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吃吗?”他偏头,把草莓递了过来,语气温和,似哄似骗的,“行了,别和食物闹脾气,机场那寡淡的饮食,连我都不习惯,你能喜欢才怪了。”
那她也不稀罕飞机上这点小食啊!妹宝心里闷闷地想,嘴巴却张开,一口叼走了大草莓。
嚼吧嚼吧,迸溅的汁水击穿味蕾,妹宝脸都挤在了一起,这草莓就是看着漂亮,吃起来酸死了。
耳边忽而一笑。
妹宝眯着眼侧过去看,就对上梁鹤深炯亮璀璨的眼睛,里面乘着满满的温柔与宠溺,他拆开新的吸管,放进热牛奶中,递到了她嘴边。
妹宝接过牛奶,一口下咽,才说:“你没必要委曲求全做到这个地步……”
梁鹤深低下头,又去拆鲜切水果:“怎么又成了委曲求全?”
“不是吗?你也不是乐意要娶我的。”妹宝嘟哝着。
梁鹤深指尖一顿,收敛了笑意,扭头看她。
妹宝又说:“像你这样的人物,想要什么女人不行?”
梁鹤深眼神一滞,下意识咬了咬后槽牙:“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等到三十岁?”
“因为你正人君子,重信守诺!”这话说出口,妹宝的心也闷痛到无法呼吸的程度,“那不是爱,哪怕是在新婚夜后,你都在想着如何弥补那个错误,对,在你眼里,那就是个错误!是我的任性莽撞造成的错误!”
无可辩驳,梁鹤深微张的嘴唇僵住。
“现在就是个机会。”妹宝别过脸去,抬掌揉了揉眼皮,也顺带把泪意揉了下去,“让我们都仔细想想,这份感情到底有没有必要……”
“妹宝。”梁鹤深打断她,声音低哑而沉痛,“我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因为你没有资格。”
妹宝愣住,眨了眨眼,飞快扭头看他,喃喃问:“我没有资格?”
“对,你没有。”梁鹤深冷冷开口,指尖
压在鲜切水果的保鲜膜上,一下就抠破了,手指戳到了里面,脏了,他厌烦地闭了下眼,掀手就把整盘拂去了地面。
“啪”的一声响。
果盘砸到地面,也砸得妹宝惊了下,回过神,再看他不可理喻的模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怒又翻涌起来,立马解开安全带站起:“我是你养的宠物吗?我没有资格?我有资格走到你面前,就有资格从你面前离开!生我养我的爸妈都管不到我,你还配管我吗?”
“谁都有资格,可你就是没有资格!”梁鹤深抬起头,大声吼过来,手掌狠狠砸在桌板上,险些把这固定的设施都拍掉,“为你我付出了多少代价你一无所知!你没来就罢了,来都来了,现在想跑?你跑去天涯海角都得给我回来!”
“我不配管你?”他额头爆出青筋,目眦欲裂地说,“你大可以试试看啊!”
妹宝盯着他,生气地发起抖。
两人再次崩了,问题不知道出在哪里。
乔舟走过来安抚,空姐也赶过来劝架。
头等舱和经济舱就隔着一道帘子,隔音效果几乎是没有,这动静也引起另一边的骚动。
妹宝再次远离他,梁鹤深摁摁额头,彻底沉默了下去。
飞机抵达目的地,舱门一开,妹宝提上背包,扭头就撤了。
第76章
进击的妹宝
“跟不跟啊?”
乔舟迈开一步,又退回来,回眸看向还坐在座椅上的男人,只看他腮帮动了又动,覆盖在眼睛和额头上的手背鼓起可怖的青色脉络,然后重重地搡了下额前的头发,同时,那锋利的喉结狠狠一滚,几欲是山崩地裂地咆哮。
“你说呢!我是能跑过去跟着她还是能飞过去跟着她?这他妈是在法国,在波尔多!她给人骗去卖了都不知道!”
