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一共分为两次,第一次任务相对而言比较轻松,完成任务后方可解锁第二次历练,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两次历练则视为历练通过。
此行依旧沿用着之前在幻境中的队伍。
顾九缓缓将视线从身后的宗门上移开,转而看向身下的地面。
这是自她醒来后,第一次离开玄天宗。
此刻还有些不真实感,直到听得身侧符灵唤她的声音,顾九这才回过神来,同他们三人汇合。
空气中残存着些许传送符燃烧的气味。
转眼之间,他们一行四人已到达目的地。
任务并不难,泉城近来常有人突然失踪,经过周边小宗门勘察后,发现有妖兽踪迹,擅伪装躲避。
妖兽等级并不高,至少在经过幻境历练后,这样强度对他们来说算轻松。
到达目的后,众人前去与此次同行的考核官汇合。
顾九因为早起此刻还有些没睡醒,打着哈欠,眼底盈着一层水雾,挽着符灵的手,被半带着向前走去。
待到越过转角处,远处树荫下,那位考核官已等候多时。
她抬眸瞧去,隔着水雾眼前还有些许模糊,随着视线不断清晰。
却见绿芜青蔓之间,那人一袭浅蓝色宽袍随风轻扬,眉心一抹红,生得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像,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此刻看向她。
清冷疏离的眉眼间,冰霜化去,仅余下温柔缱绻之色。
只听那人缓声道,“我是你们的考核官,沈朔。”
顾九杏眼微微睁大,困意彻底消退,笑意直达眼底,低咳一声,径直向他走去,压低声音问道。
“你怎么来了。”
因为太过习惯,顾九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还当是那人来接自己下课,顺手将肩上的包袱递入沈朔手中。
直到听到身后的吸气声,余光中瞧见那三人的此刻的目光,她这才反应过来,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找补的话。
却见沈朔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包,背在肩上,低头浅笑,对身后那三人道。
“你们的包要给我吗?身为考核官,历练途中旁的无法帮助,不过提包之类的倒是可以。”
闻言,胡丰立刻摆手拒绝道。
“不重不重,不劳烦少宗主了。
废话谁敢让少宗主帮忙拿东西,疯了吗?
话音刚落,符灵也跟着附和点头。
身后的许无恙抱剑未言,眸光淡漠,斜扫了顾九一眼又再次收回,立于原地并未移动,答案不言而喻。
见此,顾九欲将递出去的包重新收回,却发现沈朔早已将其跨上。
伸出的手又再次停下,她低咳一声,顺着台阶下来。
“多谢少宗主。”
硬着头皮说完便向旁处跑去。
沈朔没说话,面色平静自若,极其自然地接过去背上,缓步向前走去,即便藕荷色包袱同那人的气质有些不和。
趁着空隙,胡丰偷摸走到顾九身侧,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牛啊。”
顾九悻悻一笑,心虚地摆摆手,和稀泥糊弄过去。
-
众人不欲打草惊蛇,稍作伪装后,顾九同沈朔一起,胡丰与符灵一起,伪装成两对表兄妹出门逛街。
许无恙因为面色不善,只适合做护卫去,跟在他们身后一并进城去。
初次历练的任务果然较为轻松,那妖兽的等级想来应该并不高。
一路之上,两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繁华的闹市中并没有因为那妖兽的出现而产生影响,而是依旧保持着热闹。
顾九娴熟地施展演技,拉着沈朔的衣角,拽着他向旁侧的商户走去,装成被稀奇的东西吸引注意的模样。
一瞧见旁边小道上卖零嘴的商户,便走不了道似的。
极其自然地从沈朔的荷包里取出银子,接过那小童送来的蜜饯。
等到酸甜的口味在唇腔里放出来时,有些齁甜,还没有家里的饭好吃。
顾九摇摇
头,将其塞给沈朔,让他装入包中,动作非常娴熟自然。
顾九拍拍手欲向前走去,余光中这才发觉不对劲。
令另外三人,此刻目光均看着她,她咳嗽一声,找补道。
“这样才像。”
而后在胡丰颇为赞许,满眼不愧是你的目光中,丝毫不心虚地扬长而去。
-
待到穿过闹市,越过转角处时,终于到了事发之地。
