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了行政那边的人,才找到了许知意的填写的表格。
许知意在地址那一栏直接填写了西山庄园,司机直接送沈璐到了西山,沈璐担心自己没有门牌号会晕头转向。
独栋的建筑,只此一个的大门,门口装了安保系统。
她竟然会以为许知意住在高档小区里,真是可笑。
走到铁门面前,门上安装的摄像头录入了沈璐的面庞。
“请问您找谁?”
铁门上传来了声音,是一道清甜的女声,沈璐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温柔的笑容。
“我是许知意的同事,”沈璐只说了姓名就闭嘴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许知意估计也不会见她。
可能等着自己的,也许只有一句“有事舞团见吧”。
安保室那边汇报完,女声欣然说:“好,夫人请您进去。”
夫人?许知意结婚了,她怎么不知道。
许知意下楼到会客厅里,谢玉成坐在沙发上,阿姨把沏好的茶放在他前面。
透明的茶壶里,茶叶被隔断开来,沉在壶底,像是秋日盛开的一朵墨菊。
谢玉成垂眼,随意般问:“不介意我在这里吗?”
许知意思考着沈璐来找她的原因,默许谢玉成跟她在会客厅里一起接待客人。
沈璐来找许知意,不在团里直接找她,偏偏找到西山庄园,真令人想不明白。
她们的关系,似乎也没好到来家里做客的地步,而且许知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沈璐她的住址。
阿姨等在门前,带着沈璐走过大厅,请她进到会客厅里接着把门关上了。
沈璐正襟危坐,她的余光瞅见谢玉成,让人印象深刻的棕色头发和浅色瞳孔,是那天来大学接许知意回家的男人。
当时在车上她仅仅能看见男人的背影,如今谢玉成的样貌清晰地展现在沈璐眼中。偏向西方的样貌,举手投足间又是一个十足的东方人,宛如几点高光画出的玻璃酒杯,内敛着的是一幕华光。
谢玉成的记忆力很好,他去看许知意表演的那次,后台跟许知意吵起来来的就是沈璐。
沈璐不出声,许知意注视着她说:“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沈璐有意无意地瞅了一眼谢玉成,谢玉成倒是不言于表。
沈璐不在舞团里找许知意谈话,而是绕了一大圈找到她家里,一来是自己犹豫不决,二来是隔墙有耳。
她押上妹妹的前途,不能再冒其他的风险了。
“没关系,沈小姐,我是她家里人”谢玉成轻声说:“你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
沈璐不敢错失良机,况且看这位先生说话和善,既然他跟许知意是夫妻关系,那么他一定会为许知意着想。
“知意,我有一个妹妹叫苏心。她年纪小不懂事,是我做姐姐的失责。”沈璐不愿抬头,常年跳芭蕾而高昂的脖子低下去,“她想拜余老师为师这是不可能的,可我劝不动她。”
许知意没好气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动了歪心思,我、我……”沈璐忽然意识到她想许知意求助该有多傻,万一苏心已经把视频发出去了她能怎么办呢,她能做的就是在舆论发酵之前向许知意求求情。
茶水过了入口的温度,谢玉成凝神听着,然后她发问道:“你看到她拿了什么东西?”
沈璐紧握着手回许知意说:“视频,是一段视频,关于你的视频。”
“是庄丝雨给她的视频,”许知意压下往日不堪的回忆,她低声说:“你的妹妹,可真够糊涂的。”
沈璐不知道谁是庄丝雨,她摇了摇头无助地说:“知意,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
许知意冷笑着反问:“那是你妹妹,你不知道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
苏心已经成年了,她用陈年旧事来伤害别人,就想过要承担后果,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许知意的背靠着沙发,扬声道:“你是她姐姐,她要是有良心你就能劝动她,她若是没有良心,这样的妹妹也没必要认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知意显然不想再过多纠缠。
“先生,我相信如果我妹妹把视频发在网上,这对您的夫人没有好处。”沈璐恳求说:“你们手眼通天,一定能把视频下架了,我妹妹发不出去她就不会发了。”
许知意怒笑一声,语气森寒,“你怎么认定她就不会发了,你妹妹做的错事,为什么要我们来及时止损。”
沈璐怔住了,就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让她妹妹及时止损,所以才想来找许知意。
许知意在舞团里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有能力长得漂亮,拥有非同一般的身世,为人却低调。
许知意是性情中人,这也是为什么沈璐敢直接跟许知意坦白。
谢玉成道:“沈小姐。”
听到沈璐所说的那些,谢玉成居然还能罕见地称呼一声“沈小姐”。
沈璐抬头,殷切地望向谢玉成,盼望着他能说一声手下留情就行。
“我支持知意的决定,”尽管这个决定不是最优解,谢玉成明白许知意有她的执着和想法,“你回去找到妹妹,分析清楚利害关系,最重要的是告诉她,她的行为是不对的。”
沈璐焦急地说:“如果已经晚了怎么办?”
