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疑惑,背后突然发毛,柳在溪立马跳到一边,扭头一看,果然是他。
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在面干什么!
那人明显不想搭理她,看她主动让开了门便上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柳在溪赶紧上去顶住不让他关。
卫则玉努力了两下发现扛不住她的执着,还是松开了手,把着门语气不悦道:“干什么。”
柳在溪也调整了个姿势,体面地靠在门口,向他房内示意:“就问你我是不是很有礼貌,从来没进过你的房间。”
“……”
“额——”柳在溪敲敲眉骨,决定还是直白一些,“就这么说罢,那个铃铛不是我的,召魔符我也知道不是你放的。”一口气说完,她就去拽卫则玉的手,“你现在和我去个地方。”
而手腕没抓住,被那人躲开*了。
“不去。”卫则玉冷声道,就要关门。
嘿!
柳在溪叉腰,抬脚卡在门边,挤进去半边身子:“你必须去!”
卫则玉本想把她踢出去,可要动作时竟然手脚发麻,愣神之时就被柳在溪得逞窜了进来,一把就让她拽住了他的手腕,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两人周边的场景突然变化双双跌在地上。
一抬眼,是在个昏暗的巷子里。
卫则玉眼皮一跳就想走,可柳在溪死死抓着他,连拖带拽将他往角落走,这种场景下要是再发生什么死无对证的事情,他没法解释。
现在卫则玉也懒得挣扎了,麻木地跟着她。
“你等会负责带着他,咱们去找我师父。”
“行。”
听到回答柳在溪还有点吃惊,怎么突然变这么乖,往后一看,卫则玉也移来眼神:“怎么?”
柳在溪停了步子,把他往身前拽了两步,狐疑地看他表情,见他没骨头似的顺着自己力道过来,更是奇怪。
眼神向下一瞥,她托着他的手腕晃了晃,又举起来摇摇,发现他的手软绵绵的,有些疑惑,便两只手合拢握上他的手。
掌心的手微微向后缩了缩,卫则玉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随意道:“我喝酒了。”
可柳在溪在意却不是这个,她找到右尘时那人明显怕得不成人样,如果只是陷害她或者污蔑卫则玉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吧,道德底线那么高,当初怎么会做那种事。
而且瞅他那神情,总不能是害了人命?
她回过神,问:“先前和右尘碰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卫则玉有些搞不懂了,“右尘?”
柳在溪:“对啊,你是不知道,这玩意竟然把咱们都耍了。”说罢指向角落的那个不起眼的麻袋,道,就在那呢。
卫则玉听她说着,又好好想了想之前她对他说的话,两者一结合,才想明白怎么回事,他看着柳在溪坦然的表情,心里冒出一股难言的羞愧。
他刚才在想什么……
手上的力道变大,他收紧手心轻拽了下她,柳在溪回望过来,卫则玉叹道:“那会的话,我之前不知道,和你道歉。”
柳在溪回想了下,大气一笑,刚要摆手,又听他道:“该你了。”
“啊?”她瞪大眼睛,知道他在说自己那会乱接话的事,但死活不愿承认,就带着他去看那个麻袋,真诚道,“我帮这么大个忙,你还让我道歉?!”
麻袋没法动,听着外面的谈话,估计已经撅过去了。
卫则玉头晕,听她说一长串就更晕了,努力想挑一句话辩驳。
柳在溪看他拧着眉绞尽脑汁的样子实在好玩,还耐心地转过来,想看看他能说出来什么东西,自己再反驳回去。
结果那人的话没等来,就眼睁睁看着他摇晃两下,直挺挺栽来。
柳在溪站他对面,手快地一把扶住他:“不是……”还未说完,手里的人就往下滑,她扶不住,只能顺着他蹲下去,最后无奈将人靠在旁边的麻袋上。
开始只有一个袋子,现在多加了个人……
第28章
卫则玉是被颠醒的,迷迷瞪瞪睁开眼便是向前流淌的夜幕,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听见隐隐约约的哼歌声,还有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他有些懵,撑着坐起身,却摸到手边一坨奇怪的东西,定睛一看,是个麻袋。
前不久的记忆回笼,卫则玉盯着身下的板车,还在愣神之时,身后飘来柳在溪的声:“你可终于醒了。”
他立刻回头,见这人在车头坐得毫无正形,赶着前面慢行的驴子,扭头过来和他说话,表情带着幽怨。
“灵力这么金贵,本来想让你帮忙带着他去剑宗的,这下好了,从城南往麒麟山跑,你知道有多远吗……”柳在溪慢悠悠地说,内含深深叹息,“太不容易了!”
