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_芽生于野【完结】(118)

  妹宝本就昏昏欲睡,看见满纸字母就更困了,“哇啊啊”,她打了一串哈欠,缩进被窝闭上眼,“世叔晚安,我睡了,明天要早起呢!”

  梁鹤深习惯了纵容她,这次却狠心又把她拎起来:“考你几个问题。”

  妹宝困得不行,但依然表示尊重,从被窝里冒出两只眼睛:“啊啊啊,您问,赶紧问!”

  梁鹤深揉她头顶,笑问:“我们国家的报警电话是多少?”

  “……?”妹宝很懵,“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吗……那您不如直接问我,一加一等于几。”

  梁鹤深很坚持:“所以是多少?”

  这庄重模样,搞得妹宝有点不自信,想了想才说:“110?”

  梁鹤深:“正确!很棒!”

  妹宝:“……”

  梁鹤深:“伦敦的呢?”

  “!?”那她怎么可能知道!妹宝耸耸嘴巴,觉得梁鹤深不是在卖弄就是发泄情绪,“我不知道!”

  梁鹤深:“你猜一猜也好啊!”

  “不猜,我困了。”妹宝又“哇啊啊”一声,呵欠打完就闭上眼。

  梁鹤深俯身下来,亲吻她脸颊,同时在她耳畔说:“是999,记住了?”

  “……我又不去伦敦!记这个干嘛?”

  “有备无患,等你需要时再记,可就来不及了。”梁鹤深叹声气,“那我再问你,悉尼的报警电话是多少?”

  怎么又跳到了悉尼?悉尼在哪里啊?哦对!在她这次要去的澳大利亚。

  妹宝乱猜:“666?”

  “笨蛋!”梁鹤深哭笑不得,指节曲起,轻轻叩了下她的额头,“是000。”

  “啊,多了一撇!我差点就猜对了!”

  梁鹤深:“……”

  “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晚安bb。”妹宝翻个身,拒绝再跟他玩任何无聊游戏。

  “……”bb?梁鹤深鸡皮疙瘩起一阵,张了张嘴,却又合上无声一笑。

  妹宝说睡就睡,基本没有过渡期,很快又翻身过来,细胳膊和小爪子搭到他腹部,梁鹤深暗自叹气,恍惚想起很多年前流行的搞笑段子。

  ——异国他乡的,别人把她拉去卖了,她都只会说句“I'mfine.Andyou”

  年龄大了,笑点也高了,这个段子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梁鹤深垂下眼睫,在暖橙的静谧灯光下,细细看着腿边熟睡的脸庞,良久,他合上书,轻放在床头柜,再把灯摁灭。

  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这种黑,直到窗外蒙蒙的白光,隔着一层纱,缓缓漫进眼底,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把人完全圈进怀里时,怀里人也下意识地往里靠。

  枕边,倏忽亮起一片,这光线十足刺眼,梁鹤深抬起手掌,温柔挡住妹宝的眼睛,再拿起手机看。

  是乔舟的消息:人已到位,其中四个已经上了飞机,另有两人和妹宝同一航班。

  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同一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消息:您可考虑好了?

  梁鹤深回:开弓没有回头箭。

  屏幕暗下去,这片夜色又重新昏暗而不可辨。

  这夜过得很快,又似乎很慢。

  闹钟响于天际微亮时,但音乐只响了半声,就被摁掉,妹宝知道要早起值机,就有毅力睁开眼睛,然而迎面而来的是沉甸甸的一片清新水汽,压得她有些茫然而无法呼吸。

  梁鹤深洗漱完毕,又重新钻进了被窝,趁她还软绵绵毫无抵抗力时,大掌探进裙摆,揉向她的腰和背,寸寸攀爬,两股截然不同的温暖,一边潮湿,一边干燥。

  毫无预兆的,他撬开她的唇,攫取一段呼吸。

  心跳节奏愈加湍急、呼吸力度愈加缠绵之际,一滴水坠落眼睫,一点冰凉,陡然浸入薄薄的眼缝,分不清是他发梢上凝聚的水珠,还是从他眼底漫上来的,临别前的泪,妹宝条件反射地抬手,还没有碰上去,温软的唇先一步降临。

  梁鹤深吻去那滴水,指腹落去她眼皮,动作极轻柔地按揉,瞧着那双眸子点起了亮。

  “世叔。”妹宝望着他,视线里是模糊的一片,因为距离,也因为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后知后觉翻涌起铺天盖地的惆怅和伤感。

  ——恍惚才想起,自从在一起后,他们从未这样分开过。

  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眼里有笑。

  她想要成长的心是真的,她舍不得他的心也是真的。

  两相权衡,竟是势均力敌的。

  而他又何尝不是?