“……”乔舟屁都不敢放一个,拎上随身行李赶紧跑了。
跟了梁鹤深十年有余,乔舟这真是第一次听见他飙脏话,虽然他平时生起气来,说话也不怎么中听,表面挺平顺的词,一把薅下去能扎满手的刺,但这样明目张胆的刺,第一次,恐怕这辈子也是第一次。
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乔舟能理解,换他,他也气,但妹宝一无所知,这气不该发到她身上去。
——当然,这仅限于局外人的清醒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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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通过机场检查,直奔行李领取处,然后和阮玉宝在接机大厅碰面。
一开始也担心过,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万一和阮玉宝擦肩而过怎么办,结果目标太好锁定,一圈接机的,就他举了个巨大的玫瑰花圈,上面用闪闪发光的芭比粉写着斗大的三个中文字——阮妹宝。
“三哥,你太浮夸了。”妹宝皱皱眉,好像被梁鹤深激出了迟来的叛逆和羞耻心,抬手遮脸甚至不想和他相认。
“哪里浮夸?”阮玉宝接过她的行李,顺势把玫瑰花圈递给她,“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芭比荧光色,书包、裙子还有皮鞋上都是芭比……”
妹宝把秀眉蹙得更深,抱着花圈嫌弃地疾速步行:“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很久吗?我感觉好像也没多久嘛!”阮玉宝挠挠后脑勺,跟上她的脚步,“等等哥哥啊,我们先回酒店放行李,然后去吃饭,我在圣凯瑟琳街上订了座,点了白汁烩小牛肉、鹅肝料理、巴斯克式烩鸡、波尔多七鳃鳗还有圣雅克扇贝,再配上波尔多干红,最后来个烤卡芒贝尔奶酪、焦糖蛋奶冻、舒芙蕾……”
妹宝回眸瞥他一眼,烦道:“哥,我不是来度假的。”
“知道知道。”阮玉宝揉揉她发顶,笑说,“但饭肯定要吃嘛,圣凯瑟琳大街可是号称法国最长的步行街,沿路也能看到些异国风景,不想去看看吗?波尔多可是红酒殿堂,落地第一天怎么都要尝尝嘛!”
妹宝没精打采地说:“可我没胃口,回家随便吃点饼干牛奶吧!”
“那怎么行?我知道你长途跋涉有些辛苦,咱们可以先回酒店泡个澡休息一下,然后再出去吃饭,我订的酒店也在圣凯瑟琳大街附近,很近的。”阮玉宝说。
“再说了,你心急也没办法啊!我的确打听到,三天后,在波尔多会有一场颇具权威性的艺术讲座,Gabriel极有可能会出席。”
Gabriel就是那位欧洲富豪。
阮玉宝发自内心地不想打击自家妹妹的自信心,可又不得不先给她打个预防针:“但能不能见到他尚且是个未知数,见到了,你怎么留住他是个问题,留住了他又能不能随机应变,用流畅而简洁的法语表达诉求并说服他又是另一个问题,这两个问题对你而言都非常棘手。”
妹宝脚步一顿,叹了口气。
“所以,先听我安排,放轻松。”阮多宝绕到她面前,俯下身,轻揉着她脸颊,笑说,“天塌下来还有哥哥顶着,别担心。”
妹宝心里酸酸的,一句“有哥哥顶着”让她瞬间想到了梁鹤深,他虽然没说这样的话,但已经默默开始了行动。
目光往后,越过人来人往的身影,妹宝最后往机场出口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梁鹤深还在研究怎么一个人把行李弄去酒店,乔舟屁颠颠回来了。
两人沉默对视,半晌。
“……人呢?”梁鹤深气得太阳穴都麻了,只感觉眼皮子生理性地跳了跳。
乔舟取回行李,说:“妹宝让她哥哥接走了,好像是老三吧?”
“好像是?”梁鹤深一字一字地重复他的话。
“那眉毛眼睛长得差不多,应该是吧。”乔舟说,说着淡定地瞄他一眼,然后往出口方向迈步,“走吧,妹宝只是年轻,不是傻子,这种地方,怎么可能随便跟陌生人离开?您担心她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吃一堑长一智,妹宝确实不大可能再随便跟人离开,但梁鹤深还是牙根一紧,扶额,闭眼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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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在波尔多呆了这三天,每一天,都过得焚膏继晷。
事发突然,她这步棋走得也冲动,本就没有做足准备,眼下,既要查历史文献、整理归纳,收集到足以证明蜀绣项目绝无任何企图搞男女对立的资料,还要写稿子,改稿子,做翻译,再背下来,然后挖掘问题,组织答案,以应对对方可能的提问。
妹宝此前从未接触过法语,这难度,堪比登天。
她这边争分夺秒、通宵达旦,结果到了第三天,Gabriel没有出席讲座。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妹宝气得跳脚,但这一切她早有心理准备,对方是什么等级的人物啊,若叫她轻易见到了,这个问题还能把秦家和丁映一并难住了?天方夜谭呢!
妹宝很快调整好心态。
她知道自己准备得不够充裕,这件事反而给了她一点缓冲时间。
波尔多作为妹宝进击的第一站,以彻底的失败告终。
据调查,Gabriel经常居住地在里昂,但具体常住哪个地方?再者,就算知道了他的住址,能直接接触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他的小女儿尚在巴黎一所大学念书,Gabriel非常宠爱小女儿,所以经常去巴黎陪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