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夫后又被前任独占了_风去留声【完结】(104)

  玉昭拼命摇着头,只觉得此时此刻头脑一片眩晕,终于如同一根崩到了极限的弦,低泣出了声,“谢岐,你放过我好不好……”

  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谢岐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你放过我好不好……”美人低泣哀求,如同饱沾了露珠不胜柔怯的海棠花蕊,令人无限旖旎心动,可惜冷硬的男人郎心如铁,选择不去回答这个问题,阴沉着一张俊面,嘶了一声,拍了拍她沾满了泪水的脸颊,轻喘道,“表妹,别乱动,你的劲再大一些,往后便只能守活寡了,你就忍心吗?”

  放手?

  怎么可能呢。

  她一心求他放过她,谁又能放过他自己。

  她为什么永远对他这么狠心呢。

  她不能将她抛开。她不能。

  打从幽州抓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下定了决心。

  他必与她纠缠一世。

  她不需要大慈大悲的菩萨来渡。

  但是他,需要她来渡。

  不妨来渡他吧。

  他黑暗又污秽的灵魂,需要她的荡涤。

  也只有她,能够洗涤去他的浑身污洉,让他重回光明。

  他的心中愈发生出一股无比强烈的、执著的想法。

  怨也好,恨也罢,就让他和她纠缠一生一世。他绝不放手。

  哪怕是百年之后,也要合葬在一起。

  。

  那一夜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谢岐一个月会过来几趟,每次都会给她带来礼物,忙或不忙,都要与她一道吃晚饭。

  吃完了晚饭之后,他也赖在这里不走,抱着她毫不例外地滚到了床上。

  每次过来他都要留宿,每次留宿便是让她睡不了一个整觉,一折腾就是一晚上。

  玉昭身心俱疲,此刻才终于慢慢地意识到,在外面住哪里是为了自己,简直就是便宜了他。

  她真的不该如此莽撞的就离开王家,她开始后悔。

  她如今在这里,他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没有人会帮她。

  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跟当外室又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慰藉便是春华留了下来,她们三人又可以生活在一起了。

  并且米铺也开始有了收成。

  这也许是对于玉昭而言,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谢岐留下的那一尊白玉观音,被玉昭安置在了屋里,与王玉楼孟文英的牌位放在一起,悉心供奉。

  她觉得那日之举深深玷污了菩萨,身心不安,日夜祷告,企图能够用自己的虔诚洗刷掉自己的耻辱。

  又一时没有办法离开谢岐的掌控,于是她更加寄希望于菩萨上,期待菩萨能够给她指出一条明路。

  她之前并不是一个纯粹的佛教徒。

  可是如今,没有人再比她现在更加虔诚。

  春华在洒扫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看到玉昭安安静静地跪在佛龛前,脊背笔直,神态虔诚,清丽的面孔与莹润剔透的观音像别无二致。

  春华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想起了侯府精心为她打理的“瑶光园”。

  侯爷年轻俊美,又极其宠爱玉昭,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可是这些,玉昭并不接受。

  她知道,玉昭一直想要离开侯爷,想要挣脱樊笼。

  殊不知,侯府中还有一个更大的樊笼在等着她。

  她宁愿不清不楚地待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小院里,也不肯跟侯爷回到侯府。

  春华看着看着,深深叹了一口气。

  被这样一个权倾朝野、又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男人盯上,她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善良柔弱、却又倔强坚韧的绝色美人来说,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第60章

  百无禁忌

  慢慢养成了习惯,玉昭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跪在蒲团上,看着白玉观音慈眉善目的眉眼。

  也许是诵经久了,她总是又想起孟文英。

  她一遍遍地回想起他的最后一面。临走时他那哀怨又凄美的眉眼。

  在嫁给他之前,玉昭最后一次与孟文英在长安单独见面,是在王家。

  孟文英逾矩地通过秋胧跟她传话,与她约定好了一次不该有的见面。

  那日,年轻清俊的白衣书生垂首于拱门外,身穿一身得体的月白色长衫。

  那时的他还不是缠绵病榻的枯槁模样,整个人如同松柏般修长挺拔。

  而姗姗来迟的玉昭,却是一副憔悴模样,鬓边别着一朵雪白的孝花。

  整个人气息恹恹,仿佛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拖垮了身子、压弯了腰。

  她提着裙子而来,细碎的步子悄无声息,连树上的花都未惊动。他却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不安地心浮气躁地等待着,心跳的很快。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他忍不住把自己想象成密会佳人的情郎,刚才王青嘉对他的话显然令他久久不能平息,他整个人都像是沉浸在了一股不可思议的飘飘然的眩晕之中。

