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来了一对母子。老太太看了她们三个人，然后朝着小草说道：“小姑娘，我买的是中铺，你能跟我们换一下位置吗？”
小草看向韩卉，征询她的意见。
韩卉看着老太太一脸精明的样子就不喜欢，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换。”
老太太拉着脸说道：“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冷血呢？我这么大一把年龄……”
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不过要跟这样的人共处两天两夜也是难熬。
就在这个时候，又过来了三个人，一男一女加个小姑娘。其中男子长得很粗壮，他对了车厢号，确定没问题后说道：“嫂子、小雪，就是这儿了。”
男人将老太太挤开，将行李放到小草上面的床铺：“嫂子，中铺跟上铺就是你们的位置。”
韩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老太太根本不是这节车厢的。
老太太的儿子说道：“姑娘，我母亲年岁大了腿脚不方便……”
没等她说完，韩卉直接开喷：“既然她腿脚不方便，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买下铺的票？要换找别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不然我揍你。”
那个儿子看韩卉出口就要打人，拉着老太太走了。
女人看着黄淑芬，说道：“大姐，我跟孩子去上海，不知道你们去哪里？”
“我们也是去上海。”
女人从行李袋拿出一小包水果糖递给韩卉：“大姐，我跟侄女没出过远门，路上咱们能否互相照应。”
黄淑芬低头看着韩卉。
韩卉看着母子女个人，女人满面风霜手上也都是茧子，不过瞧着说话是个爽利的；女儿十来岁的样子，看着就知道性子有些怯弱。
“可以。”
在火车快要开时，最后一个乘客也来了。这个乘客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长衫，手里提着一个藤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知识分子了。
韩卉眼尖，第一眼就认出了是在大街上提着皮箱的男人。
男子看了下四周，很客气地与韩卉说道：“小姑娘，对不起，我这人自小怕高，因为临时被通知去上海买不到下铺的票了。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个位子，你放心，我补十块钱给你。”
韩卉爽快地答应了，朝着小草说道：“你跟这位叔叔换个位子。”
小草二话不说就起床，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爬到黄淑芬上面的床铺。
男子将承诺的十块钱递给韩卉。
韩卉接了钱后，又找回了四块钱给他：“补差价就行，不用额外多给。”
她并不差这六块钱，只是刚才怼了老太太，现在不收会让人觉得异常。
黄淑芬有些别扭，她活到这把年岁还没跟除丈夫之外的男人同处一室。
韩卉知道黄淑芬比较封建，等男子将手里的藤箱放到座位下面后问道：“叔叔，你今年多少岁了？”
男子没想到会被问年龄，他笑着说道：“我叫王川，今年28。”
看面相，确实在三十上下的样子。韩卉笑着说道：“我哥23岁，你比我哥大五岁。”
黄淑芬知道对方的年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人家也就比她儿子小五岁，也算是晚辈，同处一室也没什么。
“王大哥，你做什么的啊？我看你很像教书先生。”
卓长东笑着表示自己确实是老师：“我在第一中学任教，教国语。”
聊了几句，韩卉打了个哈欠，叮嘱黄淑芬有事就睡下了。
王川听着轻微的鼾声愣了下，这睡眠未免太好了，一分钟没到就睡着了。
黄淑芬想着钱跟首饰都在韩卉身上，不敢睡强大精神，每次有人路过她们这节车厢就提着心。
这位王老师见状，与黄淑芬聊起了天，知道了她们母女两个人来自丰县，这次是去上海是为了寻亲。然后韩永璟的工作单位以及韩孟阳失踪，也都被他套了出来。
睡在卓长东上铺的女人，因为头次坐卧铺也比较紧张。听着两个人聊天，知道黄淑芬的遭遇很同情，宽慰道：“大姐，你儿子一定会吉人天相。我男人八年没音讯，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我自己也这么认为，还给他立了衣冠冢。没想到这死鬼还活着，前些日子送信回家让我带着孩子去上海跟他团聚。”
