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看了一会，檀写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问门卫。
檀行舟站在一侧，刚好看到有位穿着布衣衫的约五六十岁的中老年男子提着满满几个袋子往大门这走了过来，其中有两个袋子装着水果，眼看着就要掉出来，急忙上前两步将袋子护好。
那人忙道谢，抬眼看了眼前的年轻人，不禁微怔，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正愣着，突然听到门卫的招呼声，“孟伯，这两小孩说要找檀老教授。”
“你们要找老爷？”孟伯看着转身的檀写意姐弟愣了一下，“你们要找老太爷是有什么事吗？”老爷子执教多年，平日里有时倒也会有年轻人上门拜访。
“我……”檀写意有几分犹豫，他认识爷爷？
在旁边的檀行舟看了她一眼，正色道：“是，我们找檀教授有很重要的事情。”没错，认亲可是件大事。
孟伯看了他们一眼，不知怎么回事就信了他们，直接让他们跟他进去。
进了大门之后檀行舟与檀写意将孟伯手上的袋子接了过去，孟伯笑呵呵道：“其实你们这些学生来看老爷子，老爷表面上虽然很严肃，但是心里是高兴的。平日里家里就我和老爷子两个人，比较冷清。”
檀家原本有一儿一女，檀写意的奶奶在生下檀写意的姑姑后不久之后就去世了。此后檀老爷子也没有再娶，孟伯则是檀家的管家，原本娶妻了，后来孟伯的妻子也走了。
再后来，檀写意的姑姑嫁了出去，檀写意的父亲则是出了国。檀家便只剩下檀老爷子和孟伯两人了。
檀写意边走着边听着孟伯在讲爷爷的事情，心里有些复杂。据她所知，爷爷是比较严肃倔强的人，而她爸看似温文尔雅，实则也很倔强，父子两人便因为当年的事情僵持到了今天。
檀写意不知道的是，檀父在国外前几年还同檀老爷子保持着联系，会试探他的口风，结果一连好几年，都没有听到檀老爷子松口，反而越来越僵，直到后来，檀父甚至不敢轻易打电话，只每年望孟伯的卡里打一笔钱。
见她双眉为蹙，一旁向来外向开朗的檀行舟也有一些紧张，不知道，爷爷看到他和姐姐会怎么样？会接受他们吗？
“到了，”孟伯在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你们跟我进来吧。”
大概是近乡情怯的心里，檀写意姐弟望着门牌号，一时不敢踏进去。
见此，孟伯笑了笑，脸上皱纹加深，朝他们招了招手，“进来呀，愣在那做什么？不要怕，老爷子不凶的。”
进了屋子，屋里的摆设有些古朴简单。
孟伯将东西放下，给他们倒了两杯水，“你们先在这坐会，老爷这会儿估计在书房里看书，我去和他说一声。”
檀写意姐弟捧着水坐得十分端正，如同小学生刚进入课堂一般规矩。等孟伯离开，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迷茫紧张清晰可见。
他们就要见到爷爷了吗？
爷爷……
檀老爷子果然在书房中，孟伯敲门后笑道：“老太爷，您的两位学生上门来拜访，我让他们先到客厅里坐会。”
闻言，檀老爷子心中有些不解。自己的学生？最近没有哪位学生说要上门的，而且难得见孟伯主动将人请到客厅中。
放下手里的书籍，檀老爷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走出书房，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檀写意与檀行舟时，整个人瞬间怔住，久久没有回神……
这两个小孩的眉眼有几分相像，不难看出是姐弟，更关键的是，两人的眉眼都同他的儿子像极了……
似乎过了很久，檀老爷子才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你们、你们是谁？”
“老太爷？怎么了？”孟伯见檀老爷子这般模样，有些担心扶住他。
檀老爷子定了定身子，目光没有从檀写意姐弟身上挪开，哑着声音道：“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正皓的孩子？”檀正皓，檀写意的父亲。
檀写意看着眼前鬓角银发的爷爷，眼睛瞬间湿润了，想开口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得点点头。
檀老爷子见她点头，忙转头看着檀行舟，檀行舟也跟着点头。
见此，檀老爷子身形微地一震，闭上双眼，他终于……等到了啊……
他的孙女孙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第12章
檀老爷子缓缓睁开眼，专注地看了一下客厅的其它地方，却没有发现别的人，眼底似乎有失望泄露，转向檀写意，压紧嘴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父亲呢？”
檀写意将檀老爷子的情绪转变都看在眼中，心下存疑，似乎，爷爷对他们回来很激动，好像也在盼着父亲回来？