卫则玉坐在这颠簸的驴车上,闻言便想用灵力带他们先去剑宗,可想召灵剑却是无法,又试了试,依旧不行。
他的举动吸引到柳在溪,她回看过来,开始还带着探究的眼神变得严肃,拽来卫则玉的手搭到腕间,后者往回抽了下,被她强硬按住:“别动。”
卫则玉还是想动:“等我往后坐点,伸不过去了……”
柳在溪没理他,他就自己默默往上挪,挪了两下又发现撑着板车的另一只手失了些力道,便抬起来试着握了握,心中略有些不好的想法还未说出口,旁边的人就先一步吐了出来。
“之前碰见右尘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
“他放了烟?”
柳在溪从放在他手腕处的视线移到他脸上,顿了顿,突然笑了下,很轻的一声笑,借着惨淡的月光甚至都看不见她的嘴角弧度。
卫则玉疑惑地抬抬眉头,感觉到自己手被她翻转着放在掌心,带着些长者姿态地拍了拍,对方清脆悦耳的嗓音传进他耳中:“啊……你中毒了,且快死了。”
一时沉默。
卫则玉盯着她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真的?”
柳在溪点点头,把他的手放回来,自己转正身体看着前方,声音立刻变得悠远飘忽:“嗯。”
那这便没什么好问的了,卫则玉本就有所感应,此时垂眸看着略显颤抖的指尖,长出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手臂枕在脑后,叹道:“既如此,劳烦师妹继续赶路吧。”
“哦——”头顶上拖出一条又长又懒的调子。
柳在溪偏头看着两边冷光下漂亮的花圃,阵阵清香入鼻,心旷神怡,可她还是觉着不得劲,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早知现在,我累死累活这一夜干嘛呢,怎么这么亏呢。”
卫则玉抬眼,可角度又看不见她,便安分欣赏星空:“那你得问他。”说罢,踹了脚旁边的麻袋。
“可你现在就不能因为我的侠义相助多点求生欲吗,你问我呀,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毒?怎么解?”柳在溪像街边哄骗小孩怪姐姐,忽然转过来奸笑着在卫则玉头顶恶魔低语。
“哦?”卫则玉轻瞥了眼她,不屑一顾,“我问了你就会说?”
柳在溪:“当然不会,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底下的人不回话了,用发顶告诉她:我就知道。
她轻啧一声,又低下去道:“年轻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我会让你给我当牛做马又能怎么样呢?待你解了毒,养好了伤,东山再起之时,再来找我报仇不就好了?”
她说的津津有味,真觉得世上再没有她这样好的人,连之后的退路都给人想好了,虽然突发善心的原因自己也还不知道,但想想卫则玉会的还挺多,活着起码总比死了好,于是说着越发真情实感,连表情也带上点愉快。
结果话音刚落,她就被卫则玉一指头点到旁边去。
“听你这么一说天都塌了,还不如死了好。”卫则玉像那个软硬不吃的怪老头。
柳在溪凭自己的经历来看实在不解他的心理:“为什么啊,我又不会让你去上刀山下油锅,多好啊,这么简单能换来活下去的方法,为何不换。”
卫则玉也不理解她,他挪了挪身子,终于转过去脑袋,也终于能看见柳在溪完整的一张脸:“你又为什么觉得,屈居人下就比干脆利落地死了好呢。”
双方望向彼此的眼神都无比真诚,真诚地疑惑对方的世界观。
柳在溪顿了顿,慢慢直起身,动作间还保持着紧盯卫则玉的动作,后者也看着她,眼皮都不眨,为了不输掉这场幼稚的比赛,卫则玉还有向上挪了挪手臂,方便更好地注视她。
等柳在溪完全直起身后,卫则玉看见她似乎带上了些笑意,正想着接下来她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举动,那人就极快地俯身而来。
她动作又快又急,带着板车剧烈的晃荡了下,卫则玉大概是被这摇晃吓到了,心头一惊,下意识想往下看,又猛地想起刚才是在做什么,控制着自己定住眼神,而回过神来入目就是柳在溪,还有紧接着涌来的香气。
之前像是从来没有注意到,好像是花香,但没有那么浓郁,倒像是云川峰顶的林子,有树,有花,有草……是让人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莫名惹得人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