王川见她们聊了起来就没再插话，认真地倾听着。
韩卉是被一阵香味给馋醒了，她爬起来发现火车停了，而站台上有不少人在那叫卖。有卖烧鸡烧鹅的，也有卖鸡蛋饼的。
那味太香了，韩卉很想吃，在窗户喊没，见商贩的回应就自己下车去买。
要了一只烧鹅，又去旁边准备买荷叶鸡。就在韩卉付钱时，有个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精壮的矮个男子，韩卉看到那男子腰间别着枪。
第29章 掉包
韩卉付了钱拿了东西赶紧上车，人刚上去，火车就开动了。
黄淑芬看到她买了烧鹅跟烧鸡，习惯性地问道：“多少钱？”
韩卉小声说道：“烧鹅三个大洋，烧鸡两个大洋。”
这个价格确实贵，只是他们没准备干粮，贵也得买了。
黄淑芬有些肉疼，不过也没说她：“只烧鹅跟烧鸡不够。小满，你不是说火车上有卖饭菜吗？买几份米饭来。”
自女儿大病痊愈以后，她就发现女儿花钱比以前多了。以前买的都是必需品，她没多说。但这次出门，说是花钱如流水都不为过，不过她都没说。总归这傻丫头承诺不动她的首饰跟钱，等这丫头手里的钱花光了，她手里的钱省着用还能扛段时间。
韩卉禁不起饿，只要一饿就会心慌。不是这具身体有问题，而是她小时候的一段经历落下的后遗症。
吃了两块红枣糕垫了下肚子后起身，韩卉问了王川跟对面中铺的女人：“阿姨、王老师，你们要不要也买一份饭吗？若要，我顺道帮你们买。”
中铺的女人忙摆手拒绝。
王川通过刚才的谈话，已经确定母女三个人身份没问题，就给了韩卉十块钱请她帮忙买一份饭菜。
韩卉接了钱，故意朝着左边去。穿过三个车厢，她看到了刚才不小心露出枪的精壮矮个男子。坐他旁边的男子，那坐姿一看就知道是受过训练。
黄淑芬见她空着手回来，顿时急了：“我就说火车上没有卖饭菜的。这车要后天下午才能到，今晚上咱们能吃烧鸡烧鹅，明后两天吃什么？”
韩卉笑着说道：“走错了方向，左边走是硬座区，往右才是餐厅。”
因为是头次坐车，走错了方向也正常。黄淑芬说道：“那你赶紧去买，这烧鸡烧鹅冷了就不好吃了。”
韩卉在餐厅买了五份饭，回车厢时看见刚才那矮个精壮的男人正好从他们卧铺旁边走过。
路过韩卉身边还特意看了她一眼，不过韩卉仿若不知道继续朝前走。
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听到黄淑芬要去上厕所。
韩卉一听，就将她从中铺抱了下来，然后背着她去上了厕所。卧铺这边人不比较少，上厕所不用排队，硬座那边人挤人上厕所都难。
王川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为什么这母女两人是韩卉做主了，这姑娘力气真大。说起来这姑娘也很有胆色，小小年纪就敢带着小脚娘去上海。
吃饭的时候，韩卉撕烧鸡的时候，发现上铺小姑娘探出头看了两回，不过每次都很快又缩回去了。
这小姑娘头发枯黄，瘦巴巴的，一看就营养不良。从上火车就窝在床上没吭声，安静得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韩卉将一个鸡腿递到中铺的女人面前，说道：“阿姨，给妹妹吃。”
中铺女人想拒绝，但烧鸡太香了，女儿自小就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她纠结了下，接过给韩卉道了谢。
吃饭的时候，韩卉故意叮嘱小草：“若是没水了跟我说，你可千万不要自己去打水。”
小草想着韩卉之前说的，她顿时紧张起来：“小姐，是有人贩子吗？”
韩卉摇头说道：“不是，买烧鸡的时候我看到旁边的人腰间别着枪。刚才买饭回来时在车厢门口，我又看到这个人，咱们得小心一些。”
王川心头一跳，但面色不变。
中铺的女人听了紧张得不行，叮嘱女儿千万不要自己下床。
韩卉觉得女人这话不全面，她说道：“贺姨，不仅孩子会被拐，妇女也一样的。若你们要上厕所，最好叫我或者小草陪着一起去，千万不要单独去。不要觉得难为情，人身安全比面子重要。”
小草有一股蛮力，就算打不过坏人也能喊人。
中铺女人不好意思应下了。
黄淑芬再次庆幸当初没拦着女儿练武，不然就这世道，母女两个人出来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韩卉说完这话就埋头干饭。烧鸡并不大就没碰，留给黄淑芬跟小草吃，她只吃烧鹅。
虽然刚聊天时，黄淑芬说了韩卉饭量大，王川还没放心上。结果这姑娘吃了一只烧鹅跟两份饭菜，他是真惊讶了，这么能吃的姑娘还是头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