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切黑恋爱脑养成指南_金杉理枝【完结】(175)

  在这期间,若有人反悔,灯火便会熄灭,魂灯也将随之作废。

  这不仅是仪式,更是一场考验,考验他们是否能坚定地携手同行,考验他们是否愿意将彼此的一生交托在对方手里。

  玄霁王与时幼背对背坐下,滴血入灯。

  那可是三日三夜啊,他们不能言语,不能回头,不能休息,不能去看对方一眼,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感受着身后人的存在。

  可三日三夜,就算再漫长,又何尝抵得过那失去的二十二年。

  时幼最初是坚定的。

  尽管她与玄霁王背靠背坐着,无法交谈,也无法回头看对方,可玄霁王一直握着她的手,像是要通过这个动作,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有了这只温热的大手,时幼觉得三天根本不算什么,只要闭着眼等灯烧完就行。

  可当真正静下来后她才发现,人在无所事事时,思绪会飘得极远,远到她自己控制不了。

  很快,她的脑子开始不听话了,过去那些零散的记忆一点点冒出来,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意识拉得越来越远。

  她想起了那段缺失的儿时记忆。

  曾经,时幼也问过时奕,可时奕从不肯给她答案,每每问起,时奕只会打哈哈。

  直到吞下天道之眼,她才彻底找回了那段记忆。

  时幼握着玄霁王的手,闭着眼,明明身在鬼域,却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看见了曾经的天昭皇宫。

  朱红色的宫门高耸,琉璃瓦映着晨曦,宫殿恢宏肃穆,宫墙外是数不清的宫灯,灯火如同群星闪烁,照得整座皇城明亮而耀眼。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站在殿前。

  那时候,她还不叫时幼。

  那时候,她和时奕那时都姓昭。

  昭佑,昭奕。

  一个是帝君最疼爱的公主,一个是尚在襁褓中便被定下的太子。

  第119章

  要论配不配本王确实配不上她

  时幼的思绪继续飘着。

  她想起来,她还是昭佑时,常常依偎在母亲身旁,看着母亲与父皇对坐品茗,话语温和,笑意不显,但眉眼之间,皆是彼此的影子。

  她也记得,她曾站在过母亲身侧,听过群臣伏地叩拜,也过母亲私下里轻声笑道,阿佑,你的弟弟,将来会是天昭的主君。

  那时的她太小,还尚不懂这句话的分量,只知道母亲说这话时,眉眼间是骄傲的,温柔的,仿佛一切都不会动摇她们的未来分毫。

  她相信母亲是不会输的,她也相信母亲永远不会哭。

  可有时候,时幼也会奇怪。

  比如,母亲偶尔会收到一些密信,信上总有一枚朱红色的花瓣印记。

  母亲收到信的时候,总是避开所有人,独自坐在案前,指尖搭在信封上很久很久。偶尔,她会摊开信纸,看一眼,然后烧掉。那一刻,母亲仿佛不属于这座皇宫,也不属于天昭帝君。

  时幼知道,母亲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些信。

  她也知道,母亲在守着一个秘密。

  时幼很聪明,从不问,也从不多看,只是默默记住,每次母亲烧信之后,会把灰烬撒在一盆盆景里。

  她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她要保护母亲,保护母亲的秘密,也保护她和弟弟的未来。

  但这秘密,终究被帝君发现了。

  那天夜里,时幼睡得很熟,可突然,有人闯进了她的寝殿,将她从床榻上拖下来,拽到了一处偏殿。

  一向温柔的母亲跪在偏殿里,手指痉挛着,死死扣住胸口,嘴唇乌青,黑色的血顺着嘴角滑落,身上的华服已经被血浸透了,眼神涣散着,怎么也对不上焦。

  时奕也被人带了出来,四岁的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袖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帝君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是她的父亲,是母亲深信不疑的枕边人,可现在,他看着她们的眼神,与看罪臣并无二致。

  时幼忽然害怕了。

  帝君一步步朝母亲走去,温柔地抬手,拂去母亲鬓边散落的发丝:“朕曾想过,

  你或许会老老实实地活在宫里,与朕相守到死。可惜,你比朕更贪心。”

