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说得对。”蒲世英看平时叽叽喳喳的小乌鸦居然说出一句这么有哲学的话来,瞥了自家蠢儿子一眼,“别难为人家一只鸟。你脑袋看着比它大,感觉都是空的。你没事晃一晃,听一听水声。”
“……”蒲月延震惊了,“您嫌弃我笨?”
“不,我只是想让你安静一下,觉得煤球很可怜。”蒲世英摸着自己的脑袋,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更可怜。
本来光小乌鸦就够聒噪的,没想到蒲月延跟小乌鸦如此臭气相投。自从蒲月延不惧怕小乌鸦以后,家里就他俩的话最多,天天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的聊天。
如今在车里,如此狭小的空间,显得他们更吵了,更烦了。
最让蒲世英感到疑惑的,她女儿居然受得了。
王年年如果知道蒲世英在想什么,她的内心一定毫无波澜,甚至想冷笑。
因为余星辞跟小乌鸦吵架,是直接在她脑袋里嗡嗡的吵,小乌鸦跟蒲月延叽里咕噜的聊天,显得岁月静好,让她忍不住想打哈欠睡一觉。
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开车的老王觉得无聊,刚准备打个哈欠,蒲世英就把一瓶罐装咖啡递过去,“喝点咖啡提提神。”
“老婆大人,我已经疲劳驾驶了。这瓶咖啡让你儿子喝,喝完精力百倍的开车。”老王笑着说道。
蒲世英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把那瓶咖啡递给昏昏欲睡的蒲月延。
他伸手接住咖啡,一副快哭的表情,“我姐也会开车。”
“不行,她没有驾驶证,不能开车。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休息的地方。”蒲世英安慰道。看着轮流开车的丈夫跟儿子,她也很心疼。
但他们家去是逃命的,不是送命的,所以蒲世英坚决不让女儿开车。
雨是中午下的,持续不断且越下越大。
蒲世英看着车窗外的蒙蒙大雨,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凝重。
这时一支车队从他们车子旁边经过,其中一辆车与他们平行,降下车窗。
坐在副驾驶座的老王将车窗降下,看着对面车子脸型大刀阔斧长相刚毅的男人,“您好!”
老王也赶紧点头,“你好!”许是对方身上的气场太看起来太强大了,让老王说话的语气忍不住弱了几分。
“你们也是要去投靠南兴基地的志愿者吗?”男子声音冰冷地问道,“我是南兴基地部队的军人,我们刚刚执勤完任务归来。”
男子生怕老王不信任自己,报出自己的身份。
之所以称呼前去投靠基地的人为志愿者,因为基地初建,需要更多人帮忙建设。
“是的,我们确实要去南兴基地。我们可以跟着你们的车队一起走吗?”老王看男子身上有如此的气场,且他乘坐的交通工具看着不一般,应该不会骗人。
小乌鸦窝在蒲月延的脑袋上瑟瑟发抖,“我好讨厌他身上的浩然正气。”
老王心中雀跃,他果然没有猜错。
“当然没问题。能帮到你们,我很高兴。你们的车子就跟着后面的车子走。”男子全程保持着僵硬地微笑。很显然,他想让自己笑起来更加亲和点,奈何过于硬朗的长相,使他的笑容显得牵强违和。
看着开车的蒲月延降下车速,跟在后面的车子尾部,男子把伸出脑袋的缩回车窗,顺道把车窗拉起。
旁边的男人递来一条毛巾,“队长,你还是别笑了。每次看你笑,我都觉得诡异都没有你可怕。”
“闭嘴!旅长说了,多笑才能彰显亲和力。”男子没好气极了。
十五分钟以后,十几辆车开进一座无人的村庄里。
男子穿着雨衣下车,噼里啪啦的雨水几乎盖着他眼前的视线,他对下车的人们大声说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这座村子的村民全部迁移到南兴基地了。估计明天下午,我们就能抵达南兴基地了。”
王家一家也穿着雨衣从车上下来,老王跟蒲月延走到后车厢,拿出今晚睡觉的帐篷,跟睡袋。
十几辆车挤在村子门口,每一辆车的车主全是拖家带口的,车里塞满他们全部的家当。
一名男子经过王家的车旁,对老王小声地提醒道,“你是刚加入队伍的吧。最好把贵重行李随身携带,夜晚会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偷偷爬起来偷东西。”
“他们就不怕半夜有诡异出来活动吗?”老王不解地问道。
“放心吧。那群军人很厉害的,身上有股浩然正气,寻常的诡异看到都会绕着他们走。我都跟着他们车队好几天了,听闻他们的队长身边有英魂守护。”路过的好心男人小声地说道。
