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月延看着突然增多的蜘蛛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声音中多了几丝难掩的紧张,“该不会是我在墙上那幅画所预示的场景?”
“别自己吓自己,先走去看看。”王年年手持棒球棍走在前面探路。
“嗯。”蒲月延轻轻应了声,立即抬脚跟上。
越往走廊深处走去,头顶上的灯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就连胸压也外抠,呼吸越发紧凑。
“姐,我们该不会走错路了吧。要不要往回走?”蒲月延说着回头往身后看去。
走廊又黑又窄的,除了他们姐弟所站位置有被灯光笼罩住,其余的地方陷入漆黑一片,望也望不到尽头。
他喉珠滚动,“现在回头好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走。”
人对未知事物是感到恐惧的。谁也不知道,黑灯瞎火下是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嗯。”王年年点头。空荡的走廊,部分墙纸秃噜皮了,露出底下裂开的水泥墙,挂在墙上的蜘蛛网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垂到了地上。
王年年看了眼墙上的水泥,收回目光,“没有镶嵌钢筋,豆腐渣工程。”
蒲月延差点脚一滑跌倒,“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注意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乌鸦兴致勃勃地开口,“在里世界内要对每样事物仔细认真观察,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到你。”
“稍等一下。”蒲月延停下脚步,拿出小本本准备记下,“等我把这段内容抄进小本本里面。”
“记在心里就成,不用抄下来……”小乌鸦突然感应到什么,转过脑袋看去。
只见王年年的脚下突然霍开一个洞,她来不及反应便往洞穴掉了下去。
“主人!”小乌鸦第一时间展开翅膀朝王年年的脑袋扑去。
小纸人的视线刚与愣在原地的蒲月延对上,王年年的脑袋即将消失在洞口边沿时,小乌鸦已经飞到王年年的肩膀上,伸出翅膀迅速抓起小纸人扔向蒲月延。
小纸人轻飘飘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几个,蒲月延神情呆滞地伸手接住小纸人。
“让我的分身陪着……”随着洞口迅速合上,小乌鸦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再也听不到它后半段的内容。
小纸人被蒲月延攥紧在掌心里,蒲月延一个箭步冲到刚合上的洞口前,趴在地上用力呼喊,“姐。”
当时实在太快了,他来不及反应就眼睁睁看着王年年往下掉。
他双膝跪在地上,自责得眼眶都红了,突然想起他手上还攥着小乌鸦的分身。
蒲月延慢慢地展开手掌,看着躺在掌心上皱皱巴巴的小纸人,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我该不会把煤球的分身捏坏了?”
被握得皱成一团的小纸人用力摇晃着脑袋,身体缓缓舒展开,用力伸出一条胳膊就像刚用熨斗烫平一样平整,然后是另一只手,两条腿,最后是连身体跟雪白圆滚的脑袋也熨平了。
小纸人在蒲月延的掌心上站起来,看着眼眶红红跟鼻子红红的蒲月延,差点冷嗤一声。
遥想当年它跟蒲月延一样大,被歹徒连捅十几刀都不待吭一声的,死死抱住歹徒的腿,帮助逃跑的章学妹拖延时间。
当时它心想,反正自己就贱命一条,大学录取通知书被那个酒鬼父亲撕了。所有的亲戚看他们父子就像瘟神一样,身边帮助过余星辞的邻居老师都被它父亲折腾怕了,也没有人敢借钱送它去读大学。
反正它就烂命一条,死了倒也清净,一了百了。
小纸人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免得被蒲月延发现它跟小乌鸦的声音不一样。
“煤球,你没事?”蒲月延很是激动,没想到小乌鸦这么厉害。
小纸人点了点脑袋。
“那我姐呢?我姐怎么样了?”蒲月延紧张地问道。
小纸人没法回答他,只能摇头。
“你摇头,是说我姐没事?”蒲月延接着问。
小纸人点头。
“太好了。”蒲月延瞬间喜极而泣。
小纸人抬起手臂指着前面灯光不停闪烁的走廊,王年年暂且没事,但你有事啊,少年。
蒲月延悟不得其中意义,茫然地抬头望去,之间一道压迫的窒息感朝他袭来。
走廊前方延伸的灯光忽明忽暗地快速闪烁着,浓稠的黑雾在走廊尽头乌泱泱地涌动着,并快速朝他扑涌而来。
