说。
“对不起,”谢星怀认真道,“我错了。”
虞西继续盯着他。
谢星怀继续道歉,“真的错了,要不你给我一巴掌。”
他把脸往旁边一侧。
虞西这才说:“我有病。”
谢星怀闻声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说,“为表歉意,今天我请你吃饭。”
虞西冷笑,“本来也没打算请你。”
谢星怀半点不敢犟,“是是是。”
虽说谢星怀做了错事,但是能听话到这个地步,是虞西没想到的。
她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总觉得谢星怀藏了什么猫腻。
虞西忍不住看向谢星怀,谢星怀察觉到,扭头问:“想吃什么?”
虞西盯着他看几秒,才收回目光说:“都是什么?”
谢星怀干脆利落地报:“火锅烤肉日料私房菜?”
虞西想了下,“日料吧。”
“行。”
虞西平时不怎么吃日料,这东西新鲜的太贵,便宜的又没什么意思,自助倒是又合适的,但是她吃得不多,又觉得不划算,每次计划都搁置。
她本来想给谢星怀推荐一个,刚要张嘴蓦地想起来这人是个少爷,能入得了他眼的美食想必一定很不错。
虞西忽然有些期待今天的饮食。
果不其然,车子刚过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时间,虞西看见谢星怀拿起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时不时问她一句:“靠窗不?”
虞西不挑:“都行。”
半个小时后,谢星怀的车子穿过市区,驶进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这地方有点偏,周边看着像住家户。
虞西实在想不通有什么高级餐厅能开在这种地方。
不应该是那种要坐几十层电梯,坐在窗边能把整个城市一览无余的地方吗?
“咱是准备去什么大厨家里吗?”虞西实在忍不住了。
谢星怀笑了,“是啊,把你卖了。”
“那值不了几个钱。”虞西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分开卖。”谢星怀言语残忍。
虞西瞪大眼睛。
谢星怀:“怕不怕?”
虞西一秒收了表情,面色冷漠道:“吓死了。”
谢星怀继续笑。
他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虞西又有点相信他公司没濒临破产了。
终于,不知道拐了几个小弯,在一家很日式的门头前,谢星怀将车子停下。
这店铺旁边没有任何车子,也没有车位,虞西正打算问谢星怀怎么停时,看见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一个服务生。
谢星怀适时下车,车钥匙直接递给服务生,服务生笑着:“谢先生中午好。”
这时虞西下车,服务生看着虞西露出笑脸,虞西回以微笑,和谢星怀前后脚往里进。
这店门头虽说有点日风,但是也不算特别有意思,进去后虞西才发现这店大有乾坤。
这是一家自建院子,地上不知道是水泥还是水泥颜色的石板路,宽似一条户外街道,径直走几十米是真正的门头,上下二层,入户门不大,屋檐是如麟的黑瓦,墙壁不是白色,还是无数松木堆砌而成,横切面看着很有意思,二楼是瓦砌的小房子,一间一间应该是包间。
谢星怀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钢琴曲婉转,三五个人坐落在各个角落。
谢星怀带虞西上了二楼的包间,包间装饰很有中古风。
看见桌面上的菜单,虞西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这种店的店主都不给点菜呢。”
谢星怀一笑:“不给别人点。”
虞西闻声挑眉。
谢星怀看着她也挑眉。
虞西这才说:“那么牛呢,谢总。”
谢星怀毫不谦虚,“嗯哼。”
虞西笑着打开菜单,只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她迅速合上菜单,严谨认真地推给谢星怀:“东家点。”
什么鹅肝八千八百八十八?
如果刚刚她没看错的话,右下角那杯不足一百毫升的刺梨汁标价九九九!
她为什么不去买杯感冒灵?
虞西这些年也不是没吃过价高的好东西,可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的价值观是有点被撼动的。
“我就问一句,”虞西很认真,“白开水要钱不?”
谢星怀回答的也很认真,“智利冰川水和原始火山岩层水,你选一个。”
“……”
虞西沉默了。
足足十秒钟,虞西问:“喝了能治病不?”
“听说矿物质含量极低。”谢星怀说。
虞西这下真的只有一句话了。
“你帮我问问他们店里还招人不?我猜给他们刷碗都比给你打工挣得多。”
谢星怀:“?”
虞西微笑,看上去是真心想知道。
谢星怀沉默,是真心想把这人赶出去。
幸好这时有人来打岔,搅和了二人对峙的氛围。
“谢总今天想吃点什么?”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人过来。
虞西闻声抬头,厨师看向她,神情有点意外。
“你好。”他主动跟虞西打招呼。
虞西朝她点点头,“你好。”
厨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样貌很清秀,声线很温和,笑起来像知心大姐姐。
她笑着看向谢星怀:“今天有龙虾。”
谢星怀点头,“鳌虾有吗?”
“有啊,”厨师说,“甜虾也有。”
“都上一点吧。”谢星怀说。
厨师这才又看向虞西:“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哦。”
虞西对日料没什么特别的研究,只要不腥够鲜她都挺喜欢的,偶尔碰到腥一点的食品如果味道不错她也可以原谅,她不算是味觉嗅觉特别敏感的人,有时候腥一点点的东西她是闻不太出来的。
“都可以啊,”虞西说,“你们招牌是什么啊?”
厨师笑得温婉,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全是招牌。”
虞西忍不住挑了挑眉。
厨师模仿她的表情。
虞西笑:“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该谢的人在这。”谢星怀出声。
虞西冲他抱拳。
谢星怀很江湖地一摆手。
二人互动毫无暧昧气息,却看得厨师脸上笑容越来越浓。
她眼睛也在笑,“那我去忙,今天我亲自来。”
谢星怀闻声冲厨师很乖地咧嘴一笑,“谢谢巢姨。”
“应该的。”巢姨看上去心情很好地走了。
虞西很震惊。
“你喊她姨?”
谢星怀“嗯”一声:“她今年五十了。”
虞西更震惊了,“五十?!”
谢星怀:“保养得好。”
虞西一针见血,“未婚未育吧?”
谢星怀:“是啊。”
虞西露出了然的表情,“果然,只有未婚未育才能永保青春。”
谢星怀眼看话题不太对劲,立马拽回来道:“经济自由以后不上班不熬夜也一样。”
虞西:“话是这么说,我这不是经济不自由吗?”
谢星怀闻声很认真地调整了坐姿,看着虞西。
虞西:“?”
谢星怀:“给你个建议。”
虞西:“来这刷盘子?”
“滚啊。”谢星怀忍不住了。
虞西笑出声,抓起果盘里的一颗龙眼,边剥边说:“你说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