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茵手中的iPad搜集了大量谢玉成的资料,照片寥寥无几,只得从财经杂志上裁下来一张。
“小道消息,我听说你奶奶原本是想让他认你当妹妹的。他回答只能有一个妈妈,坚决不同意。”
许知意冷笑一声,“所以,奶奶改订了婚约,他就同意了。”
唐锦茵撒娇安慰闺蜜,“知意,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
“说起来,他还是我们高中时候的学长呢。你出国留学了几年,可能早就不记得了。”
唐锦茵回忆起她的高中,几乎首都所有的有钱人世家子弟都聚集在这所学校。
少年时谢玉成就已成熟稳重,比高中的中二毛头小子受欢迎了不是一星半点。他精通乐器,待人有礼却有距离感。
唐锦茵和他接触过,当时谢玉成还帮了许知意一个忙。
许知意不甚在意,“不记得了。”
唐锦茵也没再提起高中的事,“谢玉成上大学的时候就神龙见尾不见头的,大学毕业的年纪硬是把他们家的破公司改了名字上市了。”
谢玉成保送国家TOP1大学王牌专业,学校心甘情愿给他全额奖学金。
唐锦茵暗叹一声,这真是手段狠辣的大佬了,长十个脑子也别想玩过他一个人。
许知意踢开床上的被子,皱眉说:“我不想联姻就是不想联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威胁我。”
唐锦茵无奈摊手,“首都要和他联姻的豪门比高中追他的妹子排的队还长,谁知道为什么选中你了。”
许知意平静片刻,分析说:“首都的豪门好像没有比我们家更豪的了吧?”
“去掉好像,”唐锦茵恍然发现了什么,“那你的意思是他想吃软饭,好歹毒的凤凰男啊。”
许知意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向上拉了拉被子,“再说吧,晚安阿茵,我明天下了飞机去找你。”
唐锦茵那头挂了电话,她久久不能平静。
以许大小姐这架势,势必得在首都掀起惊涛骇浪。
唐锦茵接着在网上深挖,她要搜集关于谢玉成的全方位资料。
首都国际机场,许知意没和团里其他人一起走。
出口处停着的豪车,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首都的春天干燥凛冽,冷空气无孔不入。
许知意的行李交给了司机放置,她拉开车门,车内调好了适宜的温度。
知道许知意下了飞机,家里的人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可见有多心虚。
反常的是,唯独许知意的妈妈发了信息交代她不要去参加家宴。
话里话外,阮青雪都不赞同这档婚事。
阮青雪给女儿出谋划策,无疑是想推波助澜搅黄这场婚事。
手机里只有这条信息,许知意没看到妈妈其他的解释。
不参加家宴摆出态度,是许知意唯一确定必须要做的反抗。
车子在首都的马路上行驶,许知意吩咐说:“王叔,我不回家了,去公寓。”
许知意出生起,许家属于许知意的那份就到了她手里。
她不仅有许氏制药集团的股份还有许家在世界各处的房产,以及卡里的大量资金。
许知意工作后,就挑了一套离舞团近的高级公寓住。
爸爸的电话打过来,许父温声细语地说:“知意,安全到了吧。”
许知意不答,许父那头一顿,低声下气地说:“知意,奶奶想在晚上的家宴见你。我们在外面吃饭……”
许知意当场挂了电话,冷漠得无情无义。
“阿茵,在哪儿呢?”
