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迟疑的一瞬，霓云已经凑了过来，一边去贴她的唇，一边伸手抚上她的腰。
吻落下的前一刻，奚酥落别过了脸，霓云的嘴唇停在她的脸颊。
他自然感受到了奚酥落的拒意，身子僵了僵，但没有放弃，他装作若无其事又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想用一连串的吻去抵达自己的最初目的地。
但奚酥落整个人往后仰，好不容易找回理智推开了他。
霓云眼睛红了，可叹可怜地看着奚酥落：“娘子……”
“我对你无意……”奚酥落顿了顿，冷眼看着他，极力忽略由下而上的躁动，喉头微动，“……你不必如此……讨好我，没有任何好处。”
“霓云不在意！”
他扑过来紧紧抱住奚酥落：“霓云倾慕娘子，心甘情愿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求娘子许给霓云一个梦吧，哪怕只有一个晚上……”
奚酥落眉头微蹙，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这时候她才发觉不对。
不是酒就是茶，里面有东西。
下这么大的血本，他求的必然不止一夜春宵。
奚酥落怒气丛生，恢复了些力气得以一把把他推倒在地。
霓云怔怔地望着奚酥落，两串泪珠下一刻就落了下来，肩膀微微颤动。
“娘子……”他还想说什么。
“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奚酥落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霓云如遭雷击，面色瞬间转为苍白。
这个样子已经证实了是他本人所为，奚酥落猜对了，没有冤枉了他。
奚酥落冷笑一声，强压着身上的不适，跌跌撞撞开了门将霓云撇在身后。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下楼时有小倌儿过来扶她，在她耳边说些绵绵情话。
奚酥落遇到一个推开一个，头都不抬根本不在乎是谁。
馥郁的熏香呛得她头疼眼睛也疼，她摇摇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的喧哗吵闹还没有结束，但抬头一看，自己已经到了门口。
奚酥落甩了甩头，感觉自己喝下去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似乎药劲儿上来了。
手脚瘫软，她刚打算找个人帮自己雇辆马车，话还没开口，有人扶住了她。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娘子！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和烟抿了下唇，“……不大好。”
是和烟！
奚酥落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在她看来这时候和烟简直是她的救世主。
“……回去。”
“哦！好……”和烟抬起奚酥落的一只胳膊搭在
自己肩头，轻轻松松把她送进了马车。
奚酥落见到信任的人放下心来，但身上还是很难受，她闭着眼睛在马车的软垫上长出了口气。
突然听到有人冷哼了一声，眯缝着眼看过去，辛玹已经坐到她身边来了。
“……”
他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线，冷着脸给奚酥落喂水。
看到奚酥落脸红得不像样，越想越生气，可偏偏又不能扔下她不管。
辛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原想告诫自己不能这个时候跟她闹脾气，但鼻尖萦绕的全是那烂俗的熏香气味，是融雪楼里的那些人。
他们是怎么伺候她的？她又是如何接受的？若是没接触任何一个小倌儿，她又怎会沾染上如此之多……
光是想想，辛玹就快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
天晓得他在落霞苑听说她们一行人去了融雪楼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无论是嫁给奚酥落之前还是之后，他一直都在告诫自己不能走上一世的老路，要对她好，对她温柔，不可过多苛责、要求太多。
可是这包括看她去勾栏鬼混还佯装不知吗？
辛玹还没想通，就已经让和烟备好了马车，来这鬼地方等人了。
等来等去，周卉桐都出来了，她还没个人影！
如果奚酥落再不出来，一会儿他怕是忍不住要亲自进去抓人了。
还好她出来了。
辛玹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去这种地方抓奚酥落回家。
可他还是出离愤怒！
奚酥落见到辛玹，先前压下的躁动不安立刻占据了上风，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
但辛玹并不受用，他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你——”