陈府宅子外立着两只气势轩昂的石狮子,光从外面便可窥见宅内的辉煌富丽,居住在此处的人非富即贵。
可甫一见到那间宅子,尚未踏入门内,便觉一股冷清阴森的气息向外涌来。
待到踏入其中,诺大的府邸里面,只零星分布着一两个仆人,此刻正在清扫庭院。
其中一人瞧见他们进来,将手中的扫帚放向他们走来,俯身微微施礼。
“诸位就是此次前来相助的宗派弟子吧……”
经过沟通后,原来面前这人是该府的管家。
管家言简意赅将当日发生的事情阐述了一遍。
本是府中公子陈平新婚大喜之日,成亲当日也一切顺畅。
只是等到宴会散去,宾客离席后,临近傍晚之时却狂风大作,一阵白雾突兀地出现,院中之人纷纷昏迷不省人事。
等到第二日醒来之时,便发现婚房中那新娘子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新郎官惨死的尸体。
夫人在瞧见自己儿子的尸体后,一时间受到剧烈刺激后直接疯了,精神时好时坏,日日反复低语。
一次半夜夫人又发起了疯病,拿起刀便要前去将找那消失的新媳妇报仇,老爷前去拦人,两人一时拉扯之间,剑刃直接刺入老爷身体,数刀落下当场毙命。
前去阻止的仆人也受了伤,再无人敢拦。
管家当时还在外地,试图在新娘子家中寻找些许线索,等到他收到消息赶回来时。
老爷连受多刀失血过多不治身亡,夫人则从湖水中被打捞起来,尸身都已经肿胀变形。
经历当日的事后,家中的仆人走的走,散的散都离开了,此刻只有他们两夫妻还留在此地。
起初他们都以为是新娘杀了公子逃走了,可直到那日瞧见老爷的尸体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后,才发觉不对劲。
夫人只是一介弱女子,自从当年身下公子后便落下了病根,平日里走两步都有些喘气,哪里来的力气能在老爷身上砍出这般深的伤口,那样的力气几乎像是常年杀生的屠夫。
而且二人死后,身体上都浮着一层黑气,经久不散。
后来恰巧遇见一散修来此地,观摩片刻后,道这并非人为导致而是妖兽所为。
起初,他们夫妻两不肯相信,直到城中又接连出现了数名新娘消失的消息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城中无人胆敢操办婚事。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信了,不再执着于找回那日消失的新娘。
他们二人于是向周边的宗门求救,想要查明那日残害公子的真相,若正是妖兽所为请求将其捉拿以慰藉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
了解完那日事情经过后。
众人不再耽搁,踏入院中分路寻找,指尖灵力溢出,明黄符咒飞扬,手中罗盘飞舞。
在一番探查后,果然在婚房处发现了妖兽来此的痕迹。
而后众人又分头前往其他地方,一一查看了那些新娘消失前所在之地。
果然无一例外,都捕捉到了同一只妖兽的气息。
事件都发生成婚之日,而成亲当天宾客众多,加之后面又下了雨,过了这么久。
即便依靠着手中法器,但那妖兽的气息早已稀薄散乱,他们一时之间无法沿路寻得那妖兽所在之处,也暂不知晓那新娘是否还健在。
不过想要重新找到那妖兽的踪迹,也并不是件难事。
那妖兽专挑花烛之夜前去强行带走新娘,若想再次见到它。
那就成亲好了。
-
路旁的小院中,灯笼高挂,丝带飘扬,缠绕着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
远处,娶亲的队伍从街道上延长而来。
许久未曾见过成亲的街道上,此刻热闹非凡,众人彼此交流着,正感叹着这对有情人还真是不怕死,这等风口浪尖里也要成亲。
可一抬头瞧见那马上,穿着大红色喜袍的新郎官模样时,唏嘘声却又都变成惊叹声。
那位新郎官生得眉清目秀,身着大红喜袍,本就肤色白皙此刻更为瞩目。
虽然看上起没什么喜庆的样子,有些冷冰冰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但架不住对方实在长得太好看,依旧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一路之上,伴着奏乐声,众人唏嘘感叹着,不约而同地想要上前去看个究竟。
毕竟新郎官这么好看,那新娘子也定是很不错。
乌泱泱的人群一路簇拥着,跟随着成亲的队伍一路向远处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