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
“要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史京丰和女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
段屿这边刚刚求完了签，即使知道这些不一定准，但心里还是难免七上八下的。
他将签内的纸条拿了出来，缓缓拿开，看到大吉后松了一口气。
“离合悲欢历风雨，缘尽情未了犹记。
只需等候情自至，终得良缘共白首。”
这个签很好理解，不需要道士解读，段屿站在原地，细细地又看了一遍，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探头探脑的小老太太。她扫了眼段屿手上的字条，冷哼一声：“只需等待情自至，哼，这个签也没有那么准嘛！”
“什么意思？”段屿扭头，看到了个看上去就精神矍铄的奶奶。她在一堆来求姻缘的年轻人里格格不入，比起求签，她倒更像是来审查的。
“只需等待就能情自至了？天上掉馅饼啊！信这个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这个奶奶说话一套又一套，用的还都是流行话，段屿勾了勾嘴角，虚心请教道：“那请问奶奶我该怎么做呢？”
奶奶眯了眯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做？你还问我怎么做？当然是又争又抢啊！你拔没拔过河？”
“拔过。”段屿点了点头。
“拔过不就得了！想要赢，就要使出浑身解数，你别管你是把绳子绑到身上还是怎么样，赢了就是你的。”
“长着这张好脸，没事穿的凉快点，多在你喜欢的女生面前转悠转悠，什么都有了，你和我孙子一样！朽木不可雕也！早知道不和你说了，气的我一肚子气！”
“别生气，别生气，”段屿慌忙从包里翻出了个传单给老奶奶扇了扇风，接着又小心问道：“那能再请教一下奶奶，这个签的结局准吗？”
“我都说了，你只要又争又抢，什么都是你的。本来你就占优势，心是偏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段屿垂下眼眼睫，遮盖住眼底的笑意，嘴角反复勾上去又压下去，奶奶在一旁看的直撇嘴。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藏不住一点心事！她还是喜欢含蓄的男人，像她老头那样的。
“哎哎哎！你在那块瞎解什么呢？小伙子你如果想要找专业道士解读破劫的话去隔壁屋，就是需要多花160块钱，但总比被这种啥都不懂的老太婆瞎忽悠强。”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看到段屿他们在絮絮叨叨，凑上去一听果然不对劲，怎么还抢上生意了呢？他立马走过去，指着隔壁的屋子对段屿说。
“你才什么都不懂呢！我那啥都不是的孙子都比你知道的多！行了，我也该走了，看看能不能排上今天的素面去。”
说完，老奶奶挥了挥手，转身就迈着矫健的步伐出了门。
段屿追上去，拦住了老奶奶，有些急切地说：“奶奶，我请你吃饭吧，你不是想吃素面吗？我请你，就当是一点心意表达我的感谢了。”
老奶奶拍了拍段屿的手，笑着说：“谢什么？我又没给你什么帮助，而且讲究缘的事谈钱的话就俗了，一碗素面而已，不需要你请，有缘再见了小伙子。你再挡着我，我可就排不上队了。”
段屿听完，听话地让出了路，目送着老奶奶离开，等背影完全看不到才回过神来，他抓紧手里的纸条，眼神带上了未曾有的希冀。
一只手突然搭到了他的肩上，下一秒史京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哎！段屿！我终于找到你了！怎么样？求完了吗？求完咱们走啊！”
“求完了。”
“是好签吗？”史京丰问道。
“嗯，”段屿笑着颔首，接着问史京丰：“你看到哪里有功德箱了吗？”
“看到了啊！那边就有一个，怎么了？你要捐款啊？什么好签把你美成这样？不会都是好签故意骗你们的吧……”
史京丰话刚落下，不远处就传来哭声：“怎么又是下下签！我和他真的没有缘分吗呜呜呜——”
……
“其实还是靠一些实力的。”段屿臭屁地撞了下史京丰的肩膀，接着往功德箱那边走。
史京丰站在原地愣了愣，想明白后快步跟了上去，“你跟谁显摆呢？谁在意啊？话说我要不要也抽个签？我运气一向好，没准是上上上签。”
“你随意。”
段屿在功德箱前站立，现在的功德箱也是与时俱进，都是扫码支付了，他想了想扫了160块钱，把本来用来解签的钱花到了这里。
“要保佑宁灿哦，功德积到她的身上就好。”
段屿刚睁眼，史京丰就拿着签子怒气冲冲地回来了，“我服了，我觉得一点也不准！”
“怎么了？你求的什么签？”段屿问。