他不敢相信奚酥落主动跟他亲热，居然是因为在融雪楼尚未得到满足。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辛玹气急败坏，情急之下声音高了些，话一出口他就有了悔意。
咬紧牙关，满腔怒气。
可面对他的怒不可遏，奚酥落恍然不知似的继续亲昵地蹭他。
当然，只有他自己清楚，比起此刻不知羞的奚酥落，辛玹更厌恶自己。
妻主刚刚从那种肮脏的地方出来，就急着在他身上寻求安慰，这是何等的耻辱。
可面对这样羞耻的事，他居然因为内心的那一丝不舍根本推不开她。
奚酥落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么亲密了，虽然不一样，但有几个瞬间像是回到了她还很喜欢他的时候。
辛玹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生什么气，红着眼睛瞪着毫不知情的奚酥落。
而奚酥落，已经全然放下了防备，去亲辛玹温热的唇。
辛玹身躯一震，“你刚才亲了谁？！现在又来亲我！”
奚酥落当然没有意识去回答他。
仅凭本能索取。
那唇舌柔软还带着丝丝香甜，奚酥落食髓知味，全情投入，身上的火倏地烧了起来，双手抚上了辛玹的后背，像急不可耐地寻找着什么似的。
辛玹被她的热情撞得有些头晕，她身上的酒气也传给了他。
这若放在平时他必然欣喜若狂，可现如今，辛玹眼冒金星之际还能择出理智来想到奚酥落身上的臭味也会波及到他，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辛玹非常不舍，但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犹豫之后，毅然决然地轻轻推开了奚酥落。
两人几乎难舍难分，奚酥落双眸迷离地看着辛玹润泽的唇，还想靠近，辛玹的手摸上了她的脸。
他这才发现不对。
奚酥落醉酒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动情的样子也不是见过，但醉酒后动情的奚酥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辛玹眉头紧锁指腹抹上她的嘴唇，擦掉那点晶莹，问她：“你吃了什么东西？”
原本失去理智的奚酥落用尽全力辛玹是抵不过她的，但今晚她喝了太多，醉得离谱，力气折了大半。
她难受极了，靠着辛玹轻轻喘息，辛玹抱着她，也制着她，一下子想到许多。
马车停下，和烟打开车门就看到娘子红着脸亲昵地抱着已经戴好了面纱的郎君，车内氛围旖旎。
和烟连忙移开目光，打算扶奚酥落下去，辛玹却抬手不让她碰。
“我来。”
奚酥落尚且能走动，只是腿脚不听使唤。
和烟看出来了郎君的意思，只在旁边偶尔帮一下，基本上还是辛玹一个人一路扶着她回去的。
好不容易到了落霞苑，鄢然正提了灯探长了脖子等着他们，辛玹瞥了他一眼，“去备热水。”
“一直备着呢！娘子这是……”
辛玹点了下头，“喝醉了。”他吩咐道：“把浴桶搬到房里去。”
“……是。”
一切安置好了，辛玹让所有人下去。
和烟眨了眨眼，上前一步道：“娘子今日醉得厉害，郎君一路回来也累了，不如让我伺候吧。”
“不必，你也下去。”
语气不容置喙，和烟不敢再多说，出去前鄢然还立在门外。
和烟小声叫他：“走。”
鄢然看起来很不安，问她：“娘子怎么喝了这么多？若是需要我们帮忙，我们都走了可怎么行？”
“别说了，郎君让走，我们就走，忘了娘子跟你说过的了？内宅一切都要听郎君安排。”
“……”
鄢然被辛玹救了一次，辛玹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现在对辛玹已经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排斥。
只是内心还有遗憾，也有不甘。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像是冥冥之中感觉到无论是什么根本不可能得到。偶尔想起，总是难过。
房内，辛玹拉开床幔，奚酥落正拧着眉毛侧身躺在床上，呼吸急促。
辛玹抿唇摸了一下她的脸，冷静了这么一会儿，还是滚烫的。
这根本不正常。
下一刻，奚酥落自然而然地在他手上蹭自己的脸。
辛玹胸中翻涌起滔天的怒气，他恨不得下令让人去烧了那融雪楼，把里面碰过奚酥落的男人的手脚全都砍下来！
可眼下，这些事都要往后放一放。
那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对她用了什么尚不可知，但什么作用显而易见。
“酥酥？”
辛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拇指指腹去摩挲她柔软的唇，“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先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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