  “朕能捧你至云端,也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这世间什么都可以是你的,唯独,朕的江山不行啊。”

  帝君在母亲额前落下一吻:“你死后,朕会记得你,会很想你,哪怕几十年后,也会想你。”

  “可若朕再看到你一次,朕还是会杀你,就像现在这样。”

  “朕是真的很爱你,可惜爱,对帝王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说罢,帝君转身离去,连看都没再看时幼和时奕一眼。

  身后,火把落入殿内,烈焰顷刻而起,帷帐被点燃,烈火噼啪作响,吞没了所有的金碧辉煌。

  母亲哭了。

  “是我错了。”她低声道,嗓音虚弱,“我不该错信帝王会有情。”

  时幼的手在发抖,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母亲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快走。合欢宗的人应该会在外面接应,若现在跑出去,你们还有机会能活。”

  可时幼不愿意,她跪在母亲身边,摇着头,声音发颤:“不,母后,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时奕也抓住了母亲的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喊着“不走”。

  母亲看着他们,眼神有些晃,却藏着欣慰,遗憾,也有说不出悔恨。

  她已经走不动了,因为她喝下了帝君亲手喂下的毒,就算是跑,又能跑多远呢。

  可她的孩子得活,她的孩子一定要活。

  必须活着。

  母亲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推了他们一把:“听话,快走。”

  可时幼依旧跪在地上,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时奕也哭得停不下来。

  母亲百感交集地看着被火焰映照得血红的宫殿,轻轻地,轻轻地哼起了一首童谣。

  那是她常常唱给他们听的童谣。

  铃声远,脚步轻,

  小小人儿跑不停。

  转过阶,掠过影,

  前路方是真光景。

  火焰舔舐着母亲的衣角,烟雾弥漫,呛得时幼喉咙一阵刺痛。她听着这熟悉的旋律,眼前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一刻,母亲终于红了眼,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时幼和时奕推了出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来——

  “跑啊,小小人儿,跑啊!”

  “跑啊,跑啊。跑啊!跑啊!!”

  “前方路,才是真光景——!!”

  母亲这一声吼,彻底撕开了时幼脑中最后一丝懵懂与迟疑。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记得哪来的力气把时奕扛上肩的,她脑子里空白一片,唯有母亲的声音,仿佛一道长长的鞭子,抽打着她的脊背。

  前方路!才是,真光景!

  她跑,跑的飞快,眼前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红。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跑,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她不能停。

  身后是大火,身后是母亲,身后是她这辈子都不敢回头去看的东西。她也真的害怕,自己永远走不出那场大火,走不出母亲推开她的那一刻。

  那一晚,她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这一切,对一个孩子来说,太痛了。

  所以,时幼选择将这一切痛苦都遗忘了。

  忽然间,一股温暖的力道传来。

  玄霁王那只握着她的手,正与她十指相扣,紧紧用着力。

  时幼的意识猛然一滞。

  她的身体还在发颤,脑海里还残留着母亲的声音,可这只手的温度,将她从痛苦的泥沼中拉回现实。

  她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是啊,她再也不用跑了。

  这一次,她的真光景,就在前方。

  ……

  ……

  时幼与玄霁王,就这样背靠背坐着,度过了漫长的三天三夜。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交谈,连一点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寂静和彼此的体温。

  时幼自认为,自己可以挺得住。但玄霁王已成了凡身,这让时幼总是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撑不住?他会不会饿得发晕,渴得嘴唇干裂?他会不会已经陷入昏迷,只是靠着她的背撑着,没有倒下去?

  可她始终能感觉到,玄霁王就像一座不倒的山,一座未动摇过的山。

  时间拖得太长了,连思绪都变得迟钝,时幼只能盯着那盏魂灯打发时间,数着灯芯处火焰跳动的次数,这才让自己不至于去想,过去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情。

  终于,在第三天的最后一刻,魂灯终于熄灭了。

  时幼连忙站起身,回头去看玄霁王。

  他也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厉害,但他的眼神仍旧沉静,坚定,像是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一定会撑过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