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当还个人情给他。
沙发也不贵。
“还礼。”
“我这儿有地址,我给你地址你挑好了帮我找人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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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江叙深刚抵达公寓私宅时,门口停着的是一辆大货车以及穿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他从轿车上下来,对方也拿着签单走上来:“江先生吗,您定的家装到了,需要我们搬进去?”
江叙深淡瞥一眼,只看着他们处理。
等他步入内厅,寂寥而低奢的室内氛围袭来,暖光灯打开,先入目的是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室内,再接着,性冷淡风的装修,明亮澈净的落地窗。
他将自己外套简单脱下挂到一旁,衬衣袖口也微微解开挽起。
颀长的身影直立客厅内,目视着那些工作人员扛着东西进来,但左看右看发觉没有合适放置的地方。
“东西不是送给江凯风家的么。”
静立落地窗边的江叙深慢慢理着自己袖口,俨然雅致而有礼的绅士做派,可垂眸,说话声线又带有一种近乎沉浸的冷冽。
江凯风是他的堂弟,白天去挑沙发就是给他的新家进行挑选。
他的太太高琴心怀了二胎,江蕊萱是他们的大女儿。
如果不是江凯风最近时间实在走不开,老爷子又哀叹着说到他耳边来,江叙深是不会管这种事。
“怎么会在这。”
男人说话语调沉稳好似平和。
可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是某些意见的前兆。
Brian后背都快要发凉,从刚刚就察觉不对,赶忙去查物流,说:“下午温总已经说了需要好几天,所以今天不可能到。而且订单确实显示,收货地是您弟弟家。”
江叙深眼睑抬起,静睨了那款沙发几眼。
奶油风的云朵沙发,整体质地柔软也偏治愈风格,放在他极简风的屋子内,一整个添柔和度。放他屋子里画面是中和了,可按江叙深的一贯审美,那是种极度不协调。
今天去拿紫砂壶,顺道看的那几款沙发,貌似其中没有这种。
别说什么放置别墅内的大沙发,就是他这种普通的独居男性,也绝对不会挑这种女孩子款的沙发。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叙深问:“有下单人的姓名么。”
Brian对着订单读了读:“下单人,温小姐……”
他懵然地抬起头,那样子像在说。
还真是。
知道了送礼人,江叙深倒也淡然了,他淡淡解下自己手腕上的表盘,放到茶几上。
“留下吧。”
Brian倒是讶异了,盯着那张沙发像见了鬼一样。
江叙深的私宅从来都是简约而低奢的风格,别说放置女孩风格的东西。
在男人的房子里这么放一张云朵沙发,那画面简直是……
更何况这可是温小姐的东西,不说温晚宜这个人有多特别,好歹是那天晚上闯入江叙深套房和他发生过一夜关系的女人,照他们底下人的直觉,江总和她之间不会很愉快先不说,以江叙深性格怕是不杀了她都好。
竟然还留下她的东西。
“我还有个房间空着,先放那儿。”
“是。”
Brian指挥着人将沙发抗上去,江叙深挽好袖口,也问:“老爷子那边有怎么说么。”
“您爷爷那边没发什么话,只是下午打电话来,说有他们操心您婚事很久了,物色了合适的人,想您去相看相看。”
江叙深望着落地窗外沉寂而深黑的夜景。
坐立于这座城市纸醉金迷的最高端,目视的也是一望无垠的黑。
“我说过不会结婚,他们知道的。”
“他们是知道,但传宗接代老一辈们也看得重,且。”Brian说到这不知道要不要讲,斟酌两句:“您母亲最近刚乔迁新居,那边有喜事,她想您去看看,也希望听到您这边的好消息。”
江叙深的父母是在他六岁时离婚的,夫妻感情破裂,分得很是迅速,之后母亲顾苑火速走入新家庭,父亲投入新事业。
十八岁,自己只身赴美读书,后独自打拼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江叙深年轻时事业可以说是自己独立闯出,他没和身边亲人怎么相处过,但每每听到他们消息不会太淡然。