  而如今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模样,孟文英才一下子打回了现实,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心动,走前几步,温柔地开解她,“王姑娘,逝者已逝,你无需哀思,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他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白皙的俊面又是一阵发红,踌躇道,“王大人刚才找我谈话,他对我说,说,要你……”

  玉昭轻轻捏紧了指尖。

  她垂下头去,浓密的羽睫如同一动不动的羽扇,泛着幽黑的光泽。

  过了一会,她轻轻道,“舅舅说的,就按舅舅的做吧。”

  孟文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中一片激荡,“王姑娘,你想好了,你……”

  那个时候,他早已经把谢岐出征之前嘱咐他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板一眼的读书人,从没有过这样离经叛道的时候,此后在无数个与玉昭相对而睡的夜晚里,他也是一遍遍地开解自己。

  那时的玉昭举步维艰,犹如身在火坑中,自己这么做,怎么不算是帮了她一把呢?

  怪就怪谢岐身在千里之外,他救不了她。

  只有自己,能够救得了她,带她离开王家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他不觉得是自己违背了男人之间的约定。

  他知道王家上下都在瞒着远在西境的谢岐。他也终是随了大流,没有鸿雁传书向他坦白。

  他顺理成章

  地得到了玉昭,但是时不时涌上心头的道德谴责,使他为了赔罪,半真半假地与玉昭定下了那个“三年之约。”

  他建议玉昭以三年守孝之名,两人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等到三年之后,去留随她。

  她可以选择回到王家,当然,她还有另一个选择。

  与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当然害怕玉昭真的会回到王家,但是他也有信心,在这三年里,他有足

  够的温柔和耐心慢慢夺得她的心。

  等到三年之后,他不欠谢岐的,谁也不欠。

  此时的玉昭并不知道他心里的诸多心思,她立在微风垂柳中,整个萧条纤弱的身形看起来分外令人怜惜,轻轻点头道,“我想好了。”

  人生无悔。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悔的选择。

  他们也尚不知道为了这个选择,从今往后的未来,到底会承受怎么样的代价。

  。

  “你这个丫鬟如此蠢笨,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长进,你倒是留了她这么些年。”

  又是一个夜晚,谢岐轻巧而至,一番不出所料的云消雨歇后,抱着她轻吻。

  秋胧战战兢兢地备好了热水,供两人洗浴。看向谢岐时,她眼中藏不住的怒气直冲而来,目光相触时,却像是一个立刻漏了气的皮球,唯唯诺诺了下去。

  玉昭懒懒地阖着眼,浑身软绵绵地像是泡在了水里,懒得理会他一句话。

  谢岐见她安安分分地倚在自己的怀里,肌肤雪腻,呼吸细细,脸颊上尚未散去的红晕使一贯冷艳的玉面显得娇媚,他捋了一缕她汗湿的发丝,长指卷了几卷,话锋一转,带着事后的慵懒语调缓缓道,“不过有一点倒是深得我心,那就是忠心。”

  “我喜欢忠心的人。”

  无论何时,这实在是一个很值得称道的品德。

  从一而终,难道不是这世间最优美的词语吗?

  在十九岁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已经将自己的一生献祭了出去。他的眼里便再也看不到其他女人。

  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坚持,才让他失而复得地再次遇见了她。

  而她,虽然中途出了一个岔子,但是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他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有信心把他们之间再次拉回到正轨上去。

  也许是刚才亲密无间的深入结合带给了他一种错觉,他将她此刻不抵抗的安静当做了乖巧认命,低头轻吻了她花蕊般饱满的唇,高挺的鼻梁抵上她的挺翘鼻尖,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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