“英魂?”老王微微皱起眉毛,还是第一次听说。
“为国捐躯,受国家供奉的英雄。如果他们的后代传承其意志,他们的祖先受其感召就会现身守护他们。两者的意念结合,继续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的土地。是不是很厉害?”男子说着,看向不远处在人群中穿梭高大俊朗的男人。
“确实。”老王点头,追随男人的目光一起看去,就是之前与他搭话的男人。
“记得把贵重的行李随身携带。找到今晚住的地方,记得跟那群军人报备,也不能距离大部队太远,不然他们无法第一时间赶去救你们。”男子想了想,把该提醒的全说了。
因为这一路他们全家受到这群军人的保护,他也想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帮他们减轻负担。
“谢谢。”老王真心地向男子道谢。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谢我做什么,我有啥好谢。你要谢就谢他们。”他用下巴指着那群在人群中忙碌穿梭的军人。他的怀里全是行李,实在分不出手来。
第163章 我贼喜欢
看着男子带着家人离开,老王的视线重新落回敞开的后车厢。他们家贵重的行李全收进安全屋里了,随身携带的行李非常简单,没有什么是他看来非常贵重的。
王年年背好防水的背包,拉出行李箱,连蒲世英的行李箱一并拉出来,递给她。她对老王微抬下巴,“别犹豫了,有人在盯着你。还以为你车里有宝贝,能让你犹豫这么久。”
“你怎么知道?”老王疑惑出声。王年年连头都没有回,镇定自若地看着前方,就知道身后有人在盯着他们。
王年年身上的雨衣是透明的,小纸人贴在雨衣上,警惕地看向周围,把潜在危险全告知给王年年知晓。
在小纸人看来,人心比诡异还要可怕。
诡异想要人命,全直白写在脸上。
人类嬉皮笑脸的接近,然后防不胜防捅一刀。
它可不想王年年没有被诡异杀死,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
所以它对人类或诡异都一视同仁。只要有它在,谁都别想伤王年年一根头发丝。
“咳咳。”小乌鸦轻咳两声,“我呀。”
它已经习惯了冒领余星辞的功劳。当着正主的面抢起功劳来,小乌鸦已经到达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想求表扬的至高境界。
它挑衅地看向小纸人,主人那见不得光的地下冥婚丈夫。
小纸人移开视线,心底未掀起一丝波澜。
老王听了王年年的话,把自己的行李箱从后车厢拿出来。蒲月延也伸长手臂拉出自己的行李箱。
他们一家四口一人背着一只登山包,手里又拉着一只行李箱。放眼挤在村子口附近的人们,他们家的行李算少的,有的甚至把多余的行李绑在车子上头。
之前主动找他们搭话同行的队长找到王家人,“您好,同志。”
“你好,同志。”老王笑出了声,他很久没有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
同志是志同道合的意思,也是对一个人品格的至高赞美。不关乎性别,男女平等的称呼。
老王主动伸出手,男人先是一愣,回握住老王的手。
他刚松开老王的手,蒲月延又主动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男人自我介绍道,低沉微微暗哑的嗓音很是板正,“我姓钟,名牧野。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钟队长好。”蒲月延赶紧说道,“我姓蒲,名月延。这是我父亲老王。目前没有什么问题。”
钟牧野不好意思地笑着,“好。”他把注意事项全说了一遍,“对了,尽量住得密集点,别离大部队太远比较安全。我跟我的队友夜晚会轮流在扎营地点巡逻,但也会有巡逻不到位的问题,你们最好与其他家庭住一屋,每家派出几名代表轮值守夜。”
“好的,谢谢钟队长的提醒。”老王父子向钟牧野道谢。
“那行,你们忙,我还要四处看看。”钟牧野与他的队友们下车后便一刻也无法停歇,除了要排查扎营地点的隐患,还要应付人们一大堆的问题。
最忙的就属他们小队的队医,刚下车,人们就围住她,全是头疼脑热身体僵硬的问题。
那名队友心态很是爆炸,她又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只是懂点简单包扎止血的浅显手法。且她身为士兵,专攻的自然是打架抢险救灾等技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