他之所以会在温高峯的办公室里注意到温晚宜那张相片。
是因为在他自己的原生家庭这儿。
那个被摒弃的人,是他。
江叙深坐真皮沙发里,背脊微微往后靠,纤长手指也抬起揉了揉额角。
“不了,说我忙,没有空。”
还有其他十几桩事宜也是忙不完了,Brian看出江叙深现在没有处事的心态,不声不响,识趣地退出了。
直到屋内空无一人,江叙深看着这清冷而规整的屋内,所有摆件、装饰,全都十年如一日。
是他一人独居的状态。
要是平常,江叙深只会投入专注的事业当中。
可今天,脑子里总浮现起那白色长裙身型纤薄的知性女人。
她站在人群中轻拎着包,面孔柔和,静听人言,她直立着,脚踝处却被高跟鞋边轧出红痕。
江叙深睁眼,深邃如墨的眼瞳映照出外面夜晚的光芒。
他盯着今天那张支票,也轻轻复述了那个从未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女人名字。
-温晚宜。
第9章 “我们决定领证。”……
周末,温晚宜抽空回了一趟家,一是为了探望外婆,再者,帮豆豆安装它的那个新狗窝。
难得见到温晚宜一次,豆豆这次显得格外兴奋,时不时去嗅嗅那边的安装工人,时不时摇着尾巴来温晚宜身边摇头晃脑。
可惜温晚宜今天不能停多久,公司还有事,她忙完得先回去加班。
“这次怎么工作日有时间回外婆家?工作上没有什么差错吧。”
外婆老人家在家晒萝卜干,长条的萝卜一直放烈日下暴晒,等完全干透塞进罐子里。
温晚宜回来帮着外婆做了些家务,面对老人的关心,她显得缄默而从容。
“还行了,工作任务总是那些,领导的催促也总是重复。”
温晚宜拎着篮子里的肉干丢给豆豆吃:“豆豆,来吃肉。”
肉干还没丢地上,狗狗立马就给舔去了。
外婆说:“放宽心多休息也是好的,你们年轻人压力太大,不要时刻把自己放那么紧张。”
温晚宜看着自己外婆年迈而慈祥的面容,有一刻好像隐约看到自己故去的母亲。
她们的眉眼有几分相像,原先母亲牵着自己从这条街走过,街坊邻居总说她和妈妈长得像,现在妈妈走了,每次回家邻居们又说她比起她妈妈是长江后江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外婆天生性情豁达开朗,那和她父亲家里亲戚画风截然不同。
每次在外婆这儿,她总能找到片刻宁静。
或许是这样的时光闲暇,温晚宜心中微微触动,看着院子里狗跑来跑去,晾晒的青菜也恰是正好,她欲言又止,喊了声外婆。
“怎么了?”外婆看向她,目光柔和。
“今天晚上咱们吃排骨,上次炖了一锅你也没尝尝,好着急就走了,今天可得多留会儿。”
“今天我在这儿一直陪着您,但是外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说吧,外婆听着呢。”
温晚宜想说的是最近发生的事。
怀孕一事从发生起就被她咽肚子里,密不透风除了那几个人没别人知道,现在还被江叙深本人知晓。
她心中难免担忧。
比起一个劲的往下压,她想找个贴心人,想找个亲人,好好说说她心里的顾虑。
“那我说了,您可别生气。”
老人家动作慢慢悠悠的,听了这话笑:“怎么的,你准备跟我说你又闹了什么笑话还是闯了祸,外婆这些年什么时候说过你。”
温晚宜抿唇,也直接道:“我怀孕了。”
院子里飘荡的风好像有一瞬随着时间停滞,外婆手里掐着的菜也愣在原处,就连刚刚还蹦跶的豆豆隐约也感觉到家里氛围的变化,不再活跃,嗷呜一声往回跑到温晚宜身旁来。
老人家手里的菜掉进了篮子里,看向温晚宜,道:“你说什么?”
温晚宜知道这事难以启齿,她就没想和家人谈论过。
可真到了那一刻,不说又不可能,温高峯那一家子她不可能告诉,因为不是贴己人,外婆不一样。
她知道外婆心疼自己,也一定会理解自己。
“其实也就是意外,我当时也没想过,但我没有乱来,外婆,他人可以信任,事情属于是意外发生的,我就是想和您说说,具体后面的怎么解决结果,我会自己考量……”
外婆却只是颤巍着手,扣住温晚宜的手腕,轻声问:“你检查了吗?确定是怀孕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晚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