黑雾所到之处,那里的灯泡就会炸裂,发出一声接连一声清脆的“砰砰”声。
蒲月延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他转身想往回跑。
小纸人的动作更快,拽着蒲月延的衣领朝黑雾的反方向飞。它开不了口,只能用行动拉着蒲月延跑。
蒲月延差点被勒吐,“煤球,我能自己跑。”
小纸人只好停下,蒲月延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接着跑。他运动背包的背带上也别着一枚小夜灯,头顶上的灯光不停闪烁,也无法影响他的视野。
小纸人站在蒲月延的肩膀上,它有前后两面的视野。
它看到身后的黑雾慢慢伸出一只只森森的白骨手臂,那些手臂不停朝空气乱抓着,紧接着,又一颗颗的脑袋从黑雾中挤出来。
随着出现的脑袋越来越多,黑雾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灯泡啪啪的炸裂声,让蒲月延清晰的明白那团黑雾的动作有多快。
蒲月延的脚下不敢停,他怕一旦好奇回头看,身体的速度也会放慢很多。
小纸人抬起胳膊朝黑雾的脑袋射出一只只小纸刀。
小纸刀插进黑雾其中一颗脑袋的眼睛上,那颗脑袋疼得发出惨叫声。
看来真的有用。小纸人干脆两只手臂同时发射,不停地朝黑雾上的脑袋射出小纸刀。
这就是有诡器跟没诡器的区别。
如果余星辞以的身体炼器,除了要耗费大量的元神跟能量,每次使用都是损耗自身能量。
但诡器不一样,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完全不用担心耗能问题。
炼魂器损耗的,就是炼制过程中的元神跟能量。明显黑雾追赶的速度慢了下来,蒲月延回头看去,看到小纸人不停抡着两条小胳膊射出小纸刀。
小纸刀小小一枚,连蒲月延小指甲盖大小都没有,却有着无穷的威力,一刀几乎能爆掉黑雾上任何一颗脑袋的眼珠子。
这画面让蒲月延想起,夜市打小气球的游戏。
“……”蒲月延刚准备张嘴说话,只见小纸人突然空出一只手,手放在脑袋接近唇边的位置,就像在向蒲月延传达安静的意思。
蒲月延旋即心有神会,双唇抿得紧紧的,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跑。
黑雾的动作越发迟缓,小纸刀朝着黑雾脑袋上最后一颗眼珠射去,黑雾下意识的趋势最近的那只白骨手去挡。
但黑雾似乎忘记了,白骨手是镂空的,小纸刀在半空中也能受到小纸人的意念驱使改变方向。
小纸刀穿过白骨手骨头之间的缝隙,直直地扎进那颗眼珠子。
“噗”地一声很是响亮,就像有什么东西被炸破了一样。
蒲月延的脚步,他停在之前走廊的三岔口位置,左右两边的走廊漆黑无比,身后是灯泡不断炸开的有诡异黑雾逼近的走廊。
而他对面不是上来时的楼梯间门,是没有开门键的电梯。
“怎么会这样?”蒲月延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很快冷静下来,“我要先找到姐姐,顺着找到电梯的开关键按钮。”
小纸人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后面,它伸手拉住蒲月延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黑雾所在的位置。
蒲月延顺着小纸人指的方向看去,黑雾在慢慢散去,白骨手臂变成一只只修长的蜘蛛爪子。
随着黑雾完全散开,那是一只有着数不清爪子的黑色蜘蛛,背上密密麻麻就像肉瘤山垒起无数颗人类的脑袋,每个脑袋的眼睛都被扎爆了,鲜血与白色不明液体顺着空洞的眼眶流下。
无数的声音低低地嘶吼着。
太嘈杂了,根本听不清它们到底在叫喊着什么。
蒲月延瞬间看愣了,一只冰凉的小手贴在他的下巴上,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第217章 玫瑰庄园酒店22
小纸人见他总算冷静下来了,抬手递出一张小小的对折整齐的纸条给他。
蒲月延满脸惊愕地伸手接住小纸人递过来的纸条,对折的纸条差不多只有指甲盖大小,完全展开又是两个指甲盖合成的大小。
纸条上面的黑色字体行云流水笔墨横姿,蒲月延真的很难想象平日里呱噪静不下心来的小乌鸦也能写出这一手好字。果然是他肤浅了,看待事物浮于表面。
看蒲月延思维发散完全跑偏,变成在欣赏它写的字,小纸人又伸手冰了蒲月延的脸颊一下,催促他看上面的内容。
【那只诡异的眼睛已经全部被我扎瞎了。尽量保持安静,包括你的心跳声、脚步声,不然它会听见。接下来你看我的手势行动,我知道年年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