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划过,勉强挡下一截寒光。
没了退路的修士们感受到旁边递来的善意,努力爬起来,往卫则玉身后奔来。
面对元婴期失控的法器,众人只得抱一丝希望,汇聚灵力在卫则玉身前的光罩上。
思道无心顾及底下的人,她还在奋力收着长刀,广场下有弟子终于感受到上方传来的不对,奔来台上,但同样被阵光拦下,在外面干着急不成,一群弟子便想合力打开阵圈。
而不巧的是,思道真君手里一直拽着的灵光牵系从刀身上断开了。
一时间阵中刀风更甚,令人牙酸的兵刃相接声在里面爆发。
数不尽的寒光劈在卫则玉身前的光罩上,他单手持阵不稳,侧头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柳在溪,狠心将其扶在宁西林怀里,腾出手召唤织金,面前光罩金光巨现,堪堪将身后一众人护下。
思道在风中瞥见那一抹金,有丝怔愣,余光又看各处弟子聚集,眼中情绪复杂,重新运起灵力伸向空中叛逆的刀。
可居然连触碰都是不行,恼怒这才缓缓爬上脸庞,翻动手诀,默念心决。
脚底阵光倏地亮起。
柳在溪低头克制着恶心的感觉,猛然被这亮光刺眼,无端清醒了些,她方才回神,迷茫着向前望去。
视野中能看清的东西已经很少了,只留有前面纯粹的金光。
“你终于回魂了,想到啥办法。”宁西林在她耳边喊。
柳在溪没说话,她实在不太想告诉这人……她之前居然短暂失去了意识,想想就觉得丢人。
宁西林显然也没将全部希望放在她身上,自顾自说:“没事,再撑一会就行,我看见妙连的弟子们来了。”
大概是她乌鸦嘴发力,这话说完不久,卫则玉忽地向后踉跄几步,险险停下,身后撑阵众人亦是,柳在溪在旁边扶了他一把,感受他身上的灵力,明显不太对劲。
这光罩怕是撑不了多久。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说的,下一刻,身前光罩蓦地溃散,炸开的灵波将身后护着的人都逼退数步,将才稳住身形,那金光消散之处便飞速射来数不胜数的刀刃寒光。
每一根都带着巨大的杀气,顷刻间便能将在场所有人捅成筛子。
柳在溪后背发冷,下意识要跑,惊见四周全部是这凌乱的刀光,电光火石之间,两束金光从旁边合起想重新护在身前。
却是徒劳,轻而易举被寒刃冲散。
她这下犹豫也不再犹豫,咬牙召出骨鞭在身前横扫,头皮发麻的碰撞声登时在耳膜炸开,骨鞭上幽光明灭,她胸口钝痛,又迅速引动灵力注入鞭身,往前跨了一步。
卫则玉在汹涌的灵波下站直身子,余光看见柳在溪奔去人前,想都没想将织金送在她身侧护法。
剑身一震,一道金光窜天而起,将昏暗的视野点燃。
柳在溪眯了眯眼,见身边眼花缭乱的光影之下,一点墨绿幽然浮现,她心头一震。
又来了,那阵古怪。
她猛地甩了甩头,犬齿咬破舌尖,奋力扬鞭而起,抽走身前数道寒光,伸手直抵半空那把黑沉长刀。
刀刃相对,柳在溪长鞭劈开空中斩来的飓风,在转瞬间化为弯刀,一把砍在这刀尖之上。
在它被迫翻转时,伸手握在刀柄上。
霎时,一阵寒意席卷全身,但又有些奇迹般的安心之感。
手掌不留神磕在刀柄衔接之处,针眼大的刺痛闪过,无人在意之地,一条血丝飞速钻进那墨绿晶体中。
黑沉沉的刀立刻划过光亮,紧接着沉寂不动了。
柳在溪准备好的后招本来都要使出来,谁料它如此听话,便赶紧收了骨刀,落在地上。
阵中风云褪去,什么刀光法象通通消散。
那片乱七八糟的景象撤去,柳在溪凌乱的发丝垂下,平静地站在广场,思道原本冷然的表情彻底消失,心决也不念了,停下来震惊地望着。
被注视的那人没怎么多看这刀,反走到旁边抽出一把插在地上的剑,递给身后的人。
大概是实在超过思道预知,她就这么看着柳在溪半天没动,直到广场上所有人都回过神来,蜂窝似的嚷了起来。
柳在溪也没想到,早知道真这么容易,他们还用得着遭这些罪。
宁西林比她反应大的多,疯狂用眼神质问她:“你不会真的是……那什么什么吧,这都行?”她扫了下那把乖顺的刀。
围上来的修士后怕道:“多亏这位道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感叹一会,又看向殿前的思道,想喊也不太感喊,只得客气说:“真君!危机已解,可否将这阵法撤了?”