谢玉成坦言道:“你不是不想让她这么做吗?姐姐要是不想,妹妹还是做了。那么就像是我夫人说的,她不领姐姐的情,这个妹妹你没必要再救了。”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早该有辨别是分的能力。
沈璐仓惶起身,心力交瘁地说:“谢谢。”
人走出会客厅,许知意面无表情地说:“谁是你太太?”
这下好了,舞团里的同事都误认为许知意结婚了。
谢玉成含着笑轻松地说:“我措辞不严谨。”
许知意顿了半晌,伫立在会客厅里,像是望着离别的古道,眸中是萧瑟的寂寥。
谢玉成挡在未婚妻身前,手掌带着温度抚上她的脸,“知意,别难过。这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许知意的头顺势抵在了男人的怀里,一个温暖的怀抱是雪中的送来的碳,而且这碳还是银丝碳。
夜晚,卧室里的人照常入睡。
团里给了许知意通知,一个国家级的少年芭蕾舞比赛希望请来这位年轻的首席能来当评委。
许知意答应了,比赛要准备的东西很快让她暂时忘却了白天的不愉快。
冷气在房间里均匀地散开,许知意在睡梦中拉开了紫色的丝被,稍微一动,她就明白了燥热的原因。
谢玉成跟她盖着同一条被子,许知意用胳膊丈量了一下床的宽度,是靠近中间的位置。
许知意怀疑是不是自己乱动导致的,但是以前都没有这种情况,难道是谢玉成现在对她放松警惕了,这才让乱动的她钻了空子。
许知意的胳膊撬开谢玉成横在腰间的胳膊,蜗牛一样挪动着身体。
第46章
你的先生
许知意刚挪动了半分,腰间一股力道将她往后拉回。
就这一个动作,谢玉成很快没了反应,像是未被许知意惊醒。
头发丝接触到裸露出的皮肤,许知意的颈肩泛起一阵阵痒意,却不难受。
“谢玉成,谢玉成。”许知意接连叫了几声,后面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因为迷惑而撇了撇嘴角,不是说他警惕性高吗?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为什么今天睡得像睡美人似的,许知意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还是她的声音真的太小了,连谢玉成都没听见。
“谢玉成,谢玉成。”许知意的声音嘹亮了不少,她扑腾着上半身想要挣脱谢玉成的手。
白皙的手指看着没几分力气,实则坚固如铁板。
许知意又想起了她打不过谢玉成这一回事,于是她磨了磨牙说:“你松开,不然我动手了。”
腰间的手松动开来,结实的手臂贴着她的腰从腰的一侧滑到后背上。
“知意,你怎么了?”谢玉成睁开眼顷刻间就闭上眼,他的语气似乎是困得不行,无比安心地趴在枕头上,声音宛若梦中的呓语。
许知意担心他马上就要接着睡,果断道:“你睡到我这里来了,你往那边睡一点。”
“我好困,知意,你等一会儿吧。”
许知意的话甚至没掀动谢玉成的眼皮,他的嗓音是低沉的哑,困倦中语句末尾带着上扬的音调。
“等什么,我也好困。”一天天高强度的训练让许知意也有些吃不消,她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他们靠的近,许知意能倾听到谢玉成胸腔里有规律的心跳声,他的呼吸绵长起来了。
眼见谢玉成睡了,许知意看腰上也没他的手拽回了丝被盖在肩上。
渐渐地,许知意沉沉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