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明显没想轻易放过她,两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其中那个化着浓妆的大小姐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温颂,我是孙倩然啊,咱俩以前一个班的,你忘了?”
温颂道:“没,好巧,你也在这。”
孙倩然也笑,上下打量她:“是,这女大十八变啊。这么久没见,你品味还是这样,依旧经典。”
温颂今天出来急,也没特别打扮过,自然比不过她们手拿LV脚踩巴黎世家的大小姐。
但她也不急。
孙倩然又说:“你最近怎么样啊,这么久没见了,没像以前那样吧,起码生活条件应该好多了。”
温颂笑:“好多了,还是做老本行。你呢,家里还是卖货吗?”
孙倩然听见这句脸色不怎么好。她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却不算做衣服,只是进货卖衣服,可多少也是生意。
温颂用卖货这两个字,她不懂是内涵还是夸赞。
“还成,主要还是老公厉害。我老公也就一个月几十万的零花钱给我吧,你看,这大包小包的也都要拿不下了,唉,出门路况也不好,连他那辆法拉利也不让我开。”
旁边女生附和说:“害,那你老公也是宠你的,这不是还让你开卡宴么。”
孙倩然笑笑,没讲话。
温颂接过柜姐给的东西说了句谢谢,也道:“你和于东感情好,我们原来上学时就知道。”
对方笑:“你呢,和郁泽还好好的吧。能来这儿消费,郁泽少爷应该给你不少零花钱。”
可这话没等说完,她又立马自己找补:
“哎,我忘了,前两个月才看见他和嫩模包游轮玩乐的新闻,唉,温颂,跟他联姻真是要委屈你了。实在不行你可以找郁家的长辈给你做主,他郁家不是还有很多人让郁泽忌惮的吗,找人撑腰呗。放心吧,日子总不会那么难过的。”
谁不知道温颂家庭背景那样,在这个圈子里人人想攀高枝。
阶级不够,那就挨人白眼。
温颂没理,只是笑。
她还要帮顾女士再挑一条丝巾,跟她们讲话记起来的。衣服买浮夸了不好,给长辈买东西,还是低调内敛的讨喜。
在温颂这儿没吃着什么好,甚至没看对方破防,孙倩然有点不悦,但没多说。
很快,两边分开。
可温颂在那边还没挑多久丝巾,立马听见不远处传来懊恼骂声:“你怎么长的眼睛,我这上季度春夏新品,也是你能耽搁了的?你就这样把水泼我身上,你赔得起吗,你识货吗,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大的店面充斥几句喊骂,立刻吸引大多数人目光。
温颂看过去,发觉是孙倩然跟另一个柜姐起了冲突。
另一个妹子看上去像新来的,并不麻利,但脸蛋长得好。
应当是刚才想给她倒水结果孙倩然自己太过开怀不小心撞到,泼了一点到她的皮衣上,这会儿正恼怒擦着衣服,却把脾气撒眼前神色慌乱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也是初出茅庐,慌极了,一边点头一边说对不起。
孙倩然却没有轻放的意思:“你经理是谁,把人喊进来,我倒要看看我这上等货色新买的东西你赔不赔得起。”
小姑娘快吓哭了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温颂旁边的人叹着气摇摇头:“大小姐又压不住她那臭显摆的风了。”
孙倩然平时喜欢来这儿消费,可脾气并不怎么好。柜姐愿意接待她,却不怎么喜欢接待她,比起接一位她这样的客人,倒不如接个脾气好但消费没那么高的,总比受气好。
可温颂瞧见这幕,却有点自己的新想法。
她听了会儿,没过一会儿,自己放下手里东西主动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你身上衣服是什么季的新品?”
孙倩然也没想到温颂会主动介入这事,平常知道她是个不常讲话的,却也知道她温氏织造是做什么的工作。
当下孙倩然神色有些迟疑,但仍是信誓旦旦。
“我刚到的高定设计,春夏新品啊,怎么,这你也质疑,你觉得我说的话有问题是么?”
