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她不远处的侯老太婆也是一脸的心疼，哪怕是自己孙子吃，那可是两个绿豆糕啊花了十几文呢，本来还想着呢再拿回来呢。
“心疼了”夏至终于开口了只不过话语间充满了讽刺，想到这些年她对那个家的付出，对于娘的维护，夏至就心疼的厉害。
她是太傻了，竟一点都没看出娘嘴里的疼爱只是口头上，有哪个疼爱闺女的娘会在大冬日里让闺女自己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洗衣服，家里家外的活都丢在她身上，她竟一直没看透。
好在现在还不晚，虽然她……已经不是原来她，但夏至是知足的。
“芳，你怎么能这么说娘，娘不是心疼你吗，知道你最爱吃绿豆糕想留给你吃啊……”许氏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眼中翻滚着泪水。
又是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夏至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不觉得你的疼爱来的晚了些，在我受尽折磨屈辱快要死的时候，娘你在哪里，在我被爷奶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用几桶水换给一群恶魔的时候娘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你拦过一下嘛……”
夏至哽咽了，眼泪却坚强的没有落下，只是讽刺的看着许氏。
“不，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缩在角落里，用着你那无辜又无能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办法，可真的没有办法吗，明明家里还剩下一桶水，明明还可以再坚持，哪怕等到下一个城镇你们把我卖给人牙子，或许鳏夫我都不会这么恨呀。
你们迟来的疼爱太廉价了了，可惜现在的你们在我眼里仅仅只是个陌生人，至于生养恩在你们用几桶水放弃我的那一刻将我推入地狱时早已经没了，我不欠你们老侯家任何人，反之是你们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204.流出脓血
话语间很是平静，可就是这么平静的话语却让周围的人能够深深的感受到她内心里的死寂和绝望，这比任何的歇斯底里更让人心疼。
狠狠的将自己心底深处的疤痕揭开甚至是撕裂，流出一直潜藏在最深处的脓血，这种将自己疼的撕心裂肺的感觉没人能够体会。
钱宝诧异的看着夏至，讲真这孩子让她意外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勇气将自己以前遭受过的在这么多
人的面前展开。
看似柔弱的外表却有着一颗坚强的心，说起来这不也就是当初能留下她们的原因。
坚强，清醒只要一直保持着这颗本心，以后的日子准差不了。
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夏至，竟真有如此狠的人，虽然他们中也有重男轻女，可再这样也是自己的孩子，明明有很多种路可以走，这家人却选择了最恐怖的一条。
仅仅为了几桶水就将孩子送给一群恶魔，可想而知这孩子遭受过怎样的折磨，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此刻再看向许氏夫妇的目光里哪还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这样的人怎么配当父母配为人。
想到先前他们还劝说顿时是又觉得羞愧，果然他们管的太宽了，幸亏老王氏插了一嘴，不然他们还真没脸看下去。
侯家人则是气的浑身颤抖，尤其是侯老婆子，当时用人换水的事情就是她答应的，如今在这么多人面前赤裸裸的揭出来她想撕了小芳的心都有。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早知道一出生时就扔到恭桶里溺死了算了。
可是看着门前的三个大汉想要上前的侯老婆子愣生生的没敢抬脚，心里却将赔钱货骂的是不堪入耳。
许氏这边被闺女当众揭开了她的懦弱无能还有喝闺女血的事实，震惊的是连连后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向维护她的闺女。
这才意识道闺女恨她，很恨很恨的那种，可是……可是能怪她吗，家里人谁会在意她的想法，闺女怎么能恨她呢，能是她的错吗？
面对着众人厌恶的目光，许氏那个委屈呀，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想要上前拉扯闺女，可惜被孩子后退着躲开了。
“小芳，不是这样的，娘怎么舍得将你换水，你知道的娘在这个家里什么都不算，没人会听娘的，就算是娘开口也是没用的，娘要是没有办法呀，你不能这么说娘，我是你娘啊，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将你生下，怎么会不疼你啊……小芳啊……你是在剜你娘的心啊……”
越说许氏越伤心，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水子还小看到娘哭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只本能搂着娘，吓的一起哭。
