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蹙眉,跟随他的目光往下:“……那你勾引我什么?”
“你说呢?”他声音难褪沙哑,低低的、闷闷的荡在车里,反而有种无可奈何的好听。
妹宝垂眸不语。
梁鹤深沉沉一笑,抬手,大掌牢牢捧住她的脸:“那你又哭什么?我不愿意学车,是因为不想白天晚上每时每刻都想起自己是个残疾人,但这就是事实,我让你别在意,自己却在意得很,这不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什么?”
“但现在,我觉得这件事其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走遍祖国大好河山的心意更加强烈,所以,总有些心理障碍,需要我自己去克服。”
“再给我一点时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可以陪着你,这样不好吗?”
妹宝硬生生哽住,就好像她看他开车,却不单单是为他开车这件事而心疼难受一样,他明明在说学车这件事,却让她觉得,他也不仅仅是在说这件事。
梁鹤深揉揉她的脸,温声慢调地说:“所以,别哭了,你该为我感到开心。”
“我这就是开心的眼泪!”妹宝强词夺理,耸了耸嘴巴,又低眸看,“那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咳!”梁鹤深呛一下,笑出一串低沉气音,“……缓缓就好。”
话落,他凑上去,又啄了下她的唇:“我饿了好久,简直度日如年,等回家后把你吃得干干净净。”
“切!”妹宝害羞,拍他胸膛调侃,一边调侃一边撤回副驾座位,“你就是说得厉害!”
“?”梁
鹤深挑了下眉,一把捏住她的胳膊,压下去,故作凶巴巴的样子,“敢不敢再说一遍!”
妹宝哈哈一笑,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去挠他痒痒肉。
梁鹤深第一下没躲得过,被她挠得本能地瑟缩一下,第二下直接拿掌捆住了她的双手,空出一只不讲武德地去挠她:“说,我哪里不厉害?”
“啊啊啊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妹宝这次是真的笑出了眼泪,讨饶道,“你哪里都厉害,超级厉害!”
“知道就好!”梁鹤深幼稚地笑了笑,决定暂时放过她。
两人继续出发。
回到南苑小榭,梁鹤深和妹宝先后下车,改由保姆把车开回地下车库,自从上次梁鹤深醉酒后,妹宝就自作主张改了规定,名义上是说,他俩工作日住公寓时,家里小白和阿黄也需要有人照顾,实际上的理由……梁鹤深多少是心知肚明的,所以默许了。
现在,梁家每天都有人轮流值班,但少不了磨合期,妹宝有时候会想起萧晓洋的好,萧晓洋照顾梁鹤深那么多年,了解他所有的微表情、微动作,监视是真的,关心也是真的,总的来说,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妹宝找杨园丁和厨师打听过萧晓洋的近况,知道他过得很艰难,儿子东窗事发入狱,还欠下大笔债,他被主家辞退,在圈里的名声臭了,更有穆冷二位故意刁难……
想过很多次,要不要跟梁鹤深提,但人命关天,她不敢,转念想起亲历的那场纵火案,又无比唏嘘,本是一番好意,如何酿成了恶果?
或许,人的善意的确需要一把刻度尺。
眼下,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妹宝给Lila留下一笔钱,够她付清医药费,再在墨城休养小住一段时间。
Lila给妹宝写了欠条,也承诺不会将她出手相助一事,往外传半个字。
妹宝收到了Lila一遍又一遍的道谢,但怪的是,她不能因此而开心,她恍惚间终于理解了苏鸣,也顿悟了他自杀的真相。
如果她善良得果断一些,Lila是否能避开这样惨烈的遭遇?又如果她无情得坚决一些,她就根本不知道Lila会发生什么,这件事与她也就毫无瓜葛,但现在,这根弦就这么绷在了心里。
妹宝到家先去归置行李,梁鹤深于是先进浴室洗澡,洗一半时,未锁的门把被拧开。
热腾的潮湿水雾笼着来人,妹宝本来只想把洗漱用品放进来,似是没想到他会用浴池泡澡,愣了下,随即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径直走来,抬手解衣扣,到了,衣衫全褪下,雪白一片滑落在地。
梁鹤深懒懒仰望她,看她拨散长发,纤柔如葱白的腿抬起来,“噗通”踩进浴池里,溅起一片晶莹水花,落下,又砸破几朵泡泡。
花香四溢,柔软的身体摸过来。
梁鹤深后脊一僵,极力克制:“别乱来。”
“怕什么?”妹宝坐他腿上,举高临下的,指腹抬起他的下巴。
她眉眼含笑,黑发如绸披帛在胸前,半遮耸立的雪峰,朦胧水雾氤氲着,俨然一副泼墨山水的豪爽风情。
——但实在是万分可爱。
“怕什么?你说怕什么?”梁鹤深好笑地重复她的话,喉结一滚提醒,“浴室没放那个。”
“无所谓!”妹宝秀眉一挑,“反正是安全期。”
鬼的安全期!明明是危险期!梁鹤深瞥她一眼,捉着她的手企图把她推开:“有没有点生理常识?生理期规律的女性,其排卵期一般在下次来潮前的14天左右,这个时期很危险的!别胡闹!”
