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人的戒备绝对不是毫无缘由的,谢玉成的心跳反常地慢了下来,雕像般的脸庞染了了沉郁之色。
他接着笑了,“这些话都是知意的心里话,我都会记住的。”
能跟他交谈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这点就足够了,至于相不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谢玉成还真乐观啊。
许知意的心跳平缓下来,她苦笑着说:“泳池的上边有人,不过是推我下去的人。”
平静地说出童年阴影,许知意表面没什么情绪起伏,实际这话已经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谢玉成说:“推你下去的人怎么样了?”
“当然是报复回去了,我把她推到了水里,等着她求我我才把她拉上来。”许知意的声音散漫,“教出这样女儿的父母实在是太失责了,我让我们家的律师跟他们打了官司。他们卖了房子才把钱凑齐,而这些钱我当着她父母的面通通捐出去了。”
这话咋一听,许知意的做法是让人倾家荡产的。但是,在没人的地方推许知意下水的人,不是在害人性命吗。
许知意没有波澜地说这出话显得性格十分恶劣,恶毒得像是加害者而不是受害人。
责怪许知意做得太过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的立场站不住脚,可他们偏偏要去评价这场事故中安然无恙的许知意。
“做得好,知意。”谢玉成的眉眼笼罩在柔和的灯光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亮起来了一盏长明灯,“这个故事的结局很符合我的预期。”
许知意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你的回答也很符合我的预期。”
“好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圆满了。”谢玉成捞过来礼服长裙,“给,这件是琳达寄过来的裙子。”
荡领的裙子,面料发着光一样,珍珠链条勾勒出腰线。
许知意掀开被子,她匆匆穿上拖鞋找到了抽屉里的日出红宝石。
宝石镶嵌在花丝工艺的黄金底盘上,做出了活动扣子的样式。
许知意将红宝石扣子卡在了珍珠链条的中央,千万美金拍下的日出红宝石成了一条腰带上的装饰品。
红宝石艳若鲜血,在月光似的的裙子上开出了一朵火红的花。
她正了正扣子,接着拿出绣好的香袋和衣架,捯饬了好一阵,“完成,我要继续睡觉了。”
已经睡了一会儿,许知意不愿意再跑一次衣帽间了。
谢玉成等着许知意回到床上,他拎着衣架另一手接着衣摆。
衣帽间的礼服区域,春夏秋冬的礼服如同图书馆编上号的书,仅仅是寻找起来就要费尽心思。
谢玉成精准地依照编号推理出许知意的编号逻辑,将礼服放到了正确的地方。
在许知意家里,收拾衣服的人只有专门的阿姨或者是收纳师。
她没体会过家人帮忙整理衣服的感觉,许知意躺在床上手却伸向了手机。
老师余浓绮在她睡觉的时候发了一条信息,她分享了一个文件给许知意。
本来以为是普通的文件,精美的页面设计一下子吸引了许知意的眼球,是专业美工设计的宣传页面。
首都的一档舞蹈节目“舞者”正在录制中,余浓绮被邀请来当节目的导师。
最亲爱的老师:知意,有没有兴趣看节目?
第35章
太像了
余浓绮作为国宝级芭蕾舞演员,早年跟着舞团在全国各地巡演,年纪上来后资历愈深,经常受到国外组委会邀请以评委身份出席。
自从退休后,余浓绮无儿无女,她将时间都倾注在对关门弟子许知意的教导上。
余浓绮在首都西城区置办了一套别墅,听听音乐跳跳舞,找几个老友聚会,闲暇时间乐得自在。
因为对芭蕾演员这份工作存有圣洁感,老师不参加任何形式的娱乐炒作,在剧院里默默无闻了大半生。如果不是芭蕾舞行业的从业者和粉丝,平常路人是听都没听说过余浓绮的。 :老师,我明天去拜访你。
许知意对着手机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她们共处十几年,关系好到超越了师徒的界限,可以说余浓绮是把许知意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的。
最亲爱的老师:逮到了,知意没睡觉
余浓绮跟许知意聊天,两人虽然有代沟,但是余浓绮是个紧跟潮流的老师。在聊天的过程中,她能开明地接受各种调皮的表情包,学着收藏表情包然后学以致用地发给列表联系人。
这一句下面是一句死亡微笑,简笔画的人物透着几分潦草的好笑。 :刚睡醒,看到老师的信息十分激动【骄傲】
最亲爱的老师:好吧,小夫妻一起睡觉,大概还没适应
面对余浓绮的这句调侃,许知意快速查看了一眼衣帽间,衣帽间的门露出一道缝,只能看见做工精细的衣角裙摆。
最亲爱的老师:熬夜皮肤就不好了,拜拜!