“呜呜……娘……”
根子拉过弟弟，眼睛赤红的他此刻真的不想看到爹娘，默默的将弟弟拉到一旁小声的安抚着。
是真的没有法子吗？根子低下了头。
当初爹娘要是以死相逼，又或者带着他们离开，总之想要留下姐姐办法是肯定有的，姐姐又怎么会……想到姐姐曾经遭受过的磨难，折辱，根子心里也恨。
可……看着自己瘦弱的身体，他只能把恨意放在心里。
许氏哭的伤心，侯老三却怒不可遏，真是向娘说的养闺女就是养白眼狼，有这么对待父母的闺女吗，太不孝了，气死他了。
即便他们再不对，可那不是被世道逼的吗，不是想让他的两个弟弟能够有水喝吗，她当姐姐的牺牲一下怎么了，不是应该吗？
再说了，虽然拿她换水不同样也是给她找了一条活路吗，不用跟他们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的，而且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身上都长肉了，可比他们任何一个人活的都好。
想到这里，侯老三心底的那一丝丝心虚瞬间没了，看向小芳的目光里哪里还有一丝温和，恼羞成怒的他眼中全都是狠戾，哪是在看闺女看仇人都没这么狠的，那眼光是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让他丢人现眼的白眼狼。
“小芳”侯老三怒吼着，愤怒让人忘却了胆怯，此刻在他眼里只有这个让他丢人现眼的白眼狼，众人厌恶的目光更增聚他的怒火，让他此刻只想收拾这个白眼狼。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有你这么说爹娘的吗……”侯老三速度很快，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张开手上前就打向了夏至，嘴里吐着狠戾的话。
后面的侯老太婆看的是冷笑连连，眼中的恶意浓厚的已经实质化了。
“该，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就该打死才对。”
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让侯老三得手，在众人的惊声中就在他巴掌要打上夏至脸颊的最后一刻，手掌被抓住了。
钱一钱二左右将人夹击着，他们伸出的手默默缩了回来，竟然慢了一步，面容上的嘎色一闪而过。
侯老三不敢置信的瞪着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斗大的汗珠几乎是瞬间而出，骨头仿佛在下一瞬就要断裂，疼的让他说话的力气几乎都快没了。
“你个不孝女，敢打你爹”说着另外一只手还想如法炮制，只不过手还没有机会举起来了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控制。
“你个不孝女，赶紧松手，断了，疼疼……”
“疼吗？”夏至冷冷的注视着侯老三，“爹，我那时的疼比你现在是百倍千倍，爹，不你已经不是我爹了，在你冷眼旁观将我送人时你已经不配当爹了，你这样的人有何资格说我……”
只见夏至轻轻的甩开手，侯老三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摔在了一边，许氏也顾不得哭赶紧扶着自家男人“小芳，你怎么可以这样？”
许氏痛心疾首的看着闺女，一副不敢相信，大受打击的模样。
“没有小芳了，小芳早已经死了，不欠你们什么，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已经是另外一个人，所以不要拿那所谓的孝道说话，没用，你们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夏至睨着许氏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冷冷的注视着她。
“小芳，你怎么能变成这样，我是你娘啊，你看看你弟弟们，难道你连你弟弟都不认了，他们可是和你最亲的，你真的忍心”许氏丢下侯了三拉着两个儿子靠向闺女。
“大姐……”水子有点吓着了，尤其是看着还在捂着手臂很疼的爹时，不明白怎么了。
205.假惺惺
看着最小的弟弟，夏至心软了一瞬，但很快还是将心硬了下来，爹娘跟着他们日子就算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你们走吧，在你们将我推入火坑时咱们之间就没有任何联系了。”
“小芳，你真的要如此绝情吗，娘含辛茹苦将你拉拔大……”
“行了，不要再说了……”夏至低吼着，眸子愈加的赤红，像个受伤的小兽颤抖的竖起了浑身的刺。
“不要再说你的老一套了，还是说想让我帮你回忆回忆从小到大你是如何含辛茹苦的将我拉拔大吗？”
许氏一噎，眸中滑过一抹心虚，迎着闺女赤红的眼睛根本就不敢对视。
“娘，你看着我，我就真是个傻子吗，啊……，走吧……在我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时候……”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夏至握紧着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