妹宝恍若未闻,抓着他干脆利落坐了下去。
背后就是硬梆梆的浴缸壁,梁鹤深躲都来不及躲,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新婚夜,她拿腰带捆住他的瞬间。
这么久不做了,疼不疼啊?就在梁鹤深皱着眉还在担心这出时,妹宝已经抱住他的脖子,甚至很快。动起来。
“……”梁鹤深顿了下,本能地咬牙,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到底狠心握着她的腰把人拎起来固定住,声音沉哑又严肃,“别动了,真的会出事。”
“快出去!”
妹宝扭了扭腰,说:“要出去也是你出去吧?”
“……”梁鹤深无言以对,只能往后挪了挪,但他挪多少,她就前进多少,“别闹了,又不是只有那个了才会怀上,这种东西我控制不住的!”
“谁让你控制了?”妹宝突然任性得离谱,毫不听劝,又紧紧地抱过来,自顾自地动,还低下头强吻他。
梁鹤深咽了下嗓,已经感觉不妙,于是强忍情绪把她推开:“听话,等会儿去卧室再继续好不好?”
妹宝不愿意,面色不豫地和他僵持。
浴缸里全是泡泡,很滑,他也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半晌,妹宝凉凉出声:“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焚身本就让人烦躁,被她这么任性一闹就更烦,梁鹤深忍不住把声音放沉,严厉道,“你还是小孩子吗?新婚夜这样莽撞吃了多少苦头都忘记了吗?”
妹宝大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
“我不愿意?”梁鹤深眉棱一拧,又生气又无语地摁了摁太阳穴,“你到底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妹宝气鼓鼓地说,“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你为什么要那么抗拒?”
抗拒?
是什么?激将法吗?还是她要抛出什么惊人的事情?好端端的非要跟他吵一架?
梁鹤深呆住,呆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她理所当然地说了什么混账话,顿时火冒三丈:“所以你现在是要怎样?拿自己的健康和无辜的生命去赌一个运气吗?现在又跟我讲这个了?不提年龄了?不提学业了?”
他早发现了,她在车上时就不用“您”这个讨人厌的尊称了,本来是好事,但这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不是他知道她在墨城都经历了些什么糟心事,他还真以为她又回到了过去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
被这么一顿训斥,妹宝觉得没劲儿了,一屁股坐去浴缸另一端,耸着嘴巴,不满地瞪着他。
——其实更像是透过他的瞳孔,瞪着里面狼狈的自己。
梁鹤深仰起头,抬掌,把额发抹到顶。
两人静静对视一会儿,妹宝探出半身,摘下墙壁上的大朵蓬松浴花球,拨动雪白泡泡揉到身上,从手臂,到锁骨,再到脖颈,她又伸出腿来,白晃晃的一段,冷光融在雾色中,浴室成了仙境,而她的皮肤分明比泡泡还柔软,柔软至透明……
她垂着眸,自顾自搓澡,并不多么优雅的动作,却看得梁鹤深看不下去。
一遍又一遍咽嗓,直到,缥缈的水雾给那双黑眸晕出莹润光泽,恒定的水温给那双颊染出熏醉酡红,她往下的皮肤呈现一种温柔的桃花粉,可惜再泡下去,就该是皱巴巴的桃花瓣了。
梁鹤深缓出气息,向她摸过去。
“你别靠近我!”
妹宝朝他砸去一捧泡泡,梁鹤深抬起手臂遮眼睛,余光瞥见她丢开沐浴球站起身。
没犹豫,大掌扑过去,捉住她的腿,护着她的腰把人拽进怀里。
“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他温温柔柔地说话,说完又去吻她的耳垂,并将缠绵亲吻辗转至她的嘴唇,往下,又吻下巴、脖子、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