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的安排,本来今晚要是在股东那儿讨不到什么好,温颂会回头去一趟曹昊强那儿,拿到相关文件,她会逼那些老油条让权。
市场最怕裹挟,那些躺平久了的老古板也禁不住人搞。
可这样一来,到手得这样顺利,叫温颂心中都不禁犹疑许多。
温颂抬眸往法兰大厦看去,那外边一早乌泱泱的人早已进去,内场,大概是正热闹。
“先回温公馆吧。”
温颂这句刚吩咐,车门打开,她扶着车门准备上去,可下一刻,温颂整个人只觉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直直晕了下去。
再清醒时耳边是很嘈杂的一些背景音。
有礼炮,有主持人客套公式化的声音,也有音乐声,她像来到了什么现场后台休息室。
可是一切声音都很虚浮,很遥远,她头痛欲裂,昏昏欲睡。
直到耳旁传来声音。
“太太没有什么事,就是最近心力交瘁忙碌许多,旧疾有点复发。最近要好好调养,不能太劳累才行。”
“嗯,劳烦你了。我会照看好她的。”
前一句没让温颂起什么反应。
可后面那声嗯,一下要温颂脑子炸醒。
那低沉又寡欲的声线,沉敛,像要她记起埋在脑子深处的东西,只有那人才会有的。
她记得她昏倒前还没有和他见面,那男人回国后也只跟她见了两面。
他很冷淡,可又很欲。
整个人有成熟气场,是所有名媛惦念的,但也无数次在她梦中出现的…
温颂慢慢睁开眼,才看清眼前房间。
暖调的装饰,微暗的灯光。
整个房间很暗,像是怕刺她眼,没有怎么调亮灯光,可温颂还是看得清这屋内一切。
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她竟然是在郁承礼的床上。
意识到这点的温颂心中狂跳,慢慢扭头,也对上暗光下那人极致清冷、微恹魄情的漂亮眼眸。
第7章
过去的很多年里,温颂对上那双眼眸,大多是寡淡的、浅薄的。
他的视线从不落她身上,也从不对她有多青眼。
温颂住在郁泽父母家,可身为童养媳,她在家中地位身份并不怎么好。
郝凤把她待女儿,那也是在郁老爷子面前。温颂除了有基本的上学权益,吃穿用度一度还没有郁家雇佣的下人好。
第一次听说郁承礼,还是她念高中的时候。
在她身陷人潮只知抱着书本埋没在做不完的难题里时,商业人物回国,那位独揽大权如霜清冷一样的年轻男人抵达。就像如今很多人对他的态度一般遥望着他。
温颂深受温家没落带来的限制和困扰中。
就连在学校,也基本都是受那些少爷小姐排挤打压的境况。
那时候,她极需要权利,极需要帮助。
温颂有过一段时间,注意力曾打在那个她逢年过节也见不到一面的郁家男人身上。
他有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年龄,夺魂摄魄一样的面容,他的面孔甚至是比她收藏的那些海报男模还要帅。温颂没有资格见到他,却偶尔也要跟着别人喊他一句:七叔。
他在郁家排行老七,是年龄最轻的那个。
可他的行为准则是一点也不稚嫩。
温颂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他的劳斯莱斯经过她们大学城,她恰好下晚课背着包出来,无意瞥过他那冷白且寡淡的面庞,勾心,就像他那辆车能带来的价值一样叫人心动。
可是此刻。
她早已不是那个平凡学生温颂,她是被寄托了希望的温家小姐,是如今新温氏赋予厚望的唯一底牌。
温颂呆愣在那儿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而那个穿着黑衬的男人就坐她对面的沙发上,双眸本淡睨着她。在温颂醒来以后,他终于有了动作,站起身,拿过桌上杯子放好,倒了一杯温开水在里面。
“你怎么会在这?”