史京丰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下全都吐了出来：“我看那边能求事业我就去求了求，然后你猜怎么着？中签就不说什么了，我还花钱解读了一下，结果意思就是说让我少做白日梦，踏实稳重过日子得了。”
“谢谢你，我觉得这个地方更准了。”段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史京丰的肩，接着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段屿你大——”
史京丰口张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在哪里，立马扇了下自己的嘴，敬畏地拜了拜身后，这才离开。
两人折腾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返程。
“你想让我把你送哪去段少爷？宁灿家、你学校还是我家？”史京丰边开车边问。
段屿嫌弃地皱了皱眉，“后面那个就没必要带了吧，回学校。”
“呦呵！转性了啊！行，送我儿上学去了！老父亲倍感欣慰啊！好好读书，别辜负为父的期待！”
“史京丰你是不是找揍？”
“哈哈哈哈！哎！有电话来了，好像是你的，快接啊！”
段屿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的“沈泽”两字顿感不妙，果然一接通——
“段屿，你在哪呢？快点来宁灿家楼下，那个人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真的有点吓人了。”
“宁灿呢？她害怕了吗？史京丰，掉头。”
史京丰“嗯”了一声，表示收到，接着在前方快速掉了个头，导航终点重新定位在了宁灿家。
“喂？我在这呢，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是你给我找的保镖在这块吓得瑟瑟发抖。齐辰生他也没上来，就是一直在楼下转悠，还是保安从他口中听到我的名字，给我发了张他的照片，我才知道他来了。”宁灿接过电话，无奈地看着抓住自己胳膊不放的沈泽，对着电话“告状”道。
“别开门，别出去，门里面反锁着，别担心，我马上就到，你现在把电话给沈泽。”
宁灿“嗯嗯”回应了两声，又把电话递还给了沈泽。
段屿略带有威胁性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响起：“沈泽，现在不是你该扮柔弱的时候，你要是再装模作样，可以立马从宁灿家滚蛋了。”
“哎呀！知道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深浅怕一个人不行吗？放心吧，宁灿这边他只要不带刀交给我没问题。”
说完，沈泽还趁机揽过宁灿的肩，将她搂到自己怀里。
刚刚还真情实感安慰被吓到流泪的沈泽的宁灿：……
她用力推开沈泽，开始慢悠悠地坐在一旁扒起橙子，任由沈泽在旁边上窜下跳地道歉，宁灿也依旧不动如山。
她看他还敢不敢再装了。
-
史京丰一路狂飙，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宁灿家楼下。
从车里看有一个穿黑卫衣的高个身影在楼底鬼鬼祟祟地一直绕圈走，好在不远处也有保安在旁边盯着。
段屿下车就一把冲过去抓住还在不停机械性转动的齐辰生说：“齐辰生你发什么疯？谁允许你来的？”
“灿灿——”
“我要找灿灿给我包扎，我疼。”
齐辰生的口里不断重复这两句话，段屿这时突然闻到了一股并不算浓郁的血腥味。
他一急，抓
起齐辰生握紧的拳头，强制分开，血肉模糊的手心瞬间展露出来，只瞄了一眼，史京丰就被吓得直往后退。
借着灯光，段屿发现他的手心实际上有好几道伤疤，仔细分辨，有些应该是刚添没多久的新伤，还隐隐在往外冒着血，有些已经凝固成了血疤。
“你还是那么喜欢自/虐，”段屿大概猜到了齐辰生的伤是怎么搞得，他突然凑到齐辰生耳边，低语道：“不过也谢谢你，学你这招确实很有用。”
齐辰生的眼神依旧很茫然，像是没有听懂段屿的话一样。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到流血，看上去有种楚楚可怜的破碎感，嘴里却还在一直反反复复地嘟囔着那两句话。
段屿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他最会装可怜了，这次看来又想靠装可怜骗取宁灿的同情。
真恶心。
“还想用你高中的那一招吗？”段屿接过史京丰递来的湿巾，一点点擦起齐辰生手上的血迹。擦到一半齐辰生突然闭上了嘴，歪头好奇地盯着段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