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评论氛围里,有人开始拔掉自己的指甲。每拔掉一片,评论的鼓励和赞叹就越多,他也就越来越露出近乎病态的笑容。
除了对指甲不满意,观众还不满意嘉宾们的脑袋,觉得他们的后脑勺太扁了。
于是,嘉宾们就想尽办法填充自己的后脑勺。工作人员也竭尽全力地帮他们忙,整座古堡到处都是血污和脑浆。
大部分嘉宾都死在这一步,头皮被掀开,鲜血汩汩,死不瞑目。
“呕——”
岁月狐没忍住,吐了。
「学生妹,还是没见过世面。」
「跟世面有什么关系……我上班十年了看得也很想吐。」
大雪覆刀说:“我看到几盘录像带,里面的套路是一致的,也能和我们如今的境况对应上。”
嬴若木突然说:“人其实很难在七天内长胖,吃再多也不行。”
“什么?”岁月狐刚缓过来一些就听到这句,顿时有点茫然。
“在录制完美美人的七天里,神明会让嘉宾达成祂畸形的审美,拔指甲、填充后脑勺、砍掉小腿变矮,都是能够快速反应在外貌上的变化,”嬴若木缓缓地说道,“同样,一直到今天,工作人员盯着我们进食,也是想要我们的外貌改变,达成神明的审美。而神明的审美……你们看过画室就知道了,这个国度的神明审美是完全畸形的。”
岁月狐:“是让我们变得……畸形的胖?”
嬴若木点头:“不过很明显,想要变胖到符合神明的畸形审美,光靠进食是不够的。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会让我们在皮肤下填充些什么,来达到类似‘胖’的效果。”
就像填充出那个畸形的、椭圆形大西瓜的后脑勺一样。
嬴若木说:“我开始觉得暴食鬼被解决掉以后夜晚确实会少掉一项危险。”
大雪覆刀也意识到了:“因为白天的危险即将到来。”
……
“太过分了!这一期嘉宾太令人失望!”导演正在餐厅训话,“这样下去,神明会降怒的,我们应该积极主动地帮忙!”
“是,导演!”所有工作人员整齐划一地说。
……
录像带一盘盘地放,玩家们从恶心到麻木。
嬴若木说:“比起遴选受人欢迎的完美美人,我怎么觉得,这更像是一场……对邪神的献祭。”
第31章 新变化
通过录像带, 嬴若木发现了一个问题。
每一期节目,从第一天到第七天, 工作人员并没有出现明显变化。
说明历代《完美美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没有参与这种疯狂的对自身的改造。
嬴若木两个晚上都看到了工作人员疯狂进食,如果之前的每期节目,工作人员也是这样会受到狂热氛围的影响, 那么至少在明丽当选完美美人的那一期节目里,会有工作人员尝试拔掉自己的指甲吧?
但是没有,每个工作人员的指甲都好好地长在手上。
在之前的节目里, 工作人员始终只是旁观者,会对嘉宾施加压力,会帮助嘉宾进行改造,但不会对自己下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区别?
最后一盘录像带放完,玩家们沉默了许久。
楼下广播传来声音, 又到了午餐时间。
“……完全没有胃口。”
“是啊。”
说了两句, 又沉寂下来。广播里传来催促, 玩家们心情沉重地下了楼。
和之前几天一样, 十人在餐桌前落座,满桌丰富奢华的菜肴。
大家一时都没有动。
嬴若木起身说:“我想我们可以规划一下进食量。”
忆倾城问:“什么意思?”
嬴若木说:“规律上午我已经说了,接下来我想实验一下, 如果白天我们每个人的进食量是一样的,‘神明’或者是‘恶魔’,总之那股力量,会怎么选择?”
