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棠梨现在对他「人尽皆知」的人品已经没多大兴趣,但是她觉得有必要让他看看她私下里‘真实’的一面。
毕竟,让他亲口拒绝这桩婚事,肯定要比她说‘不’更没有回旋的余地。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
不过一个咬唇的功夫,手机界面跳出新的回复:「好,那就明天晚上。」
*
万籁俱寂,私人飞机穿梭云端。
闭目间,空乘拿来一条驼色羊绒毯盖在了他身上。
陆时聿阖眼说了声“多谢”。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停落海市,刚一下机舱没走多远,老爷子陆之远的电话就打来了。
“爷爷。”
“看来我时间掐得很准嘛。”
陆时聿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陈敬,笑了笑:“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平安落地,我这心才能彻底落下。”
陆盛集团总部虽然设在京市,但这几年,陆时聿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海市。所以每个月,除了出差,他留在海市的时间会多一些,近期回京市频繁,主要原因也是与爷爷看重的这桩婚事有关。
“明天我还要回去一趟。”
“还要回来?”陆之远语露意外,“是公事?”
“不是,”陆时聿说一般留一半:“和江小姐约见面,是临时决定的。”
“江小姐?”陆之远反应慢了两拍:“你说梨梨吗?”
不过见了人家小姑娘一面,就亲切熟络到唤起人家的乳名,可见爷爷有多喜欢她。
可是又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陆时聿对江家那位大小姐了解不多,也没有多做打听。
加上今晚,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
不过这都不重要,能被爷爷夸上口的,想必也不会太差。
只是没想到,爷爷口中的「很是天真可爱」会是这般的「天真可爱」。
陆时聿点头说是。
陆之远忙问:“那地方约好了吗,能不能带回家来?”
先不说地方约在了酒吧,单从今晚那位江小姐对他的‘客气程度’来看,似乎是很不满意这桩婚事,又或者......
不满意他。
不过这都不重要。
“下次吧,”陆时聿说:“如果下次她愿意,我再带她回去见您。”
说着,一辆橙色跑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落下,陆时聿朝对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几乎是同时,从车窗里传来的音乐降到了无声。
“爷爷,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好好好,你也早些回去。”
电话挂断,陆时聿回头看向陈敬:“哪些事情会让爷爷担心,你心里要有数。”
陆时聿是个极其克己复礼的人,即便是心有不悦,也鲜少会表露出来。
但陈敬跟在他身边多年,虽然到现在还看不清他眼里的全貌,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出他的话外音。
“陆总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说完,陈敬给他打开身前这辆跑车的车门。
主驾驶坐着陆时聿的多年好友楼昭,见他单手压腹矮身坐进来,楼昭眼里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咱们陆总好像有点不开心啊。”
陆时聿手指抵进喉结下方的领带口,松了松,“不是让你别来吗?”
楼昭长了一张坏男人的脸,一笑,有点风流痞相。
“不来能行吗,我现在见你的次数已经开始倒数了。”
陆时聿低着下颚笑出一声气音:“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而且这个婚,能不能结成还另说。”
楼昭听出了隐情:“怎么说?”
“可能,”陆时聿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我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他能说这话,其实楼昭一点都不意外。
别看他这位兄弟名声好得出奇,外头也的确是一堆女人想打他的主意,可那些女人看到的都是他表面的‘风光’。
绅士君子,光明磊落,这些都不假。
可他也足够的......
沉闷、无趣、没有情调。
这样的男人,可从来都不会去讨女人的欢心。
若说砸钱去哄,也是能做到但想不到的。
而江家那位,在楼昭得知这桩婚事后就已经第一时间找人打听了。
家庭背景不错,长相也不错,就是那脾气有够祖宗。
听说是朵众星捧月的富贵娇气花。
这样的女人,说真的,难养,碰上一位会‘养花’的是她的幸运。
偏偏他这个兄弟,是个连浇水都理不清次数和频率的。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谈婚论嫁,那他这个兄弟绝对可以在排行榜上位居前列,男人嘛,会再多的情趣懂再多的浪漫,都远不及人品和教养来得重要。
看来江家那位,有自己的喜好追求,是个吃‘里子’不吃‘面子’的。
但是以楼昭对陆时聿的了解,他喜欢的女人,应该也不是江家那一款,可他怎么从刚刚那句话里品出了不对劲的味道呢?