“是啊——”
“让我们回去吧!”
阵外的弟子们看大家伙安全,也是松了一口气,可见众人七嘴八舌对着自家真君,又觉冒犯,齐归没忍住,大声将吵嚷声压下来:“喊什么喊,要进是你们要出也是你们,我们真君有说不放你们走吗?!安生等着!”
阵内的修士上山被吼,这会还被吼,一整个活在他嗓门的阴影之下,不吭声了。
柳在溪闻言,则是直接望了过去,那厢齐归感受到一道不惧的视线,也顺着去看,看见她时表情显然吃瘪,顿时翻了个白眼扭过头,然而中途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指过来:“你你你!你怎么——”
可他话还未说完,夜空中突然划来一道剑光,“镪”的一声砸在这片大阵之上。
如此突如其来的一下,不仅将本就受惊的众人震慑,连带着把小台上冷若冰霜的思道注意力也从柳在溪身上拽了过去。
地下人人望天,头顶法阵震荡的漩涡里有一人破口大骂:“你这负心女!受死吧!”
第53章
众人都被这一声带着愤懑的痛骂震惊,缩成团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当下境遇。
因为新来的那位男修,居然和思道的实力不相上下。
这位远道而来的男修,看都不看底下怒视他的妙连弟子,一门心思去砍广场上的结界,开口就是几十道剑光:“思道!你把我师父的水绿还回来!”
绚丽的剑影撞在结界之上,耳边不住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众人见对方真就全心全意找思道麻烦,暗暗松了口气。
两位大佬,若不是这般针锋相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柳在溪则是赶紧将手里的刀丢在地上,拉着两人跑到数丈之外。
水绿……要不要这么形象,不就是刀柄上那个物件吗?
若那位男修说的是真,撇开关系总是好的,若并不为真,那这刀本也不是她的,怎么看都还是扔了为妙。
可那把刀显然不这么觉得,被扔了之后,在地上茫然地躺了片刻,发现柳在溪竟真的不管它,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刀尖戳着地,一蹦一蹦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藏到人堆后面吃瓜的柳在溪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压着这感觉,打死不理会,直到卫则玉不停拽她衣服,才迫不得已回头望,终于看到那把为了寻她从而学会直立行走的傻刀。
什么情况啊。
卫则玉好整以暇道:“原来负心女是你啊。”
“我一路跟你在一起,不是救你就是和你双修,哪有空去——”柳在溪正辩解得欢,直接被对方强行闭麦,那人还没急着说出个什么来呢,旁边就飞出几声轻咳,“你俩能不能行了,这种事情放台面上说?”
宁西林恨铁不成钢,指着那只忙忙碌碌寻找娘的傻大儿,急道:“当务之急是那玩意,再黏着你,之后麻烦事应该不少吧?”
思道要针对她强要法宝,那男修应该也会朝她发难,到时二人成了一伙便不好了。
思及此,柳在溪脸上的手也撤了下去,她本来就抓着它,这会想着别的事,就没有放开,攥在手心里朝那刀“嘬嘬嘬”。
长刀噔噔噔跳了几下听到声音扭头,看见柳在溪时,便着急要蹦哒过来。
她见状,赶紧食指抵着掌心,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又想到那刀估计也看不懂,急忙小声道:“别过来,回去。”
刀刃猛地一颤,像是不可置信般扭了身子,刀柄向小台上点了点,好似在说:你让我那去?
奇迹的是,柳在溪居然看懂了,她拼命点头:“你先老实在她那呆着,我……忙完就去找你!”说完郑重点头。
就在她和长刀僵持的时间里,头顶的骂声就没停过,像是愤怒点燃了文思,如火般汹涌,句句不带重样的。
这要是知道柳在溪把他师父的东西拿走了,口水都得咽死她。
听着那结界越来越扛不住,柳在溪语气越发急切,长刀的腰也不住下弯,显得伤心。
卫则玉来回看看,抽了抽她紧握的手,劝道:“你要不哄哄它?”
眼看思道和那男修都要对打起来,柳在溪无法,只得听劝,柔声道:“你乖乖的先去那里,等此间事了,我再去找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