  想起去年,阿妈含泪质问她的那些话,言犹在耳。

  “世叔。”妹宝又唤他一声。

  因为带了点哭腔,听着就有些想入非非的情欲艳色。

  “我……”

  “我知道。”他在被窝底下,束起她习惯成自然的为非作歹的手,嘴角扬起一个含情脉脉的笑,“我不做什么,你也别来招惹我。”

  妹宝吸了吸鼻子。

  ——自以为是的狗男人,他知道什么了?

  “我就亲一下。”

  第二次的闹钟铃声响起,是一首法语歌,《Lesjolieschoses》,不管是旋律,还是歌词,都是一首很像妹宝的歌。

  于是,他在这首可爱歌曲里,亲了她好多好多下。

  早餐后,周凛开车送妹宝去机场,梁鹤深同行,一路上,絮叨许多,尤其嘱咐她不要贪凉,还嘱咐她不要和陌生人随意交谈……

  ——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周凛不明所以,在前面笑呵呵的:“太太回家过年,哪里遇得上什么陌生人?”

  “对啊!”妹宝打哈哈说,“我阿爸阿妈都到魁城机场接我呢!” :

  梁鹤深笑了笑,别开脸看窗外。

  周凛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两人,哈哈笑两声,又调侃:“先生舍不得了。”

  闻言,妹宝煞有介事地贴去他肩头,歪着脑袋去看他,还抬手去掰他的下巴:“哟哟,让我看看,有多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梁鹤深拨开她的手,语气平淡,“赶紧走,待在家里真是扰得我一刻也不得清静。”

  “哦哦,好吧好吧,那我走得远远的,走得久久的。”妹宝故作失落,身子撤离,“还想说集训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回来呢!看来……”

  话音戛然,妹宝小小地“啊”了声,因她手腕被抓住,整个人重力失衡被拎进他怀里。

  梁鹤深捧着她的脸,呼吸很重,声音忽就变得低沉而哽咽:“是,我就是舍不得,很舍不得。”

  他眉棱一挑,下巴一拧,脖子一歪,一半傲娇,一半委屈,掌上力度加深的同时,嘴里倔强地咬字:“那又怎样?”

  两只眼眶红红的,眼看着就湿了一片。

  ——他是个因为舍不得老婆,就敢狠心往老婆宿舍里放蟑螂的魔鬼,他还能盼着自己怎么有出息?

  妹宝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眼泪夺眶而出:“我肯定不贪玩,早早就回来。”

  “好啊!”梁鹤深伸出小拇指,主动凑上来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晃,又摁个印,很幼稚的动作,佯装得寸进尺地说,“说话可要算数,否则……”

  妹宝挑挑秀眉,似乎很期待他要说出什么狠话来。

  梁鹤深却把她的小拇指丢开,改成揉她的发顶:“祝我老婆新年快乐、集训顺利,也祝她玩得开心。”

  ——他说不出任何狠话,阎王殿里走过一遭的人,还有什么宏大的愿望吗?不过是盼她平安、快乐,再过分

  一点,也不过是盼个朝朝暮暮、白头偕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活一个梁鹤深,他活的是梁家的顶梁柱,他活的是妹宝的避风港。

  -

  空中飞了十几小时,中途经停几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边展会负责人安排了接机,住宿定在市区,位于雅拉河畔,一个家庭式旅店,环境算不上顶好,胜在周围文化氛围浓厚,商业发展得也好,去哪里、做什么都方便,丁映和秦淮远各住一间,妹宝和秦槐云同住一间。

  妹宝累得七窍生烟,到了地儿,先录个视频焉巴巴地给梁鹤深发微信报平安,然后挨床就睡。

  秦槐云因为旅途奔波,统共没吃几口饭,落地就开始胃疼,入夜直接发起烧。

  妹宝起床上厕所,看到她蜷缩在床,拱起来的被窝在颤抖,摸过去才发现她浑身滚烫。

  人生地不熟的,妹宝找到旅店工作人员,但对方说英语,那方言和课上学的完全是两种语言,她听都听不明白,说就更是说得磕磕巴巴,深更半夜的,只能去敲秦淮远的门。

  比起两个女孩子满行李箱的漂亮衣服,秦淮远的行李箱里就一套西装,几件衬衫和黑裤,空余地方留给了常规药,这一周到细致的举动,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两人照顾秦槐云到她病情缓解,又等她睡着。

  “这个点了。”秦淮远揉揉眼皮,望向窗外,“要再睡会儿吗?还是出去走走?”

  天边已亮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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