见他没有回答，檀老爷子继而看向檀行舟，目光复杂。
“爸爸和妈妈还在国外……”檀行舟努力挺胸收腹，爷爷看着很严肃，眼光也十分犀利。
这句话一出口，檀老爷子的失望瞬间流露，不到一秒又收敛起来，低哼一声，“不回就不回。”
不知道是不是檀写意的错觉，爷爷的这句话里似乎有些傲娇小别扭……
檀行舟的话还没讲完，急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们说明年就回来。”其实他爸的话是，让他和姐姐先回来探探口风，看看爷爷态度改变了没，如果没有就让他们继续努力。
每次想到这，檀行舟的嘴角就忍不住要抽几下，当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非得闹得这么僵着？明明心里挂念却又不直接回国？
闻言，檀老爷子的嘴角上扬，脸上的欣喜之色抑制不住，转头看向孟伯：“你听见没，正皓要回来了。”
孟伯也是一脸激动，眼神不停在檀写意与檀行舟身上停留，“老太爷，这就是小姐和少爷？”
檀正皓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孟伯膝下无所出，将他与檀姑姑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照顾。檀正皓他们也向来尊重他。
只是后来，檀姑姑所嫁非人，离婚后性情大变，甚至逼得檀老爷子出手干预了檀正皓的婚事，导致父子闹僵，最后檀正皓出国。
看到檀老爷子与孟伯激动的神情，檀写意与檀行舟脸上有些许狐疑，看着老爷子明明很期待父亲回国，为什么之前父亲每次谈起都一脸忌惮？
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檀老爷子轻咳两声，脸色一肃，“这是孟伯，你们父亲自小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孟伯于檀家来说如同亲人。
接着他转头介绍檀写意姐弟，“这是写意，这是行舟。你叫他们名字就好。”当初孩子出生取名时正皓都有打电话过来，只是都说不到几句就挂了，他自然也就将两个小孩的名字记下了。
不过这话一出，似乎暴露了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孟伯心想，什么时候老爷子知道得这么多……
檀写意眨眨眼，爷爷和她所想的有些不一样。原以为会是十分严肃冷淡的人，结果这么一接触，有些不一样。
看着檀老爷子介绍完之后明显有些期待的眼神，檀写意嘴角微地动了动，想喊爷爷，却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张不开口。
檀老爷子见此，眼神一黯，猜到孙女心里可能有芥蒂，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下他们身边的行李箱，让他们先去换洗再来吃午饭。
午饭是孟伯做的，原本檀写意要进厨房帮忙，被孟伯阻止了，让她在客厅等着。
一旁的檀行舟偷偷松了一口气，要是爷爷看到姐姐做的黑暗料理，不知道会不会脸色变黑……
孟伯的厨艺十分高超，他这次恰好采购了一堆食材和水果，又碰上檀写意他们回家，心里开心，变着花样给他们做了好几道菜。
檀行舟吃得十分愉快，席间给檀老爷子盛汤的时候十分自然地喊了爷爷，惹得檀老爷子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眼里带笑面上不显地应了一声。
同在帝都的温外公也正在吃午饭。
他早上刚下了飞机就遇到了乔家来接他的人，等到车子上一看时，乔老爷子也在车上。因为温外婆与乔奶奶是好友，再加上乔虞的事情，这几年温外公同乔老爷子也有接触过，彼此并不陌生。
见到温外公时，乔老爷子忙道：“让你亲自来帝都看阿虞，真是麻烦你了。”
温外公摆摆手，微叹一声，“没事，说来乔虞的车祸还有一些我的原因在。”来之前檀写意把网上的消息给他看，他才知道那肇事司机便是郭阳兵。当日看他面相便知有凶兆，只是因为檀写意而避过了，哪知道最后受累的会是乔虞。运势这种东西啊，玄得很。
“怎么这么说？”乔老爷子问道，阿虞发生时是在帝都的机场外，怎么同温大师有关系了？
温外公便将之前给人看相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乔老爷子沉思半晌，才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以前他也不信玄学之说，是在乔虞身上连连发生怪事，携带温外公的护身符便能避过之后才开始相信。
“这也怪不得温大师，说到底还是那司机的责任。”乔老爷子声音带着几分锐意。在看过监控之后，那司机醉驾伤人十分明显。只是他突然想到乔虞的运势，脸上寒意褪去，多了几分担忧，“阿虞这次还麻烦温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