温颂睨了眼她身上衣服,清透面孔却只是轻轻笑下,接着帮那个柜姐把水杯捡起,好好放桌上,道:“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也不是要多管闲事,衣服很好看,只是想说,可能你的设计师有点敷衍你。”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人倒没想到,面面相觑了一下。
视线下意识往孙倩然身上走。
孙倩然同样,可温颂一没说什么过火的话,二,她讲的话确实令人讶异好奇。
她不免暂压下刚刚被人泼水的不悦,问:“你什么意思,我的设计师你知道是谁么,知道他名气么,他可不敢敷衍我,可你竟然敢这样说。”
“是啊。第一,这做工用料,大概不是秀场上直接下来的,缝线处并不细致,再者,他们家春夏新品主走刺绣设计,你衣服上的图纹看上去是刺绣,实际上,这应该不是手工缝绣出来的。而是印花定制,只不过,给你货的那个人很有小心机,知道怎么样能以假乱真。”
这话说出来,不止孙倩然自己站不住了,周围的SA也都睁大了眼。
在这个圈子,你衣服怎样有设计感怎样新奇不算最重。
最最重要的,你起码要是正品,要千金小姐哪天穿山能被扒出来,那可是比被当街打脸还惨的惨事。
一时间,孙倩然都要忘了她们之间的所有恩怨,看看自己的衣服,又道:“你怎么确定的,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跟那设计师关系很好,他说了这是手工定制,赶制了十多天,怎么可能……”
市场上谁都知道,印花的东西和手工比起来。价值差可大了不是一点点,更别说还是奢侈品届。
温颂只弯唇:“那该问你设计师自己了,问问他这是他所说的高定么,还是说他那么会做生意,骗你说这是限定数量,实际上也做了同样的款卖给别人。”
她只说这一句话就要走,胳膊却被对方拉住。
孙倩然这会儿看她简直跟看亲姐妹一样,和刚才截然不同。她心里没有底,看温颂也像看什么拯救者一样。
犹犹豫豫看一眼周围,也小声和温颂说:“这样吧,我告诉你实情,你给我证据帮我维权,行吗?这衣服不是我在设计师那儿订的高定,其实是找代购买的,她跟我说是正规渠道,你知道,我老公给我的钱哪够买高定的。”
温颂扬扬眉,倒是没想到能知道这层内情。
孙倩然又说:“这样吧,今天这些消费我帮你付,你回头这方面也帮帮我。咱俩做个好姐妹,你刚不是说我家是卖货的吗,是,我老公也做服装生意,你手里的温氏织造刚起步,很难吧,我可以搭桥介绍你们认识,往后技法这方面的,你也跟我交流交流呗。”
温颂真没想到这出,但对方是名媛贵妇,朋友难交的。
温颂也卖这个人情。
她想了想,道:“衣服不用你给我买了,这是我买给人的礼物。这样,咱们有空找个地方详谈吧。”
最后,这事算是就这样平息,温颂搭了个顺风人情接了她一条礼物,但作为回礼,她给婆婆挑了条丝巾以外也看了条丝巾给对方。
当然了,她没这个钱,是用的郁承礼的卡。
刷完卡后看一眼上边消费额,Pos机弹出界面,但她没敢第一时间跟郁承礼打电话,知道他那边会收到短信提示。
只是她继续和孙倩然说:“那咱们以后多联系,这家店的风格其实并不怎么适合你,更适合那些长辈之类。你下次要有空出来逛街,随时可以找我,我搭配方面不算优秀,但到底做什么,也能给一些意见。”
孙倩然笑笑:“当然,你意见很好。温颂,我今天都对你改观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人这么好?肯定她们把我双眼给蒙蔽了。”
温颂听这话只客气礼貌地扯唇,但私底下看一眼对方给自己的名片。
服装经销商,她心中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两人出去时,一辆黑色奔驰正好经过,车上女人肉眼瞧见这一幕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邰含烟道:“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神通助力了,这么厉害?孙倩然以前不是跟她很过不去吗,真跟汪碧讲的一样,三言两语就倒戈了过去,还把老公的商业资源给她?”
身旁人道:“千真万确,刚刚就是她陪着孙倩然去逛街的,这不,出来只剩她一个了。”
邰含烟关上车窗,人往后靠,也思索着。
助理又说:“娱乐圈出了事,谈冰莹的海报还有广告合作全都半路拦截解约,目前没一个品牌商跟她合作,连她男朋友郁泽也救不了。据说,有人封杀了她。但不知道是谁。”
邰含烟:“温颂来头这么大?郁家人也动不了她?”
“谁知道呢,指不定,帮她的就是郁家自己人呢。”
“可郁家名头最大的年轻一辈就数那个郁泽了,你看他上头有什么叔伯能插手咱们这圈子这烂事么,资本不可能,也懒得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