“盛世华厅一楼,等你吃晚饭。”
许知意回公寓放下行李,披上件毛呢短外套往外走。
寸土寸金的内环,盛世华厅豪气地分成了上下两层楼。楼是建国之前的历史建筑翻新,西式风味的建筑,西式的菜品。
唐锦茵点好了几个菜,许知意只是匆匆扫了菜单,没什么胃口。
许知意因为跳芭蕾,请了营养师订制食谱,严格控制身材。
她本人自律,不在外吃高热量食物。
唐锦茵把一盘虾仁蔬菜沙拉推到许知意面前,贴心说:“给,你的草料。”
许知意纠正,“这不是草料。”
“无所谓,对于我来说都差不多,不过是多了几个塞牙缝的虾仁。”
唐锦茵的平板放到了大腿上,她聚精会神地滑动着,“我挖出了谢玉成好多料,他不是谢家的亲生孩子。”
“谢玉成中法混血,亲妈是澳城赌场摊上数筹码的外国女人,生父不明。在福利院里住了几年,谢家收养了他。”
唐锦茵摩挲着下巴,将面包塞到自己嘴里,“这人还挺惨的,刚上高中养父就死了,留下个妹妹和生病的妈。”
许知意眼中多了惊讶,张嘴说:“查那么全,你可以去当侦探了。”
“谢玉成树大招风,况且现在又和许家联姻了。”唐锦茵啧啧两声,“首都谁家不给他几分薄面。”
“我不给。”
许知意吃完了沙拉,她要去一趟卫生间收拾下头发。
大厅中央是旋转楼梯,铺着猩红编织地毯。
到达卫生间,需要先穿过中央楼梯。
大厅里,刀叉交响的声音瞬间停滞,许知意随着华服的众人侧目。
楼梯上处,男人浅眸棕发,身着黑色西服,帝国领衬衫,驳头链下端没入胸袋。
他不疾不徐地下了台阶,脚步稳重有力,银色的链条巍然不动。
“许小姐,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第2章
许小姐,请吧
谢玉成忽略楼梯下众人惊叹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没什么情绪。
许知意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谢玉成?”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
谢玉成绅士地伸出手,客气打招呼,“你好,许小姐。”
他客气疏离地称呼,许知意看他顺眼不少。
若是谢玉成不知分寸地喊她知意,许知意的巴掌能立刻印到他脸上去
许知意没应声,她挂了爸爸的电话就是不想来见谢玉成。
阮青雪跨过谢玉成,即使是惊讶也小声地说:“我的知意怎么来了?”
许知意凑近解释:“妈妈,我只是碰巧在一楼吃饭。”
阮青雪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嘱咐说:“别上来,你奶奶和你爸爸都在二楼包厢吃饭。”
许知意眉毛扬起,乖巧点头。
敢情这家宴还请了谢玉成,都来诓她是吧。
谢玉成耐心地等许知意母女二人说完悄悄话,“上楼吧,许小姐。”
许知意呛声说:“我不去,我朋友还在一楼,这是要叫我放人鸽子吗?”
谢玉成理了理袖口,从容不迫地说:“许小姐,老太太一直在等你开席,她老人家一定有话要对你说。”
许知意思考了几秒,她有些犹豫。
奶奶还在等她。
关如越在许家最宠爱的就是许知意,什么好的都紧着她。
许知意大小姐脾气,唯独不愿意和关如越动气,这也是为什么敢定下婚约的人是关如越。
许知意同意了,“我跟你去。”
她拿着手机,低头发了条信息给唐锦茵。 :我家里人和谢玉成在二楼,碍着奶奶的面子我得上去一趟
谢玉成似乎不意外许知意会答应,他闲庭散步地踏上楼梯,以至于可以让后面人跟上。
北风生绿茵:不是,亲爱的,你不知道他们在二楼吃饭 :没听完地址,撞上了
北风生绿茵:亲爱的,你加油,我先撤了
跟闺蜜解释完,阮青雪却拉住了许知意的手,仿佛在说“知意,不许去。”
许知意轻柔地拿掉妈妈的手,“妈妈,你去楼上吧,我有话要对这位谢先生说。”。
谢玉成眉骨微扬,眸光徐徐移向许知意。
许知意的脸部线条流畅,到下巴处汇成一个桃尖儿,眼圆尾处上挑。
眼球滴溜溜转起来像小猫的眼睛,狡黠中透出可爱。
“谢玉成,婚约没有我的同意是成不了的。”
她潮水般的黑发梳到后面,高颅顶,短呢子外套,气势强盛。
“这件事情能否和平处理,就在你的态度了。”
谢玉成笑不达眼底,悠悠地说:“这门婚事并非我强求来的,许小姐任性,我却不能和家里交待。”
拒绝的声音低沉下去,许知意像是误入琥珀中的昆虫,窒息在松香的油脂里。
黄澄澄的灯光照着他宽阔的肩膀,谢玉成不辨喜怒地说:“请吧。”
包厢的圆桌上围着一圈人,侍者引领许知意到座位上。
关如越的眼珠终于转动,她喜不自胜地说:“知意,坐下吃饭。”
许家老太太的黑白参杂的头发梳得整齐,她争强好胜,丈夫去世后,许家无人执掌,把原名“关如月”改成了“关如越”。
关山难越,她偏要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