楼昭目光停在他脸上好一会儿:“所以你这趟过去,见着人了,觉得满意?”
陆时聿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说:“爷爷很喜欢她。”
答非所问,楼昭觉得他在欲盖弥彰:“我是问你,又没问老爷子。”
“我?”陆时聿眉梢挑出洒脱:“我满不满意不重要。”
楼昭:“......”
也是,他这个兄弟,眼里一向留不下女人的影子。
所以跟他聊女人,压根就聊不出什么花样来,还不如聊生意。
“当我没问。”
话落,楼昭一脚油门。
*
江棠梨有很严重的起床气,不睡到自然醒绝对会影响她一天的好心情。
但是今天,习惯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竟然在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了餐厅。
江祈年端着她额头被压出的睡痕看了看,一脸的匪夷所思:“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周温乔也起身走到她身前,手摸在她额头:“不舒服吗?”
下楼的时候,江棠梨打了个没睡饱的哈欠,这会儿,眼里还噙着点儿生理眼泪。
她摇了摇头:“困。”
江璟沐好笑一声:“那你起来干嘛,又没人喊你。”
江棠梨扁扁嘴。
她倒是想睡,可今天事情被排得太满了。
既要去给陆家那位挑礼物,又要给自己挑一身‘难搞’的造型,晚上还要去酒吧应付陆家那位。
美好的一天全被一个「陆」字占满了。
想想就好烦。
烦得她七点不到就醒了。
见大哥不在,江棠梨点点二哥的肩膀。
接到指令,江璟沐给她抽开身旁的椅子。
江棠梨一屁股坐下去,脑袋一歪,靠在了二哥那只安全感拉满的肩膀:“二哥,你上午忙吗?”
江璟沐扭头看她:“干嘛?”
“想坐你的车。”
她声音恹恹无力,听得江祈年直皱眉:“昨天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一条项链而已,买一个还回去就是——”
江棠梨腰板瞬间拉直了,“不用,一人做事一人当。”
话说得倒是硬气。
可女儿口袋里有多少钱,他这个老爸会不知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当?”江祈年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眉梢扬出沾沾自喜的自信,江祈年眼角眯了眯:“可别告诉我,你准备动你爷爷信托里的钱。”
“怎么可能!”江棠梨只否认却不说下文:“总之我会处理好的,这事你就别管了。”
见她这么言之凿凿,江祈年心里反而没底了。
“原本只是一条项链,你可别又给我捅出其他的篓子。”
“不会,绝对不会!”江棠梨三指并拢,举天发誓:“我保证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得漂漂亮亮,无懈可击!”
江璟沐:“......”
得,能说这话,看来是要把手伸到他口袋了。
早餐吃完,江棠梨用餐巾擦了擦嘴,“二哥,你在楼下等我,我一会儿就好。”
结果一等就等到九点五十,不过江璟沐对妹妹的口中的「一会儿」早就习以为常。
“能走了?”
江棠梨在家喜欢赤脚,所以家里的每一处都铺着最柔软细腻的羊绒地毯。
江棠梨赤脚踩下台阶:“走吧。”
到了玄关,江璟沐问她:“穿哪双鞋?”
两侧六米宽的鞋柜,一侧全是她的鞋。
江棠梨抬头看向直通到顶的鞋柜:“高跟鞋那一层,你打开我看看。”
她的高跟鞋何止一层。
不过她鞋子太多,虽然江棠梨自己记不住,但是江璟沐记得一清二楚。
江璟沐按了两下墙壁上的开关,第一到第四层的隔层随着拉杆向外再向下缓缓移动。
江棠梨扫了两眼后,指着一双全水钻的银色红底恨天高:“那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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