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在溪喊完,走在前面带路,绕着青丝的发带在卫则玉面前一跳一跳,那人回头,发丝和飘带一起在脖颈划出道飘逸的弧度,山风吹过,又垂到背后。
听她说:“还没问呢,你辟谷着吗?”
“我——”
“辟谷了就看我们吃。”她自顾自答了。
卫则玉哼笑,上前两步和她并肩:“你们云川的路我熟。”
“这么嚣张,小心我师兄师姐看到了打你。”柳在溪不屑道,加快速度,比他先一步跨上台阶,回眸时刚好和卫则玉平视。
“鸿门宴啊,”卫则玉瞄到柳在溪的小动作,“切”了声,“要不我给你送双鞋垫?”
前面的人背手走着,一副要大展宏图的模样,翘着嘴角:“等我比你境界高了,不用鞋垫,也能打得你比我矮。”
“……意思是,我的境界就不会涨吗?”卫则玉忽然往上跳了两步,挡住她,挂上他标志性的歪嘴笑,再飞快转身。
柳在溪不得不往后仰躲过抽来的马尾辫,但她动作比脑子快,后退时,一把拽住飞来的头发,卫则玉皱眉,被她带下去几节台阶,扣住她的手腕要自救。
两人像山下集市抢布偶的泥孩子扯成一团,正要加入口舌之争时,面前缓缓围上了几个人。
“小溪,嘛呢?”
“卫师弟,又来做客哈。”
泥孩子停住动作,互看一眼:“你先放!”
两人都不愿吃亏,云川弟子怕她小师妹落在下风,想上去帮忙,可旁边的那个正大光明跟着上来,真拉偏架也说不过去。
毕竟他们小师妹战斗力真强啊。
于是一堆人卡在山路半截不上不下的,天青在院里等了半天,找来才发现出了这档子事,立刻挥开人堆,一左一右强硬把人揪开。
收手时自己也勾了不少头发下来。
旁边的弟子看两人分开,立刻分成两半将他们分别围住,天青拍拍柳在溪,看向正在扎头发的卫则玉,笑道:“卫师弟,今日来又有什么事啊,找师父吗?”
卫则玉还没说话呢,她后面揉着脑袋的柳在溪就蹦出来:“我带他来吃个饭。”
周围顿时石化。
天青师姐不愧为姐,笑容依旧美丽,转过来看她,快速问道:“你们不是有仇吗,真话还是假话?”
卫则玉听得可太清楚了,抱胸盯着柳在溪,使了个眼神。
“有仇我自己就报了,真就吃个饭,”柳在溪又看看旁边的弟子,笑道,“卫师兄可好了,下次来让他给大家伙带点九寒的好东西。”
“是吧?”她又看卫则玉。
“是啊,你们小师妹请我来的。”
天青观察这两人的相处发现的确是互相打闹着玩,便随他们去了,将人群轰散,然后右手拉着柳在溪,左边跟着卫则玉,把人领上去,
“卫师弟,听说九寒有剑阁,你回去了,能帮师姐留意些短剑软剑之类的吗?”天青路上没话找话。
卫则玉点头:“没问题师姐。”
“卫师弟啊,之前那事是我们小溪做的不对,我看你们俩也都玩的起,互相别生了大气啊。”
卫则玉点头:“没问题师姐。”
“卫师弟,以后想来云川就来,如果小溪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们一定罚她,千万别忍着。”
卫则玉眨了眨眼,刚要点头,柳在溪就急忙争辩:“那他欺负我了呢?”
天青点点她的眉心,压下声音:“不都说了吗,谁欺负你都要告诉我们,到时候让师父告状。”
卫则玉瞥了眼旁边的两姐妹,移开眼。
大概天青师姐是想这时候和他打好关系,如果柳在溪再惹事,自己只是告来云川,便也不会闹得整个玄阳人尽皆知。
他淡淡笑了下,继续道:“好的师姐。”
这时候,柳在溪却突然绕到天青身后过来拍拍他,偷偷说:“我们天青师姐做饭特别好吃,好不容易她今天下厨,你可太有口福了。”
这话倒是没说错,天青一做饭整个峰都要吻上来,但好在现如今大部分人都辟谷,就便宜了他们几只馋猫。
天石也赶着门禁最后时间回来,他本是要在山下和别的师弟一起玩,听说卫则玉来了,也忙不迭跑上来凑热闹,两人在饭桌上说了几句,竟还聊了起来。
卫则玉嚼完碗里最后一节笋片,又丢了个蜜饯在嘴里,看向柳在溪:“吃完了,说事。”
柳在溪还在扒饭,闻言抬眼:“就是想让你帮我留意下鳞甲,当然如果能打个折就更好了。”
“前者可以,后者免谈。”卫则玉又吃了个蜜饯。
“唉,行,都穷。”柳在溪摇头叹息。
旁边的天青天石一脸莫名,又问了问才知是柳在溪想让卫则玉帮她做个鳞甲软鞭。
天石惊讶:“想不到卫师弟还会这个呢,牛!”
