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师父的东西,就算他不要了,也得归还宗门,自然是收起来了。”他说。
“收哪去了?”柳在溪问。
卫则玉瞥了眼她,想到先前晕倒时都不松开手里那把刀,还有那上面可疑的水滴状物,他这才事情联系在一起。
敢情柳在溪拿秘宝不惜跟到这里来……
他表情不变,同样看向万成。
两人一起望过去,和那个没见过世面想看宝物的无知小儿有的一拼。盯得万成背后直发毛。
“这能随意告知你等?”万成别开眼。
柳在溪急了:“怎么不能,要不是本姑娘,你——”她隔空点了点万成,又提高音量在这甲板上绕了一圈,“还有这一帮修士,全都没命了哦。”
“而且你师父都还没说什么,我要是去找他,他肯定也给我看!”边说,边脑袋往客舱上伸,似要把话递到柯无浪耳朵里。
万成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抬手就要招呼,但那人溜得比谁都快,转眼面前就是卫则玉那张懵然的脸,看他过来,还扬了个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万成忍了。
“有理。”他点着头笑了两声,思索一会,突然又补上一句,不怀好意道,“只不过放水绿的宝盒是一位赌圣所赠,放进去之后若没到指定时间可是拿不出来。”
不就是有条件的意思。
柳在溪不喜欢这弯弯绕绕,干脆道:“你说。”
万成见她上钩,想着终于可以报这两日吃瘪的仇,于是利索地讲了这宝盒打开的办法。
据说,盒子是赌圣为了让失信之人没法随意拿取所制,可偏偏他就是这种人。前日刚放进去的灵石到了第二日就输掉了,必拿不可。
于是这位又在术法上叠加了一条解法。
若要解术,需有两人在术法上立契对赌,无论何种连赌三场,两局胜者就可将术法打开。
赌圣加这一规矩,为了拿灵石又赌三场,三场皆胜,可他却不解术法,只说从胜者心,最后宝盒灵石依旧在他手里。
柳在溪木着脸听完,呵呵笑道:“这是赌圣?赌鬼吧,难为你编个故事诓我。”
万成冷嗤:“不敢就不敢,赖事故算什么本事。”
“谁说不敢,”柳在溪叉腰,眼睛一转也加一条,“有种我们打赌,连里面那东西也算进去。”
“我……”
万成犹豫了,柳在溪睨过去,见状,缓缓减了气势,抬手在脸旁扇了扇风,遗憾道:“行——随便玩玩也成。”
卫则玉全程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听她说完这句后,就想着万成要上头。
果不其然,对方一见这瞧不起人的样子就发火,手一拍身侧的木桩,再指向他们二人:“算上就算上,怕你这小妮子!”
柳在溪翘起唇角,伸出手拨开眼前的手指:“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
她打趣后看万成作出拳状,赶紧先一步转移话题:“什么时候去看宝盒?”
万成半空那只手尴尬得无处放,余光瞥见刚才那木桩,便又一巴掌拍了上去,负气离开,只留背影告诉他们:“明日飞舟停靠之前。”
柳在溪笑出声,计划通,现在就是去找宁西林打听打听万成平时都会玩那些乐子。
她心事了了大半,便拉过卫则玉想说咱们去溜达溜达,扭头发现这人不知在想什么,思虑时的那股沉重又来了。
“怎么了?”她晃了晃他的胳膊。
卫则玉看过来:“那日宁西林给玉虚发消息,我怕她会把你的事情送回去。”
还当是什么事呢。
“她早就送啦。”柳在溪毫不在意,背着手蹦哒两下,从台阶跳到木桩上,单脚立着,再跃到前面的另一个桩子。
卫则玉在下面跟着她,他走的直线,便比后者在“梅花桩”上跳要来的快,超过她了,就倒退着走,目光依旧放在她身上。
“门派对你的通缉没有撤掉,如果她早就发了的话,我们到凤陵的那日想必会有人在那里埋伏。”他放出可能性。
大风刮过,柳在溪歪了下身子。
“不会的,那时宁西林和我们一样都是去九曜城,地点要改也只能是在青云山庄那时。这样算的话,大概是同一时间抵达。”
柳在溪说完,也跳到了最后一根木桩上,卫则玉正停在这桩子边上,绕着上面的锁链听她讲话,见她过来,便站直后退半步挪出位置。
她轻巧点在圆木桩上,蹲下,两人恰好能面对着面。
