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往那边深深地瞅了一眼，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冷笑，重重地哼了一声，转头也前往了自己的工位。
半天时间，宁灿大脑几乎没有停歇运作。第一天她给自己的任务是初步熟悉工作任务，对齐进度和信息，又大概了解一些经常接触需要交代工作的同事和员工。
在家有一搭没一搭办公惯了，突然上了强度，宁灿难免有些不适应。尤其遇到一些
爹味喜欢高高在上美其名曰替你爸爸传授给你一些的“前辈”时，宁灿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第一天上班，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被班味熏入味儿了，整个人身上都有种“迷人”的死味，昨晚才洗的头和澡全都白费了。
距离下班时间还剩一个小时，宁灿打起精神，满怀期待地点开小杨给自己发来的报表，结果看到乱七八糟的格式后，她的情绪瞬间爆发。
认真和不认真做出来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明显是看都没看就给她直接发来过了。
宁灿勉强压着怒火，叫来了小杨。
“解释一下吧，报表怎么做的。”宁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本来想着以和为贵，听听解释，结果看到小杨满脸无所谓的表情后，瞬间怒火中烧。
于是，她没等他回答，就一阵输出：“如果连最基础的报表格式你都搞不明白的话，我要你有什么用？还有我交给你的翻译合同的任务已经过去半天了，请问你翻译到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宁总监，我也是毕业还没有半年，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谅解。”小杨面无表情地说着空话，宁灿蹙了蹙眉，忽然意识到这是在给她下马威，故意给她使绊子。
于是，宁灿也冷笑一声，往后一仰，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了转移靠背上，不甘示弱地暗讽道：“现在公司招聘总监助理的门槛那么低吗？什么人都能进来。”
小杨明显有些不服气，他的嘴唇抿得发白，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反驳道：“宁总监，我不得不为我自己辩解一句了。我本科毕业于QS前150的大学，我个人认为我的能力没有问题，我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谁都是从新手阶段慢慢起步的，你不能要求我太多。”
让你把破报表的格式改一改叫对你要求太多？宁灿闭上眼睛，白了他一眼。接着懒得听他的风光个人简介，直接不耐地皱紧眉头问：“你在这个岗位上呆多久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
宁灿抬眼直直地盯着小杨的眼睛，把他盯到低头，接着开口说：“一个多月你和我说你还没适应？一个多月训条狗都能训明白了，而且我再说一次这只是很基础的工作，不需要经验，只需要态度，你根本没有认真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上一任助理是谁？不会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态度被开除了吧。”宁灿冷脸问道。
小杨撇了撇嘴，嘟囔道：“没有，她被调到清闲岗位上享福去了。”
宁灿总觉得不太对劲儿，她又问：“为什么？是犯错了还是升职了？”
“生了个小孩而已，中间修了小半年的产假。现在岗位竞争那么激烈，谁给她留位置啊。还得感谢公司有人性，没有把她开除。”
小杨冷漠地回答道，他现在还年轻，也没有女朋友，根本无法理解女性生育会遇到的职场困境。只是高高在上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会觉得休那么长的假期是在躲清闲，回来后还能有岗位是公司给她的恩惠。
可是留岗位这些基本操作明明就是应该的，料想小杨口里的“清闲岗位”也不是是什么好职位，至少一定不会比这个好。
宁灿越想越窝火，她直接和小杨说：“把原来那个助理叫过来，我有事想找她。”
小杨站在原地和她僵持了几分钟，见她还是没有改变主意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宁灿喊了一声“请进”。这时她突然意识到刚刚杨伟那死小子进来是不是没有敲门……
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30多岁左右的女人，她穿着亚麻材质的衣服，很随意，但也很得体。这么一对比，显得身后跟进来的杨伟更加好笑，他许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自然地松了松领带。
“宁总监你好，请问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有些忐忑地瞄了眼新上任总监的脸色，她来的路上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新总监找她能有什么事情，总不能天上掉馅饼，让她重新回去工作吧……