卫则玉笑:“还成。”
天青则是好奇:“但要什么鳞甲呢,不好找吗?”
“亓水的,集市上一般叫炽螺甸,但只有亓水换壳期才有的卖,现在不但没有。”卫则玉说,末了又补充,“还小贵。”
柳在溪抬眉:“你那一块多少?”
“八十。”
啊……她一条鞭子要用那块鳞甲,保守估计三百个,这下来得多少灵石,她一个月分到手里的灵石最多也就二十块。
炽业谷危险,亓水换下的碎壳又难找,这东西也做不了什么名贵的法器,所以很多时候甚至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柳在溪放下碗,已经开始放弃这个骨鞘了,但天青却忽然道:“亓水我不知道,但说炽螺甸我听过,前两日跟师父去玄阳正殿宫,听见了秘宝的下落,提过炽螺甸。”
这话一出,桌上谁还管什么鳞甲,全都抬头去询问秘宝。
第11章
还有一些日子,就到了门派大比,届时各门派或多或少会给前三甲的弟子准备奖励。
承天宗位列八大宗门之末,还是依附着第三位才勉强跻身八大,一直以来宗门间的活动都游离在外,而这次,却是主动往前三宗发出了消息,前往会阁与其它宗门商议此次大比。
虽说议事时承天宗依旧“点头好的知道了”,但他难得的多出了件奖品——便是秘宝。
承天宗行事风格就是畏畏缩缩,和第三位的一叶山乖乖镇守北川,因为地处极寒之域,两个宗门几乎全天时冬眠,不爱张扬,也没人注意,因此寻到秘宝的消息也是从议事后才由其他宗门之口传遍整个临沧界。
秘宝这东西也就在会阁时,顺手给了承办此次大比的麒麟剑宗。
麒麟剑宗镇守于皓川西南的水川,会阁位于五川之中的仙山蒙妙,前去会阁的长老若要回去,必会经过绯云城南边的少城。
会在少城停留一夜,应邀观赏少城城主的整副炽螺甸。
可秘宝这种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怎么会有如此不严谨的消息泄露。
对此天青的解释是,城主为了此事要找玄阳派弟子来少城护卫,而她刚巧和师父过去,这才听见。
不然可能整个门派,或临沧界都只有那几个九寒弟子知道。
“又是九寒?”柳在溪叼着筷子看一眼卫则玉,“别的门派弟子也去?”
天青知道她是在问谁,笑着点头:“卫师弟好歹也是九寒佼佼者。”
卫则玉不谦虚也不骄傲,就对着天青做的饭微笑。
柳在溪把他对面那盘灵果抽走拨到自己面前,打量着卫则玉模样,又问:“师姐知道具体时间吗?”
卫则玉不动声色地看向她,听天青说:“不清楚,但应该是这两日的事情,要看九寒他们的通知。是不是想要那个鳞甲?”
天青最后一句笑眯眯地问柳在溪,而后者也点头:“想要。”
“这可不好搞……”一直安静听几人讨论的天石摇摇头,引得几人关注,才颇有些头疼地说,“少城那个城主可怪得很,我之前为了追踪几只妖兽到了少城,就是住在城主府,和那个宁德相处过一日,就再也不愿意过去了。”
少城城主就叫宁德。
几人都很好奇,天石也是口无遮拦,直接说这城主他看着不顺眼。
说他长得不是那么好看就算了,还怪怪的,让人不舒服,城主府旁边还有个莫名空着的宅院,天石一去就注意到了,当晚打坐便无论如何静不下心,而后续几只妖兽也是不见了踪影。
虽说他讲得十分动人,但全程自我意识极高,很难不让人想是为自己任务失败而找的借口。
天石也不恼,只是辩解:“真的,不信去问那几个九寒弟子。”
说着想起卫则玉就是九寒的,于是转过头拍拍他的肩,说:“道友,保重。”
天青赶紧打下他的手,对卫则玉笑笑:“别听他的。”又去说天石:“人家还没走呢就说这些不好听的,再说你讲了半天也没说那个鳞甲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