大雪覆刀说:“无非三种可能, 最好的可能是它谁也不选中, 其次是随机选择,最坏的一种是, 我们全被选中。”
嬴若木早上之所以要把她总结的规律全盘托出,正是为了这个提议,不过,她也想到了,提议不一定会被接受,准确说,不被接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微微一笑,说道:“玩游戏嘛,就要有点赌徒精神。当然,这个实验需要大家同心协力地行动,我并不想强迫大家——也没有这个能力。”
「想法挺好,但难以实施。」
「如果换成刀神站出来提倡+许下保护他们的承诺,或许还有可能。」
「我第一反应是这个想法可以,但刀神一说,我发现这提议有点问题啊……」
玩家们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大雪覆刀把三种可能性一列出,玩家们就意识到,“随机选择”和“所有人被选中”,都意味着被选中的那个人有可能是自己。
是赌,且输的概率大。
既然如此……
玩家们的沉默昭示了他们的答案。
嬴若木耸耸肩,说道:“好吧。”
每个玩家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大家低头吃饭。
之前,嬴若木吃饭时会关注平板上观众的评论,但这一次,她的目光在缓慢而冷峻地观察每一位玩家。
这次《完美美人》录制和往期是不一样的,参考往期,只能得到表面经验,而会忽视更深层次的东西。
她做出“相同进食量”这个提议,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达成这个提议,而是为了观察每个玩家的反应。
昨夜在四楼看画时,嬴若木就想起来,古堡的客厅也挂了一幅画。
那幅画叫《最后的晚餐》,里面蕴含着一个故事,按照符合玩家们的情况简化一下,那个故事可以概括成——十二个人里,有一个叛徒。
目前,嬴若木觉得异常的玩家有三个,冷漠烟花,大雪覆刀,果仁蜜饼。
冷漠烟花的异常姑且可以认为是因为他被“神明”选中的缘故,和甜梦的异常表现一致,神思恍惚,埋头大吃。
大雪覆刀的异常也可以解释,对于在副本里不太积极的问题,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出现了。
而果仁蜜饼,嬴若木觉得她奇怪,是因为她吃东西时看了眼平板,然而抿唇笑了一下。
其他人,都没什么异常表现。只是,也有可能是伪装得很好罢了。
这一顿午饭,不仅是嬴若木在观察其他玩家,其他玩家也在互相观察。明白进食规则后,玩家都很小心地计算着自己和他人的进食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如果非要往某一侧努力,那可以选择多吃一点。毕竟,吃得多的危险——暴食鬼——已经被杀死,吃得少的危险则连来源都还没有弄清楚。
午餐很快散场。
玩家们自由活动,有的在客厅,有的去逛花园消食,有的上四楼看画。
果仁蜜饼坐在客厅,不知出于什么心情,正全神贯注地看电视。
嬴若木坐到她身旁。
果仁蜜饼有点局促地看了她一眼。
嬴若木没有说话,看了会儿电视,又看了眼不离手的平板,皱着眉叹了口气。
她把平板平放在腿上,没有避着果仁蜜饼。
果仁蜜饼果不其然,没忍住看了一眼,而后小声说:“他们骂得真难听。”
嬴若木说:“是啊,我这辈子还没被这么骂过的,这根本就是……羞辱。”
果仁蜜饼点点头,深有同感:“是呀,有的人就是莫名其妙,充满恶意。”
嬴若木心中一动。果仁蜜饼说的应该不是指副本里的观众,而是现实生活里的。毕竟副本里的观众不能算“莫名其妙”。
“是这样的,”嬴若木把平板倒扣起来,说,“作为一个女孩,有时多吃两口饭,都有人指指点点。在这个副本里倒是反过来了,少吃两口,‘观众’就叽叽歪歪。”
果仁蜜饼点点头,抿着唇笑了一下,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似的,努力抹平了唇角的弧度,但还是轻轻说出了心声:“这几天在副本里吃饭,是我吃得最没有心理负担的几天,甚至、甚至是……有点愉快的。”
嬴若木说:“但我看你也没有太多吃。”
“嗯……”果仁蜜饼不好意思地说,“我内心还是有点怕,在副本里吃多成了习惯,带到现实中去,我之前有一次就是,坚持了很久的减肥计划,想着在副本里,怎么吃都没关系,结果通关副本下线以后,想吃东西的欲望上来,就没忍住……”
嬴若木看着她低垂的眼帘,羞涩,不安,这些气息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挺好的,”嬴若木起身,微笑道,“在这个副本里保持适中的进食量是好的。”
古堡的花园,是玩家来来回回去的次数最多的地方。
因为这次副本会掉落的卡牌里有[花]。
[花]属于[花鸟鱼虫]这一套卡牌,共四张,属于是卡牌里不算难集的那种,而且通常会朴实无华地出现在相对应的物件上,鲜花,小鸟,鱼儿,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