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将手中长棍塞给沈朔后,立于树下,摩挲着下颌思考着。
此刻离实践考核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从这里到考核场只需要一刻钟,留给她的时间还算得上是充裕。
这颗灵犀果她势在必得。
正好她也好借此机会,来检验一下自己此刻的灵脉恢复情况。
按照上一次识海播报的加分通告,她此刻成功恢复了29.7%的灵脉。
顾九凝神向体内探去,果然在她体内便可看见,约莫有三条指节粗细的灵脉,自金丹所在的位置向外延展开来。
两条向下,左右腿各一。另一条则向上进行分支,均匀交缠于两臂之上。
恢复得还算不错,再加上玄天宗宗内的充沛灵力,应该足以支持她调动和维持灵力,直至攀上这树顶,取下月犀果。
顾九于是屏息凝神,将积攒的灵力顺着灵脉向四肢百骸分散去,调动各部位的机能。
顾九手指迅速结印,嘴里默念着咒令,须臾之间,便见自己身体周围萦绕了一
层莹白温润的灵力光辉。
成了。
她心下一喜,自地面往上飞腾,直接飞升到那枚拳头大小的月犀果所在之处,这才于半空中停下,顺利将那枚灵犀果取下来。
瞧着手中拳头大小的灵犀果,顾九嘴角微勾,自己真的有在恢复。
她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这般充沛的灵力了。
这树顶上面风光无限好,视野开阔,连带着令她的心情也开阔起来,
顾九停于树顶旁侧,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周围的一切。
只见远处高峰耸立,山峦起伏,巍峨挺拔,青山绵延不绝,云雾缥缈如幻,磅礴辉煌。
旁侧宽阔的广场上,无数弟子云集,人群涌动。因为灵力的提升,她甚至凝神细听,还能听能勉强听清楚他们的交谈之声。
往来时的路瞧去,那处自己平日待的院子,屹立于山峦之间。群山环抱,侧有瀑布飞流之下,山清水秀,宁静祥和。
顾九向下看去,那位身着月牙白锦袍的人此刻伫立于月犀树下,肩上背着一藕荷色挎包,手执长剑,仰头看向她。
微风吹拂,那人衣袖飘逸,气质清冷孤傲,恍若青松之清寒挺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顾九隔着十米的距离,瞧不真切那人眼中的神色,却莫名觉得他此刻看向她的目光有些落寞,甚至隐隐透出抹脆弱来。
可她却说不出为什么。
毕竟作为堂堂修真界顶级门派——玄天宗的少宗主,现如今修真界里绝对实力的象征,无数人簇拥仰慕追捧的正道之光,这等天才人物说他脆弱。
顾九只觉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她依靠着枝干,舒适又惬意,本欲再待一会儿。
可不止为何,视线接触到树下那人的身影时,便觉得心中那抹疯狂正在肆意增长,逐渐侵袭着她的理智。
沈朔仰视着那抹青色身影,空中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衣服与发丝,似乎下一秒就会如从前那般,笑着落下一句“沈朔,后会无期啦”,而后消失不见。
他眸光深邃,一时微愣,心中隐隐燃起不安。
这个距离,就好像又回到当初一直追在她身后,却怎么都差一步。每次当他试图靠近一步时,那人便会向后退十步。
沈朔蹙眉,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不喜欢这个距离。
沈朔一时失神,眸光黯淡了几分,握着青霜的手微微蜷起,却忽然听见上方传来顾九的呼救声,骤然抬眸向上看去。
便见不知是否因为之前连着两天熬夜的缘故,她的身体素质又开始下降。
方才萦绕在她周身的灵力骤然消失,似乎是发生了紊乱,使得瞬间周身灵力运输渠道受堵,而残存在肢体上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她稳固于空中。
那人此刻双眼陡然睁大,死死拽住枝干不肯松手,似拽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几乎将指节嵌入枝干里。
然而树干越往上,枝干便越纤细脆弱。
空气中已经逐渐响起,树木因为承受不了她的重量,摇晃撕裂欲倒的声音。
终于一瞬之间,那处枝干折断了,她不可控制地抱着一节残木,向下跌去。
呼救道:“沈朔,救我。”
顾九合上双眼,感受着自己降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心跳越发急促慌乱。就在她穿过重重树层,以为自己最终会坠落在地时。
自己却停在了空中,落入一个温热的怀里。
淡淡的木质清香瞬间包裹着自己,纷乱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自己平稳落地,并未任何大事,身上连擦伤都没有。
顾九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激动雀跃,也没有受惊吓后的惊魂落魄。
她此刻很平静,异常平静。
即便胸腔中那枚心脏因为失重感,与濒死感而疯狂跳跃着,发出怦怦之声。
光影穿过层层树丛,顾九抬眸,眸色淡然平静,却隐藏着一抹狡黠与欢悦,看向此刻抱着她的人。
识海中传来熟悉的加分播报,
‘成功调动宿敌情绪,+50,灵脉恢复值30.2%。’
沈朔此刻脸色青黑,眼底愠色渐浓,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低声斥道:“好玩吗?”
