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脱颖而出了又怎么样,照样给人当牛做马,还被人骂垃圾。
她想拿下工牌,想了想还是戴了回去。
“玉成!”
在艳阳天里,谢玉成上身一件白色运动短袖,手臂肌肉上的青筋浮现,他穿得休闲舒适,却清隽动人。
陈嫣然猛然叫住了他,眼眶里的泪打转。
上一次他们在首都见面,她的男朋友是杨晗日,可是这次港城再遇,陈嫣然只有她自己了。
陈嫣然酸涩地问:“玉成,你过的还好吗?”
谢玉成微微抬眼,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矜贵,至于陈嫣然的问题,结果当然显而易见。
陈嫣然流下两滴泪,她笨拙地翻找着纸巾,很快把泪擦干,“玉成,我分手了。”
体育场的通道处,有人抱着新鲜出炉的一桶爆米花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瞧上他们几眼。
谢玉成目光下敛,淡然道:“对于陈小姐的恋情我感到惋惜,但是我不能为你联系杨晗日。”
陈嫣然心痛地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杨晗日,我们已经结束了。”
杨晗日无法挣脱他父母的掌控,当初陈嫣然答应跟他谈恋爱,她以为他们能有结果。
陈嫣然不想一辈子为了生计奔波,她不要成为父母的翻版。
“我是来找你的,玉成。”陈嫣然低头说:“我生活得很拮据,港城的房*子小得像一个笼子,我好害怕一辈子待在笼子里面。”
陈嫣然止不住地哭泣,她低声下气地恳求道:“我们曾经在同一家福利院里吃不饱穿不暖,我就只相信你了,玉成请你帮帮我。”
提到同一家福利院,一颗石子激起千层浪,谢玉成说:“怎么帮?”
“我马上要毕业了,你能不能在你的公司里给我安排一个职位。我不挑的,什么职位都可以,只要能在你的公司里工作就好了。”
陈嫣然这话说得语焉不详,到底是想找工作呢,还是跟谢玉成示好。
谢玉成创办的公司,给陈嫣然安排一个职位不过说句话。凭借他们小时候的情分,说不定谢玉成不让她实习直接进入公司工作都是有可能的。
陈嫣然渴望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等她进了谢玉成的公司,看到时候主任还怎么说让她扫地。
谢玉成铁面无私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语气凉薄,“不行。”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喝着可乐看过来了,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一个女人还流着眼泪,必定有什么隐情。
陈嫣然面如土色,“为什么?”
谢玉成走出人群,上了电梯,冷硬的金属电梯门缓缓合上,他的唇一张一合。
“你的要求不符合实际,恕我难从命。”
观看的群众唏嘘不已,陈嫣然没感觉无地自容,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追上去。
这次见面是难堪的巧合,下次见面就不知何时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陈嫣然要抓住机会,她要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这班电梯上了人,电梯里满满当当正要关门上去。
陈嫣然出声叫道:“等一下,我也上去。”
她按捺不住急躁的心情,跑到电梯里摁下谢玉成所在的贵宾室。
忽然之间,陈嫣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贵宾室里还有一个人,统治首都的顶层豪门阶层,睥睨一切的大小姐,许知意。
许知意看完了上半场球赛,换了个姿势看手机,手机上是舒又夏发来的珠宝照片。
嘉德利拍卖行今晚拍卖会的珠宝都在手机上了,许知意的手指轻点,在蜂巢工艺的一套珠宝上方稍作停顿。
蜂巢工艺是将金子钻出一个个小孔,在视觉效果上呈现出蕾丝的形状。这项技艺只有品牌的几个在米兰高级工坊老工匠会,技术含量相当高,镯子扣上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许知意点了一下屏幕说:“你来晚了,上半场结束,领先的是新加坡的女选手。”
谢玉成顺着许知意的话说:“太可惜了,我没看到。”
许知意侧视着谢玉成,比赛的输赢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他来参加这场比赛是为了拉拢生意场上的人。
“我看你也没有多可惜,这不是在赛马场下赌注,输赢少不了钱。”
“你选择的选手赢了,我替你感到高兴,可我没和你一起见证。”
谢玉成叹息一声,似乎是真的感到可惜。
“谢先生,许小姐。”
来者是筹委会的主席,纯正的港城人。
许知意放下平板,捋直了裙摆,大方得体地回应道:“您好。”
她手上是粉碧玺珍珠手镯,十根手指仿佛是植物根茎里最柔嫩的一层,碧玺珍珠都成了陪衬。
主席奇怪道:“听说谢先生在港城拍下了粉玫之心作为订婚戒指,怎么不见许小姐戴?”