“你叫什么名字？你以前干助理干了几年了？”
“我叫黄柔。我在原来的职位上干了五年多。”
5年……
宁灿无不叹息地感慨，五年的付出因为不到半年的产假抵消，她叹了口气，接着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工作？”
“我修了小半年的产假，回来就……反正领导的意思说是我已经不熟悉工作流程了，不太适合继续做这方面的工作，就给我安排了一个比较清闲的职位，在后勤部。我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感激公司的，还能让我回来工作！”
宁灿将黄柔的表情尽收眼底，又追问：“工资还是一样的吗？”
“这个……”
看着黄柔支支吾吾的样子，宁灿一下子就心知肚明了，她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说了。”
“你有信心一周以内找回以前的感觉吗？不用百分百，比你旁边这个连报表格式都搞不明白的人强就行。”
“我……我有！我有信心的！谢谢宁总监！”黄柔实在没想到天降的馅饼真的砸落到了她的身上，她接过宁灿递过来的文件，欢欢喜喜地应道。
“那我呢？我干什么？”杨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气氛和谐的两人，感觉自己被彻底排斥在外了。
“你？”宁灿眯眼思考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你去顶替黄柔的班吧，你刚刚不还说她的职位清闲来着，这下轮到你了，还不快对我说声谢谢。”
“你！”杨伟震怒，他气急败坏地把怀里的文件夹摔倒了地上。
宁灿开始拿宁远波来“人仗欺狗”，她不屑地挑了下眉说：“怎么？你忘了我爸是谁吗？一个简单的人事调动而已，我个人认为我还是能做主的。你要是不满意可以离职，公司永远不缺人。”
杨伟虽然本科学历不错，但学的是文科里面的天坑专业，又一路挂科到毕业，还因此延毕了一年，要不然他怎么也不会来这种“掉价”的中小型公司。
现在找工作太难了，算了，先抓住这个工作再说，等他找好下家再离职，不然又得听爸妈念叨。
这么想着，杨伟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冲宁灿弯腰道了声谢，接着转身就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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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长期的工作经验不是盖的，黄柔重新担任助理后，宁灿明显感觉到顺心顺利了很多。她敏锐，聪明，能发觉到很多小细节。并且可能是因为刚刚升级为母亲，还有些感性。看到宁灿有时候穿得少了，都会不自觉地会善意地提醒几句。
“宁总监，这是今天要见的客户的信息，具体见面时间，行程安排和聚会的酒店我已经私发给你了。还有我打听到这个客户有些忌口，具体忌口的食物我也已经发过去了。”
黄柔如往常一样跟宁灿汇报了一下工作，汇报完后却并没有走，反而局促地站在原地，踌躇不定。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宁灿的眼睛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她的身上，疑惑地问道。
“总监，今天我家小孩百天，我带了点糖，给公司的人分了些。这还剩一盒，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当然不嫌弃了。”宁灿伸手接过糖，笑眼眯眯的甜甜地道了声谢：“谢谢你呀柔姐～”
黄柔被宁灿叫的有些不好意思，展露出一个温柔且包容的笑容。
“对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还没听你提起过呢。”宁灿盘算着到时候补个什么礼物送给黄柔的小孩，便多嘴问了一句。
“是个女孩子。”
宁灿蓦然抬眸，两个女性对视上后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她再一次认真地道喜，一字一句地说：“恭喜呀！是个女孩！”
第51章
正式工作以后才明白什么叫做“自己的时间却不是自己的”这句话的含义，
累了一天回到家，宁灿完全没了那些蜿蜒曲折的心思，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她！要！休！息！
身上和精神上的双重疲惫，让她对各种事物都减少了兴趣，只有和段屿“抵死纠缠”的时候才能让她感受到切实的快感。
那晚过后，宁灿和段屿都没有再提起过“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话题。他们既像是不用负责任拍拍屁股就能走的p友，又像是结婚好几年默契十足的老夫老妻。
虽然简乐乐曾冒着被宁灿捶死的风险一针见血地指出“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可不会像你们频率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