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_芽生于野【完结】(93)

  说完,她薄情寡义笑一声。

  梁鹤深憋闷一下,有点emo的神情,好几秒后,咬出两个烫耳朵的字——“讨厌” 。

  若非这张清正脸庞近在咫尺,而这句话就飘在耳边,妹宝势必不能信,这张嘴里能吐出这样一个词,还说得如此肉麻。

  “我没关系的,要不要?”他语气蛊惑,拉着妹宝的手停在上面,“因为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每次去过卫生间,我就顺带把自己仔仔细细洗一遍,等你随时来收货。”

  妹宝脸臊红,上下瞥他,懒洋洋的口吻:“您还真不怕把自己洗秃噜皮了。”

  梁鹤深笑一笑,撞她一下。

  她没想再逃,往里挤挤,柔软视线落在他微扬的下颌上,清润又利落的一弧,再往下,玉白长颈上,伏着雪山般的喉结,微微一震就分外性感,于是低头吻下去。

  这一吻,情动得势不可挡。

  梁鹤深辗转一个地震,在那点气息和温度撤离的瞬间,虎口钳着她的下巴,摆正那张小脸,吻进唇瓣里。

  呼吸急促得不行,又野蛮。

  给妹宝的感受总是,被什么野兽叼住了要害,利齿摩挲着,但不痛,反而痒,饥渴的烦躁中一点耐心的余温,明显是克制到极限。

  压迫感是满的,好像猎物胆敢挣扎一下,他下一秒就会叫她窒息。

  人在紧密相连时,某些情愫是互通的,比如那种在溺亡边缘挣扎着,掀眼就见天地炫彩,而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的感觉。

  但极乐世界是无法被构建的,有的只是这种难被拆解的感觉,叫人沉沦欲死。

  半推半就间,心意昭彰。

  隔着层布,无法尽兴,梁鹤深拨开她裤上纽扣时,妹宝恢复些理智:“还没洗澡,而且,没那个。”

  他动作一顿,抬眼,声音隐忍而沙哑:“生下来不行?”

  妹宝僵了下,脑子里立马想到的是至多一年半载后的项目,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婉拒,只好搬出年龄这座大山压过去:“世叔,我、我才十九岁啊,我还在上学呢!”

  梁鹤深“噗嗤”一笑,却是立马想到,她十八岁时,还问过他“不想要小宝宝吗”这种问题,时间像流水滑过,也不过数月时间。

  女人善变,可见一斑。

  “逗你的。”他拿指腹描画她的眉骨,很是自然地给自己一个台阶,“我准备了,去洗澡吧。”

  妹宝半信半疑,安慰似的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以后会有的”,撇下一个不知何时能兑现的承诺,然后小心翼翼离开他的腿。

  浴室,水声响起,白雾渐次溢出。

  窗外,日暮阑珊,霓虹零星点亮。

  梁鹤深静坐了会儿,挪回床上。

  ——轮椅上做那种事?无法酣畅不说,他也还不至于如此邪门。

  此刻,想的更多的其实是茶几上那摞书。

  这架势,一目了然,因为他也经历过——北城大学的学生在修满学分的前提下,可以跟随教授参与院系项目,他也曾因此,跟随建筑学院的顾院长得到了诸多历练。

  所以,她究竟瞒着他,在筹谋什么?

  不难查,一个电话就能真相大白。但能查吗?他已经抢过一次方向盘,再抢一次,彻底激出她的叛逆?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这么一想,立时偃旗息鼓,眼神也凉了许多,和这盛夏矛盾。

  想着,活了这三十年从未如此害怕,怕自己再逢意外撒手人寰,怕她长大清醒后决然离开。

  孩子,对彼此而言,都是个羁绊。

  这顶天立地、不可一世的男人怕到底了,也是懦弱幼稚到可耻可恨的地步,竟想着拿这种荒唐的理由捆绑她。

  ——但她的确,才十九岁啊!一来梁鹤深实在是舍不得,二来他的教养不允许,再懦弱幼稚,也不至于真做那该死的禽兽。

  这截黄昏到后半段,过得有些促狭。

  天际那缕灰薄的橙光要灭不灭的,成透光的裂口,VIP病床还是很窄,躺一个人绰绰有余,躺两个人稍显拥挤,叠起来又好像刚刚好。

  不可避免地出许多汗,潮湿黏腻地缠在一起,缠出一种盛夏特有的腔调。

  更偏向世俗,一种平庸而热烈的美好。

  夜幕沉沉压下来,第几次结束后,是梁鹤深破天荒叫停了,拿绵长的吻回应怀里人,作为闭幕式。

  他心里压着石头,好像怎样索取都不够尽兴,妹宝今夜出奇乖巧,无条件配合他,也谨慎着他的伤口,温柔得像一捧水,本该让他无比动情和欢喜,但他被某种束手无策的挫败感裹挟。

  忽然想起周郁抽烟时的模样,沉沦在那番吞云吐雾的游戏中,是否能缓解一些焦虑?

