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来的那副鳞甲虽说是完整的,但也就是宁德将零碎的甲片粗略的卡在一起挂在墙面上展示,并不是真是严丝合缝蜕下来的一副,所以这次来集市上是要买些能将其融合的材料。
至于样式如何,柳在溪不在乎,能用就行,完全不是自己没钱了。
可是少城刚经历一场劫难,整个集市逛下来都没有找到能用的东西,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又想到了另一个地方,里市。
那地方一般就藏在集市不打眼之处,但如今都传少城的里市混有魔修,好些摊主都怕惹火烧身不敢出来,两人找到快天黑,才碰见个自告奋勇的小孩。
不过由于这位摊主出现的时机和年龄有些奇怪,所以他们最初并没有当回事,还是这孩子太过执着,才不得已停了下来。
柳在溪看着眼前还不到她腰上的孩子,不耐烦道:“赤练精和流光岩你有哪个,有我们就买。”
那孩子抹了把眼泪,摇摇头。
“你看你都没有,还要过来拦路。”柳在溪拨开他欲走。
卫则玉顺手扶了把小孩子,不悦道:“人家还是孩子。”
在前面走的人转过身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稀奇东西,皱了皱鼻子:“哦——”
卫则玉刚要说话,手里的小孩忽然撒开他跑走去追柳在溪,小声道:“姐姐,你等等我,等我弄到这两个东西,你跟我买行行不行?”
柳在溪思索一瞬:“可是姐姐很忙,你要是一直弄不到呢?”
“不会的,明早天一亮的时候,你们在集市边等我,我一定会带来。”小孩子信誓旦旦道。
如果没记错,他说的这个地方也算是之前里市的一部分,柳在溪回头看了眼卫则玉,后者前进一步,问:“听说里市的摊主一般都会有固定集聚的场所,你知不知道在哪?”
小孩警惕打量他一番,摇头。
柳在溪歪嘴嘲笑他,卫则玉横她一眼,继续对那小孩说:“我们不会打扰你们做生意,这位姐姐还需要在那里面买东西,但里市中混藏魔修,这个要快些找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或者你不告诉我们也行,发现过什么可疑之人没有?”
小孩似乎在考虑他的话,垂头思量半天,还是摇头,卫则玉便不再纠结,打算跟着柳在溪先走。
刚走出两步,那小孩又在后面拉住两人的衣角,犹豫道:“我不知道,因为我太小了,他们不让我进去。”
柳在溪饶有兴味地“哦”了声,笑了两声看那小孩:“你连他们大本营都进不去,可怎么给我卖东西呢?”
小孩对这件事依旧很有信心,拍拍胸脯:“姐姐放心,我有门道。”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看他的样子这事十有八九,柳在溪材料的事有了着落,两人也就不再集市上耗着,往回走。
路上卫则玉却是心事重重,柳在溪好奇问了一嘴,得知他是觉得那孩子形迹可疑。
“是有些可疑,等明日一早,我把沈师兄他们叫上一道过来。”柳在溪说。
卫则玉没有说话,伸了个懒腰,见天色不早,对她道:“你回去记得问问玄阳派来的弟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柳在溪莫名,为什么是她问?
旁边的人用行动告诉她,因为他要去玩。
柳在溪:……
麒麟剑宗的长老已经回了宗门,而玄阳派回信说,让来的几位九寒弟子先不用回程,继续留在这里调查,门派也就不派弟子过来了,有事再传讯。
这事便直接算作他们执行的任务。
少城代城主宁香也入住府上,将玄阳的几个弟子重新接进了府里,只不过柳在溪一直没见过这位城主。
她回府上告诉沈叶白今日在集市上的事情,那人表示他们今日去了城东,也没有找到里市的踪影,对方还记着云川的传话,让柳在溪抓紧回宗门。
柳在溪东西还没拿到,怎么可能走,于是嘴上打着哈哈,说是返程,却是转出府,跑去了集市边的听雾楼。
自从进了云川峰她就在也没下山彻夜玩过,这听雾楼里的客人和少城人一样热情,她来时换下了弟子服,这些人便以为她是寻常客人,随意和一桌人打了个招呼,她便被拉过去一起喝酒聊天。
一直到半夜,柳在溪才终于玩累了,在楼上要了间房趴在窗口上吹冷风。
吹到快睡着,又听见廊庑上传来些凌乱声响。
这回虽是夜深,听雾楼却依旧是满满的热闹人声,可这道声音不同,像是一群人急匆匆地找着什么,柳在溪还能听见旁边的房门被频繁打开又合上。
她从浅眠中被吵醒,心情说不上好,直起身揉了揉脖子,想着直接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刚要走,窗框上猛地爬上一直带血的手。
柳在溪愣神间,台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一人从外跃上窗框,她抬眼,和满头冷汗的卫则玉对上视线。
他应当也是没想到,眼底懵然。
这人同样没有穿弟子服,不知从哪来的青衣,腹部那团血渍格外醒目,他半蹲在窗台上,一手捂着伤口,还在涓涓向外渗着血。
柳在溪有些意外,看看四下场景,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姑娘对你不满意?”