温颂缓释很久,才慢慢问。
“这个问题不该问你自己么。”
郁承礼眼皮也没抬,只淡淡看着那水流落入。
法兰大厦有一部分是郁承礼的产业。
在这儿,他有特别的处置权。
也有特级的VIP休息室,通俗易懂地说,他是这儿的总裁,享有独裁一切的人。
他挑起眸来看她:“我还不知道,我的太太身体竟弱成了这样。不是我秘书来说,我还不知道你能直接倒我公司前边。”
温颂才知是自己刚才低血糖直接众目睽睽之下倒了。
可正常来说她是晕在车旁边,又不是他公司。
她助理正常情况不是该直接送她回温公馆。
再怎么样也不会来这。
“我不是来你这儿碰瓷的。”温颂犹疑:“我不知道这是你公司。”
他扯唇漫不经心笑笑:“你是碰瓷也没关系。”
修长指节只把那杯水静推置她面前。
“喝点水吧。”
结婚以来,他很少对她这么温情,确切来说领证以来,他俩见面次数也寥寥无几。
温颂只记得上次在酒店,也唯独那次他俩不一样。
暗光下的宾利后座夜里一点光也透不过,哪怕是跟再紧的狗仔镜头也照不到里面。温颂半年来第二次见到郁承礼,以他隐婚妻子的身份,隔着车门,温颂一眼看到男人那双染情透红的眼眸。
就连黑色衬衣衣领微微敞着都透着汗水痕迹,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反正那时他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温颂猝不及防撞见她,空气都好像是浓稠如墨的,感官也被夺取。
她快要不能呼吸。
“七爷好像被人下药了,太太,您看这……”
糜叔当时是送郁承礼来的人,就在那家酒店。后面还有狗仔跟着,温颂刚忙完工作,甚至客户都没走完。
她盯着眼前面颊酡红眼眸却冷如霜的男人,好不容易敢微微伸手,手腕却被他扣住。
她人一下被拉陷到车里边。
他力道还是那样大,那么骨节分明的手,扣着人却如桎梏一样,好像她的人都在他鼓掌之中。
他唇上的雨珠都快要滑落到他敞开的衣领里了,笔直且秀长的腿蕴藏暗劲,那黑发的眼眸好像能夺人心魄。温颂仅仅是那么近距离跟他对视,心都要跳出来。
一度以为回到了好久以前那个晚上。
媒体报道的那个夜晚确有其事。
他被爆疑似结婚的新闻。
郁承礼似随意搭车窗上的那手腕,是因为温颂。
当时车里,他另只手正扣着温颂的后颈在强吻她。
再度想起这些,温颂不仅思绪像那晚一样发烫,就连被他扣住的位置也好像隐隐作痛。
“在想什么?”
他淡瞥过眸。
温颂思绪拉拢,也从床上坐起来:“没有什么。今天糜叔那个外套,是你要人送去的。”
“作为丈夫关心关心妻子,不是很正常么。”
郁承礼声线很低冽,并不完全的沉。
更符合当下男人成熟却年轻的那种,带有苏感。
拿圈内那些女人的话说,足以要人耳朵怀孕的声线级别了。
温颂只近距离看他摆弄茶杯的动作:“可我以为,你早已经把我给忘了。”
郁承礼:“你在跟我欲求不满抱怨?”
温颂脸色微微一变:“我没有。”
郁承礼勾勾唇。
温颂只侧过脸问:“今天是法兰年选现场,那么多女星和名流都在的,你不去支着场子?”
“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郁承礼也在贵宾邀约名单内。
但作为法兰这块地的老板,他想出席什么场合也都是他心情说了算的。
温颂一眼就从名单里看到那两人的名字。
郁泽,谈冰莹。
谈冰莹作为今年年度星选小花,在圈内颇有美名。一场堪比国民初恋脸的现身,一段片场视频流出,她靠着那部剧收获不少粉丝,一度把不少人压下去。
温颂的团队前两年是专供明星区服装和妆造特供的。
也是因为那两年有这些交涉,如今谈冰莹攀上郁家少爷郁泽以后才更盛气凌人。
也特别针对温颂。
对此郁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是注意到温颂在看对方名字,郁承礼道:“在意他们俩?”
温颂才发觉郁承礼一直在注意她神色。
她回避:“没有。”
作为郁泽的七叔,郁承礼和郁泽之间关系一直就那样。
距离方面,郁泽离郁承礼段位太远,远见和成就方面远远达不到他那样优秀。
扪心自问,温颂也觉得他这位七叔确实比他好不少。
“那你一直看着他的名字。”郁承礼淡道。
“今天他们和我说你晕倒的时候。我以为是被他气的。”
前几日郁泽跟几个模特上虞城绯闻时,正好带着温颂上了热搜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