  妹宝拿脸贴着他起伏无序的胸膛,险些直接睡过去,几轮高。潮后,她疲惫得像脱了水的鱼,摆一下尾巴都不愿意了,但这夜不一样。

  现实一点说,她绝对不愿意看到梁鹤深爬去清理残局,有心疼,但无可否认的,还有一些可堪人之常情的虚荣心。然而好不容易才挣扎起身,却被大掌紧紧握住腰肢。

  “我去收拾一下。”她抬眼看他。

  梁鹤深揉揉她的头发:“我晓得去收拾。”

  他的声音还掺杂着情。欲未散的哑,低沉得像蛊惑人心的音律,摄人心魄的好听。

  那截喉结就在眼前,抬指可碰。

  妹宝这样想,就这样做,指腹轻轻挨上去,感受到起伏,又微微一震,他无不沉闷地“嗯?”了声,眼尾一挑,一个曙光熹微的笑,有种独属深夜或是清晨的祥和静谧——不单纯是色欲熏心,她蹭过去亲吻。

  喉结在唇上一滚,他搂着她往上移了下,温柔字句贴咬耳边:“你再撩拨我,我就要废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妹宝仍是体贴地停下,悠长地“哦”了声。

  两人紧紧相拥,有种都睡过去的静。

  “妹宝。”梁鹤深忽然唤她的一声。

  这一声荡在寂夜里,比窗顶那轮毛绒绒的月亮,更有朦胧而柔软的质感,好像伸手就能抓下来,当个抱枕拥入怀。

  妹宝没有回应他,她在要睡不睡的边缘,有种脚踩沙滩,无法自控的下沉感。

  “我们玩个游戏好吗?”他自顾自地说,心跳已经趋于平缓,声色也是清宁的,“年轻人管它叫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规则是,你问我一个问题,无论什么问题,我都如实回答,对应的,我也会问你一个问题,玩吗?”

  妹宝揉了揉眼睛,硬从梦游先生那里抢回些现世:“……好啊,您要先问吗?”

  她声音懒懒的,又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下,像只小猫,即使困极了,也要伸伸懒腰,再蹭过来给他一个不扫兴的回应,这么个温顺乖巧的姿态,勾得他无限心软。

  “当然是女士优先。”梁鹤深低下头,亲吻她的头发。

  心里想的是,她会问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比如车祸的调查结果,亦或他之前那句稍显冷薄的话,“弄掉几个人”,什么人,弄掉是什么意思,危险意味十足,不可能不叫她担心。

  然而下一秒即闯进耳里的,是她一句软糯糯的话:“乔嫣又是谁啊?”

  一个微妙的“又”,一个不耐烦的“啊”,带着昏昏欲睡的无奈,和浓重的醋味,却听得梁鹤深愣了下,懵逼地眨眼之后,顿生心旷神怡。

  他笑了声,揉揉她的头发,甚至想立刻再压她一轮,转念断定自己真是老畜生没跑了,什么情况都能往情/色方向发展,到底摁耐住,认真回答:“不明显吗?乔舟乔嫣,他妹妹,孪生妹妹。”

  “你们很熟哦?”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梁鹤深提醒她。

  “……老贼。”

  她吐槽得极小声,但就在耳边,除非聋了才听不见,梁鹤深又是一愣:“你说什么?”

  “说你老贼!”妹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第一个问题哦!”

  梁鹤深:“……”

  第54章

  软肋

  “好了,您可以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了。”她悠哉地说。

  梁鹤深吃亏是福,很宽容的态度:“不算很熟,年龄差太大,她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妹宝

  瞌睡醒一半,她不是心思机敏的那类人,但也不至于前后两句话都听不连贯。

  “所以,这就是之前您不肯说下去的,乔舟的故事?”

  “你确定要把机会浪费在这个问题上?”

  妹宝犹豫一下,说:“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梁鹤深低缓地“嗯”了声,手臂拥紧了她,但声音平和,给人一种理所应当的安全感:“乔舟可信,为何可信就不必追根究底了,至于他的妹妹,来日方长,相信你也会喜欢和善待她。”

  “我要对付两位姐夫,不止为你,也为我那俩不省心的后辈,老爷子年事已高,这件事不敢惊动他,撕破脸皮后免不了狗急跳墙,原本没想那么复杂,这次车祸是一声警钟,你是我的软肋,绝不能为人拿捏,所以……我想安排人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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