卫则玉翻了个白眼,又听她说:“那这也下太重手了吧……”言语之中不乏幸灾乐祸。
可他不得不承认,见到个熟人的确是放下些心。
他跳下窗,还往外看了眼,确定楼下的人没发现他,才站在地上喘气。
这时候柳在溪才发现卫则玉腹部是道贯穿伤,就是动这么两下,血都顺着衣摆往下滴。
她不禁疑惑,究竟是何方神圣把卫则玉整成这个模样。
还未问出口,房门突然被敲响,发出几道推拽声。
柳在溪迅速看向卫则玉,那人环视房中,这里除了床榻,和桌椅,连个柜子都没有,又转头向她看过来,无声道:“魔修。”
看了眼快被暴力打开的门,柳在溪飞快掐灭了桌边的烛火,一时间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倾泻在地,桌旁那几串稀稀拉拉的血迹被藏在月色背面。
而卫则玉肩膀猛地传来大力,他向前踉跄去,隐约能看见柳在溪被光映照的鼻尖,两人脚尖不小心撞在一起,他开口的抱歉被柳在溪倏然改变的动作打断。
肩头力道变大,他整个被压床上,动作扯到伤口,雪上加霜。卫则玉痛哼了声,门外的跟着停止一瞬。
柳在溪抽松腰带,两步翻坐在他身上,一把扯了他的外袍塞到伤口处,又手快地把中衣里衣也扒下来大半。
卫则玉被她那一下按得差些魂都没了,疼得半晌没缓过来,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柳在溪做了什么,脸色一变急道:“你干什么!”
他话刚说完,腹部又是一痛,卫则玉没忍住又哼了一声,同时,门也被踢开。
第18章
进来的是几个彪形大汉,打头的是个侍卫装扮的年轻人,他在门口向内望了两眼,屋内昏暗,浅浅光辉下能看见床边散在地上的大片纱幔。
隐约有两个人交叠在床上,压抑着的喘息从那头传来,应该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不小心漏出了两道痛哼又迅速咬紧牙关。
年轻人充耳不闻,面色平静地走进去,见飘摇床幔下一女子缓缓抬眼,长发披散着从肩侧垂下,扫在她身下男子的胸口,那人衣衫凌乱,向床内偏着头,胸膛不住地起伏。
见他们一行人进来,床上的女子直起身将发丝掖到耳后,神态慵懒手上不紧不慢地拢起外衫,淡淡道:“出什么事了?”
年轻人依旧不理会,走到床边几步的距离凝眸看着侧着头的男子,长相和昨日城中捉妖的修士并不一样,这才看向这位客人:“楼里混入了刺客,打扰了,您继续。”他们这群人才重新走出去。
柳在溪听着声音走远,沉出一口气,抬手将身下人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小声道:“就是他们?”
卫则玉还是侧着头不看她,睫毛低垂,微微张开嘴轻轻呼吸着,说:“还有后院小厮。”刚说完突然皱了皱眉头,才向来瞪了一眼,抽着气道:“你要疼死我?!”
身下伤口的位置正按着只手,又被身体的主人一把拍开,柳在溪缩回手,翻看着染红五指的血,笑道:“师兄还记不记得答应我的一件事。”
卫则玉看她的举动像是看变态,撑着床要起身,又被柳在溪按在肩头压回去,只好说:“我之前不已经答应你了?”
“还有一个。”
他回想了下,问,什么条件。
柳在溪笑容放肆,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就算了。卫师兄边哭边感谢我一下就好了。”
卫则玉:……
他冷笑一声,把乱七八糟的衣服扯正:“多好的一个要条件的机会,不好好攒着等以后身份拆穿向我求情,就用来干这个?”
“我向来有福就享,你就说干不干吧。”柳在溪低头在卫则玉身上转着看了两眼,在他没有防备之时摘掉了他的纳戒,对着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