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籍有名_三和小渣【完结】(76)

  妈的她该偷着笑啊!

  可她此刻的感受,唯有恐惧独占鳌头。

  印央别怕了,你又不是没目睹过死亡,当年父亲面罩白布送入焚化炉,完整的尸体进,一个小陶罐出,你将骨灰埋葬于山头,那日分外天朗气清,吹来的风在高呼自由。

  没什么不一样的……

  炉火将栾喻笙煅至洋洋灰烬,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惝恍迷离地,她幻嗅到一股焦糊味,二分油腻八分干柴,栾喻笙枯瘦的破身子,连烧都烧不出来几斤油脂……

  她的牙齿失控地咔嚓咔嚓打着架。

  目光空洞,印央愈发抖如筛糠。

  *

  “啊!小笙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自转角处惊响。

  两位家仆架着腿软脚绵的宋蓉枝挪到了抢救室门口,后面,跟着面如沉铁的栾松。

  栾哲佑和栾晔磊随在最后,皆愁眉不展。

  “我的小笙啊——”宋蓉枝不顾仪态,哭得痛心泣血,“啊!小笙出了什么事的话,我……我也不活了!”

  瞥见印央,栾松眼中有惊讶一闪即逝,似乎瞬间通晓了一切,他眼皮褶皱里凝着霜:“怎么回事?”

  揣着明白,栾松仍问魏清,想核实清楚。

  “老爷子。”面对栾松的赫然威严,魏清不禁束手束脚,精英气场挫了大半,再加心系栾喻笙的安危,他嚅动嘴唇艰难道,“栾总他……”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忽然,宋蓉枝挣开家仆,蹒跚冲向印央高高举起右手,“印央,你人面蛇心!”

  印央怔怔地撬开眼皮望向宋蓉枝瞄准她脸颊呼下来的手,她犹如冰冻,眼睁睁盯着……

  “……哎!妈!”栾哲佑眼疾脚快地拉住宋蓉枝,“妈,咱们都冷静点,手动解决不了问题。”

  揽着宋蓉枝的身子,栾哲佑滑搓宋蓉枝的手臂以示安慰,他望向印央的眼神百味交集。

  “我们栾家待你不薄。”宋蓉枝泣不成声,“你印央一无所有,你的嫁妆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和小笙办婚礼,你没有亲戚到场,你的亲友团,是我给你筹备的。小笙更是……”

  宋蓉枝掩面:“小笙他,你要什么他给你什么。我们栾家不图你能带来经济上的利益,但你,你连人类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三年前,你说走就走,一句关心小笙的话都不留。今天呢?你又对他说了什么狠话?”

  印央失声,苍白的唇无声翕动。

  “哎呦呦——”越说越肝肠寸断,宋蓉枝抹泪哀嚎,“孽缘啊!我们栾家被你害惨了!我们小笙被你害惨了!红颜祸水!遇见你我的小笙才变得不幸的啊!”

  “首先,栾喻笙的车祸与我无关,我不背锅。”沉默半晌的印央开口道,她润润涩痛的喉,“其次,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入不入得了你的

  眼,不重要。和我过日子的人是栾喻笙,他看得上我就够了。最后……”

  印央紧紧靠墙借力:“我承认,我的确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的言辞激烈,我的薄情寡义,我都认。等他……”

  舌抵牙齿,印央像不敢轻易碰一个如梦似幻的气球,她艰涩地挤出声:“醒……来。等他醒来,我会给他道歉,但我也要他为他的那些所作所为向我道歉。”

  栾喻笙,你还是不要变骨灰了。

  你要清醒过来,听我的道歉然后给我好好道歉。

  *

  “道歉?你还要小笙给你道什么歉?哎呦……”宋蓉枝捂着胸口险些翻白眼。

  “妈。”栾晔磊也上前,才将宋蓉枝扶稳不倒。

  宋蓉枝五指收紧揪皱了衣服,气得语塞:“你……你……”

  “够了。”栾松声音如钟,气势磅礴不容人忤逆,他正言厉色地制止了这一出吵闹。

  长廊凄静,宋蓉枝的低声啜泣不绝如缕,其余几人都缄默着,冷白灯光拖长他们的影子,折在抢救室的门上。

  时间走得格外迟缓,“抢救中”三个字仍红亮亮,印央从没觉得如此度秒如年过。

  啪地一闪,灯灭门开。

  钢质门向两侧匀速开启,伴着轮子骨碌碌的动静,一张窄窄的床由医生推了出来。

  栾家人一拥而上询问情况。

  印央从他们臂间的空隙焦急看去,心头一松,那白色单子盖在栾喻笙的身上而不是脸上,却又倏尔,绝望淹没眼睛,心裂成两半似的痛。

  他瘦得都填不满那窄床,余留大片空白。

  他面覆氧气面罩,喉咙底部,一根软管从渗着组织液和血丝的洞口伸入他的体内……

  他又做了气切。

  滴滴滴,好几台印央认不得的仪器与他紧紧相随,绘制她看不懂的线条和参数。

  “医生!医生!”宋蓉枝双手合十,急声问,“小笙怎么样了?他情况如何啊?”