分明灵力没有受阻,为何要突然将所有灵力收起来……
“沈朔,不是有你在吗?你会接住我的对吧?”
顾九唇间带笑,挑眉,不以为然悠悠道。
闻言,那人无奈叹气,却说不出厉色的话来,只道:“下次不可以再这样。”
“知道啦,一次就够了,不会有下一次啦。”
春日灼灼,光线越过层层树叶,斑驳光影交错浮动着,光辉洒在那青衣女子身上。
顾九潇洒地走在前方,继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惬意如故,似乎方才的惊险时刻根本不存在。
迈出几步之后,她却又停下步伐,转身向后那人伸手,道“沈朔,牵我。”
“我要跟你一起走。”
“成功调动宿敌情绪,+60,灵脉恢复值30.8.%”
沈朔晃了下神,目光灼灼看向面前之人,心跳逐渐加速,他几乎要怀疑是否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却被那人先一步握住了手。
那人手中握着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长棍子,仰着下颌,眉彩飞扬看向他。
“答应给你的佩剑我一定会做到,一会记得看我怎么赢下来。”
“好。”
沈朔低头,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嘴角微微勾起,眉目温柔缱绻。
……
第52章
还倔强呢~
玄天宗考核场
实践考核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周围看台上不时传来欢呼惊叹,以及少许遗憾唏嘘之声,倒是热闹非凡。
不远处高台之上,鎏金兽首香炉里,丝缕青烟悠然飘起。
一绝色男子闲散自得地倚靠在美人椅上,长眉入鬓,一双上挑丹凤眼,高鼻深目。生得几分女相,明艳却并不显柔弱。
墨发披散仅用深蓝色发带在身后束起,衣襟开阔,其外披着件宽松蓝袍,散漫又随性。
似只高傲的狸猫,此刻靠着椅背,把玩着手中珠串,不时看着下方的弟子们的比试。
正是玄天宗宗主——沈淮川。
他今日闲来无事,正巧遇见宗内举行弟子的月度考核,索性便来此进行观看,打发时间。
一番看下来却是兴致缺缺,困意泛起,本欲起身离去。
却瞧见一人拾阶而上,缓步过来。
便见沈淮川眉眼一弯,先前明艳得有几分攻击性的人,此刻却温柔似水,嘴角带着抹慈爱的笑,温声唤道。
“沈朔。”
来人一袭月白色锦绣长袍,身形高挑,仪态端方,声音清朗,拱手行礼道,“舅舅。”
“舅舅前些日子去海冥玩时,得了套茶具明日给你送去。”
“多谢舅舅。”
“不过你的佩剑呢?平素不是每日携带吗?怎么今日没见到青霜?”
沈朔垂眸,将茶盏放下,缓声道,“给她了。”
“给别人了?谁?”
沈宗主闻言一愣,眉头微蹙。
“小九。”
听到这个名字,沈宗主的脸色瞬间黑了几个度,张口便欲骂人。不但想骂那妖女祸害遗千年,连带着这个死心眼的外甥也想给骂一顿。
又是这个祸害,她要就给?怎么不把你的命也给她?
可又忆起当年这人发疯不要命的模样,怎么不算是将命给了这妖女呢?
沈淮川骂人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兜兜转转,经过几番润色后这才开了口。
“她不是才醒没多久,就让她来参加考核了,灵脉都恢复了?”
“未曾”,沈朔摇头,
将手中的茶杯搁下。“只是平素公务繁忙,不能时刻照看,怕她出意外。”
沈淮川闻言,血压又一下子蹭了起来。这死孩子,打小就让他省心,怎么偏偏就在对顾九这件事犯了轴。旁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被他当成绝世珍宝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