“秘宝都到我眼前了,还能有放它走的道理吗。”柳在溪撑着膝盖,一手拍拍他的肩委以重任,“若那日情况危急,还要劳烦卫师兄带我逃跑了。”
飞舟于云海之上,风不止,衣诀翻动,发丝飞扬,眼前眸光如天光,沉沉撞入心口。
大概是风呛进了胸腔。
卫则玉微微一笑,扶了扶上扬的眉尾:“我考虑考虑。”脚步一转,往远处走去。
“卫师兄……”柳在溪拖长调子喊着,追了过去。
第58章
飞舟上其他修士们凑在一起玩些什么,她和卫则玉凑了会热闹觉得无聊,就离开了,也就错过了夹在里面的宁西林。
结果就是找了那人一日,直到入夜,回到上层客舱的时候才又看见她。
柳在溪直呼她藏得太深,是不是故意躲着人。
宁西林无辜反驳,我明明在这里站了一天。
“是这样吗……算了,找你是为了问件事。”柳在溪走过去挽上她的胳膊,小声怼到她耳边。
对方抖了抖鸡皮疙瘩,打住,说:“你是不是想问和万成的比试,他会出什么题。”
柳在溪点点头,等着答疑解惑。
宁西林笑:“那肯定是不知道啊。他还特意把这消息告知了飞舟上的修士,就等着明日晚间看你笑话呢。”
“这么狠,他自己的笑话也要别人看。”柳在溪瘪瘪嘴。
“诶,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万成在妙生还是挺有名,千杯不醉清若空,手不离骰子眼不离石。”
清若空应该是曜川的名酒,和多善堂那边的酒有个共同点,酒劲非常大,细细品可以,要真喝千杯得无,而后面又是说他赌术很高,别人家的灵石在他手底下都走不远吗?
总不能那赌圣是他吧!
柳在溪轻“嘶”一声,觉得不太好办。
宁西林拍拍她的肩膀,手遮在唇角小声道:“加油,我期待万师兄的笑话。”就继续去玩了。
卫则玉趴在旁边的柜子上看她,压着那柜子慢慢摇,说:“要不把那盒子偷过来,我们随意玩三局?”
“……偷不到吧。”柳在溪也不是没想过,但那东西目前在哪都不知道,何况万成差不多都“昭告天下”了,为了让她赴约,当下指不定抱着盒子睡觉。
她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喝酒樗蒲比大小,都可以,只要不像这帮人七嘴八舌说的这些就行。”
她指的是今日这些修士们玩的行酒令。
“为什么?”卫则玉瞧了瞧她,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柳在溪的记忆,她应该是玩过此类的游戏。
柳在溪斟酌着说:“不太好作弊……”
聊着天,两人回到房里,柳在溪便开始在储物袋里翻找着,不多时,拿出来一个拇指大的小瓶,拔开盖子闻了闻。
卫则玉注意到,就坐在桌边看她。
柳在溪辨别味道正确,余光感受到对面的视线,明知故问:“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对面人没有说话,水流和杯底碰撞出声。
她轻抿出一个笑,又翻出个瓷瓶,嗅了嗅与方才那个气味相同,就一起放在床头,端正坐姿看过去:“天色也不早了,你怎么还在这呢?”
卫则玉磨磨蹭蹭喝水的动作一顿,转过来和她四目相对,半晌回答:“这是我的房间。”
柳在溪:。
“那我住哪?”
“我怎么知道。”卫则玉压下嘴角,继续转去喝水。
她舔舔唇角,偏头去看他的表情,前半手掌在被褥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幽幽道:“啊……所以你故意把不省人事的我和你放在同一件房里,好让我醒来后对你感恩戴德?”
卫则玉冷哼一声:“怎么可能?”
“那这是怎么回事。”
柳在溪盘腿坐在床上,环视房内一圈,还是只看见自己屁股底下孤零零的一张床,笑意化开后倒真有点好奇这几日他们两人是怎么睡得。
“就——”卫则玉捏着水杯轻飘飘回过来一眼,落在她身旁的位置,柳在溪顺着垂眸,扬眉,“你趁机占我便宜。”
“在地上睡。”
他飞速接上一句。
“……”
柳在溪没说话了,静静看着他,看得卫则玉莫名后背发毛,摸了摸侧颈站起身,坐到另一侧她看不太全的躺椅上,缓缓道:“不过你现在醒了,要是邀请我去床上睡,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