女性若是订婚结婚,戒指是要戴在手上表明自己的身份的,许知意就戴了一两次就不戴了。
谢玉成的手上是与粉玫之心戒指圈同色的戒指,他转了转手上的订婚戒指说:“我未婚妻穿衣服要搭配合适的珠宝,她非常讲究,不是所有的衣服都适合粉钻戒指。”
许知意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她语调欢快地玩笑道:“其实是太重了,总不能一直戴着。”
“原来如此,谢先生的爱沉甸甸,重得手指疼。”主席艳羡地说:“我和我太太到了结婚的时候还不如你们的关系好,我在这里祝谢先生、许小姐订婚快乐。”
许知意和谢玉成的订婚在上流社会不是什么秘密了,许知意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也祝您和您太太幸福一生。”
筹委会主任经过陈嫣然,陈嫣然气若游丝地说:“玉成,你订婚了。”
她哭泣起来,眉心微蹙,事实往往就是那么残酷。
许知意嘴角玩味地说:“你认识的陈小姐哭了,不上去哄哄。”
陈嫣然听杨晗日信誓旦旦地说许知意不喜欢谢玉成,两人的订婚一直拖着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难道是谢玉成逃脱不了商业联姻,或者是他的养母让他和许知意订婚的。
总之,陈嫣然找了无数种理由,谢玉成不会喜欢许知意这样骄纵蛮横的人,她知道的。
许知意扯了一下嘴角,声音清晰地说:“陈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第30章
一套不够的
陈嫣然以手掩面,泣不成声地说:“我……我是来找玉成的,我想请他帮帮我。”
她的话断断续续,棒球帽下的一双眼睛红肿得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许知意问什么,陈嫣然答什么,间接承认了许知意有权过问谢玉成的未婚妻身份。
“杨家拆散你和阿茵的表弟,我也很难过。”许知意缓缓坐下去,抬头说:“不被父母赞同的恋情难走到最后,我希望陈小姐能想明白。我们这次帮了你,下次呢,饮鸩止渴罢了。”
那声“罢了”落在陈嫣然的心头,像是沸水煮出的水汽凝结而成的水滴,看似不能伤人,却烫人皮肤。
“我知道,”陈嫣然苦涩地说:“我和晗日的分开不是许小姐的错,不会强迫你们让我们两个重新相聚。”
杨晗日是对她一心一意地好,他比自己小几岁,笑起来还带着年轻人的稚气。
也正因如此,杨晗日不知人间疾苦,在生活上他比她快乐,不理解她所面临的生活的重担,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残酷。
陈嫣然难耐地低下头,“我是想求玉成能给我一份工作,我想用工资养活我的家庭。”
下半场开场了,谢玉成眺望着台下的球场,台下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他面无波澜地盯着选手打出的球。
许知意没去看激烈的比赛,她毫无顾忌地诘问道:“谢玉成,陈小姐问你呢。”
谢玉成面对着陈嫣然,缓缓地说:“我说过了,恕难从命,请陈小姐不要让我难做。”
“玉成,你还记得我们在福利院的生活吗?”陈嫣然颤抖着唇,“那时候大家都吃不饱饭,你是混血跟大家都不一样,他们都欺负你。我害怕他们欺负我,我不敢上去帮你,但是我会给你留东西吃。”
陈嫣然神情怅惘,她喃喃道:“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不是。”
球场的草地大得像是一张泼墨的油画布,谢玉成衣着洁净,撕裂了四周庸俗的色彩。
“照你的话,我们的交情匪浅。”谢玉成挑眉道:“在我这里,我们的关系甚至算不上朋友。我不搞任人唯亲那一套,当然不会安排熟人进去,何谈是不相熟的人。”
许知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对话,她拿起桌上的橙汁,任由玻璃杯子的水珠浸湿了手。
“如果陈小姐说的是真话,你们不止在一家福利院生活过,”许知意斟酌了一下自愿送上食物的重量,在大家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能给别人分享食物实属不易。
“而且是共患难,谢玉成你说你们连朋友都算不上,那是不是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