手机页面显示了不在线,余浓绮离线之快,快到许知意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句调侃。
许知意有种谢玉成要回来的预感,她侧着身子躺下,鼻翼有规律地翕动着,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床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许知意的手不由自主地压了压被子。
“晚安。”
谢玉成像是对许知意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今天喝过了红酒,五感中的听觉被黑暗放大,声音像是吟唱出的低低暗哑的催眠曲。
房间里照进了月光,照得窗前的沙发书架的地板空明,树影恍如竹影。
……
“舞者”这档节目在首都广播电视台录制,中外舞蹈文化交流的策划契合了国家热点,有电视台的兜底,这档节目的收视差不到哪里去。
制片人恰好是余浓绮的一位老友,软磨硬泡才请到余浓绮坐评委席,其余几位评委也都是舞蹈界的佼佼者。
这样强大且专业的导师阵容,成了节目宣传的重点,认真做电视节目的特点还真吸引了观众。
电视台轮转着录制节目,摄像头蹲点在电视台的正门,许知意开车绕到了后门。
节目并没有邀请许知意,她这趟是来探老师的班,低调点最好。
“知意,我在这里。”
余浓绮穿着淡雅,皮肤松弛了些身段却依旧和年轻时一样婀娜。
许知意走到跟前,黑发披散在肩,她乖顺地问候道:“老师。”
“这就是你徒弟,”余浓绮的老友兼节目制片人咂舌道:“好一个美人,一看这脸蛋这腿,跳舞的底子就不差。”
许知意美貌与实力并存,制片人心想不愧是余浓绮的徒弟,许知意要是能上节目,这流量不得蹭蹭往上涨,“你老师都上了节目,你想不想参加?娱乐圈就缺你这样的美人,到时候拿到了冠军我给你签娱乐公司。”
余浓绮不客气地说:“少来,祸害了我还想祸害我徒弟。进什么娱乐圈,不进!”
制片人晓得余浓绮老顽固了,她越过老友直接问:“知意这么年轻,难道不想趁着我这个节目红遍大江南北?”
“我这次是看望老师的,至于进娱乐圈,我没有这个想法。”许知意说:“我只想好好跳舞。”
这样有单纯理想的孩子可不多了,制片人连说了几句好就再也没提起让她进娱乐圈。
进了娱乐圈就身不由己了,拍电影电视剧等肯定要舍弃舞蹈事业,许知意不擅长演戏她也不喜欢演戏。
她们走到休息室里,这间休息室放了皮质沙发,是余浓绮的老友凭借制片人身份争取来的。
“我们今天的录制是有一个导师表演的流程,”制片人担忧地叹了口气,“你老师跳舞得了一身的伤病,腰上腿上都有伤,她还是几个导师里年纪最大的。”
作为余浓绮的朋友,她是真怕余浓绮在台上出了什么事故。
余浓绮不由分说道:“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还没做轮椅呢。”
许知意隐隐担心起老师的状态来,“能不能去掉这个流程?”
“我虽然是制片人但是话语权在导演那里,节目的流程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变动的。”制片人沉吟了两秒,说:“这项流程我们就是想展示节目的专业性,只要是够专业的演员的表演都是可以的。我跟导演商量了一下,思来想去不如请浓绮的学生好了。”
这是最简单方便的办法了,正好许知意今天来,他们也用不着去物色其他的人选了。
制片人和善地说:“当然你也不一定要答应,流程什么的总归可以改的。”
余浓绮嘴上说着不想许知意进娱乐圈,内心还是希望许知意能上台展示芭蕾。
舞者的理想是登上舞台为观众表演,在舞台上表演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荣幸。余浓绮教导许知意十几年,一直以来不对外公开将许知意保护得很好,舞蹈界只知她遗世独立但不知她还有个徒弟。
余浓绮柔声道:“知意,你想上台吗?”
有舞台她是想要让许知意上台的,余浓绮到底是一个普通人,避免不了当了师父以后渴望显摆徒弟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