  “暂无生命危险。”医生摘下口罩,轻叹道,“但不排除情况恶化的可能。栾总,宋夫人,小栾总还需在ICU观察些时日。你们也做好心理准备,即便小栾总这次渡过难关,他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狠狠神滞了一下,宋蓉枝泪如泉涌。

  而印央,闻言,骨头缝里都渗着疼,她跌跌撞撞地追着推得很快的病床,追到了ICU门口。

  “抱歉,小姐,你不能进去。”

  护士将她关在门外。

  “你回去吧。”栾哲佑走来,手插兜,紧皱眉头越过玻璃往ICU里面望,沉沉地叹,“印央,你留在这里,除了挨我妈的骂挨我妈的打,也做不了什么。我也不想你和我妈又闹争执,阿笙这还没醒,我妈又昏倒了。”

  冷汗浸透的手掌扒着玻璃,印央不移视线,似自言自语:“这是我……第一次,见栾喻笙这副惨样子。”

  插数根管子续命的他,她还是头一回见。

  上次呢?

  他车祸奄奄一息的那一次,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没见过?

  记忆回溯,印央突然虚空昏胀,手脱力垂落,留下一个潮湿掌痕印于玻璃,渐渐地,那痕迹消散,她视网膜前咸湿的雾气却层层叠叠。

  上次……她晕倒了。

  闻他遭遇车祸,她便赶来医院,路过时,她耳尖地听到俩前台在交头接耳,她们说栾喻笙伤得惨重,估计瘫了,因为送来时,他的前后裤子都污秽不堪。

  印央脚步一滞。

  遥想当年,印父失足滚落楼梯,年幼的印央跟着印母坐救护车去医院,印父就已大小便失禁,肮脏的裤子散发出来的臭溢满小小的车厢。

  再然后呢?

  印央想起来了。

  不等栾喻笙被推出抢救室,她便半真半装地晕倒在地,不知如何面对、更不想面对瘫痪了的栾喻笙,她索性佯装惊吓过度,身子抱恙,拖着不去见他。

  再之后,她去见了他那有且仅有的一面,那一晚电闪雷鸣,也没能阻止她仓皇逃跑。

  而他,为了见面不吓到她,夫妻俩,他一人躺医院就够了,便命医生扯掉了所有的管子。

  啊……

  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眼眶不堪重负,一行泪水拓印着早已干涸的泪痕滚落,印央随手揩拭:“哲佑总,等栾喻笙醒了,麻烦请你第一时间联系我,好吗?”

  “你想来探病?”

  印央点头:“我有话一定要和栾喻笙说。”

  “探病啊……”栾哲佑苦笑,“恐怕没那么容易。”

  *

  正如栾哲佑所料,医院几乎被栾家封禁,而印央便是那黑名单上的头号对象。

  时值深秋,梧桐叶在赭红与金褐色之间渐次燃烧,至今,已过去四个月有余。

  印央只收到过一条关于栾喻笙的消息,是栾哲佑发来的:【阿笙他醒了。小央儿,估计是怕我给你当传声筒,哥哥我被派到国外的分公司了。各自保重,江湖再见。】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宋蓉枝对印央严防死守。

  栾喻笙的亲信,魏清、谢星辰、乃至他的贴身护工和保镖,都带薪停工了,就是为了让印央没任何机会接近栾喻笙,连递话都没可能。

  印央发了许多消息给栾喻笙,皆石沉大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栾喻笙病体虚弱,无心看手机,他的手机一定被宋蓉枝保管着,一直关机。

  想说句对不起,也想听他说句对不起,难如登天。

  印央仍住在那套公寓。

  魏清某次登门,转交了厚厚一摞房产证给她,他说栾喻笙一早就把这栋公寓楼给她了,租金统统归她所有,未来,她真能如她所言,当个快乐的富婆。

  “印小姐。”临走前,魏清如实相告,“我想,还有件事你应该知道。那次闹出的你的花边新闻,真的不是栾总所为,我用我的人品担保。”

  “我知道。”印央扶着门框,笑容伤感。

  甚嚣尘上的丑闻,仅在几小时内,迎来大反转,她和那几名男性的“亲密”照被爆出了原版的照片,各种澄清帖子如雨后春笋,业内大咖纷纷为她喊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破镜重圆  美强惨  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