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阳刚说完,腰就被许笛掐了一把。
“瞎说什么呢?”
“哪有瞎说,我们部队结婚的战友都这么说的。”
“你们没事就聊这些?”
“唉,我以前还不理解,他们天天把想媳妇挂嘴边。现在,我完全明白了。”
“讨厌。”
两个人在被窝里叽叽咕咕的说着话,想到哪说到哪,没有什么逻辑性,直到,张朝阳听见许笛的呼噜声。
“睡吧,今天休息好了,明天再交流。”
许笛睡着了,没有听见张朝阳的豪言壮语。
第二天,吃完早饭,许笛和张朝阳拎着回门礼,去公交站点坐车。
“哎呦,朝阳啊,这是去老丈人家?”
“是的,杨婶,今天回门。”
“朝阳媳妇看着挺俊的,你们以后的孩子,也不能丑了。”
都是一个大院的,大多数都是认识的。一路上,新婚的小两口,被大伙打趣着,直到上了公交车。
“脸都红了,这帮婶子大娘,真是啥都敢说啊!”
“都这样,哪个家属院都避免不了。一会,到了我机械厂的家属院,也是一样的状况。”
许笛对现在的人了解的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每天下班了,除了八卦一些家属院的人和事,就剩下生孩子了。
这时候虽然提倡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但是,真正在意的人不多。
两口子,晚上早早的躺在床上了,睡不着觉,那不就剩下造孩子了吗。
看看家属院,哪家不是三四个孩子,两个孩子的都少。
许笛想着,几十年以后,人口出生率越来越低,由原来的少生优生,到鼓励生育,变的太快了。
等下了公交车,进了家属院,还真像许笛说的,一路上,碰见好几个熟悉不熟悉的,都打趣他们几句。
“许笛回来了,在婆家过的好吗?”
“王奶奶,挺好的,你这是要晒被子啊?”
“嗯,晒晒被子,一冬天了,感觉不晒晒,不舒服。”
王奶奶年纪大了,做事情也慢了,但是老太太要强,能做的事情,从来不让人帮忙。
“是要晒晒,盖着舒服。”
“就是这个礼。”
王奶奶拿着一根木棍,敲着棉被,一下一下的,还挺有节奏感的。
许笛他俩上楼,许母听见声音,开了门。
“妈,你今天没上班?”
“没有,你要回门,家里不能没有人。”
许母接过朝阳手里的东西,让她俩去沙发上坐着。
“我还以为你上班去了,想着晚上给你们做什么菜呢。”
“我和领导请了一天假,这是正事,领导也理解,不会卡着的。”
许母可不想孩子回门,家里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
“妈,小军呢?”
“今天返校,一会就回来了。一说要上学,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许母也犯愁,小儿子怎么这么不爱学习呢。
下学期都上初中了,一提学习就皱眉头。
许笛算了一下,等许军高中毕业就要恢复高考了。
这孩子的学习,是要重视了。
“妈,你和我爸得管管他,虽然现在不让考大学,学校也不太抓学习成绩。但是,以后找工作,还是需要有文化的,光有一个毕业证,还是差一层。”
许笛可不敢提什么高考可能恢复的话题,张朝阳在一旁呢。
“谁说不是呢,哪个厂子招工都是要考试的。
下学期就初中了,我得让你爸好好管管他了。”
许母自己也打,但是,没有他爸说的管用。
母女两个闲话家常,张朝阳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他小舅子,挺好的,尤其和许笛,关系更亲近一些。
“朝阳啊,那有收音机,你打开听会。许笛,你过来,帮我整个东西。”
“知道了,妈,我自己会弄。”
张朝阳知道,岳母要和许笛说点悄悄话。
许母把许笛叫进了卧室,许笛不知道她妈要说什么,整的神秘兮兮。
“妈,怎么了?”
“你们,你们晚上没事吧,整明白了吗?”
许笛耳朵一下热了,明白她妈问的是什么了。
“妈……”
“我也不想问啊,还不是我们食堂的胖姐,她说他家隔壁的小夫妻,新婚当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弄的,吱哇乱叫的,哭的可瘆人了。”
许母担心坏了,许笛他们刚进屋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下,好像没受伤。
“我们挺好的,一切顺利。”
许笛不想说这么私密的话题,哪怕是和自己的亲妈。但是,为了不让她妈担心,还是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许母也不想问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担心吗。
晚上,许家人都回来了,许母做了一桌子的菜。
许大哥和张朝阳陪着许父喝了一杯,就一杯,没有多喝。
回门习俗,他们不能在娘家过夜,晚上要回新房住的。
“二姐夫,你回部队以后,还什么时候回来?”
“那就说不定了,要是没意外,过年的时候差不多能回来。”
“那以后,我二姐去看你,我能不能一起去,我要保护我二姐。
其实,我也想去看看大海和军舰。”
许军还没去过外地呢,最远的地方,就是爷爷家。
“行啊,到时候让你二姐带着你。不过,出门坐车,不能乱跑,有人贩子。”
张朝阳对小舅子有求必应,知道这小子有分寸。
“那是,我可不想无家可归,万一被人贩子卖去山里,做人家的倒插门女婿怎么整?”
“哈哈……”
哎妈呀,这孩子从哪听来的闲话啊,还倒插门女婿。
“你们笑什么,楼下的王奶奶说的,以前,大户人家就有倒插门女婿,很可怜。”
许军很认真的说着,又惹来大伙一阵大笑。
总之,许笛的回门宴吃的很不错,一家人,说说笑笑,很是愉快!
第80章
回门宴之后,许笛和张朝阳就哪也没去了。
白天,他们一起陪着奶奶说说话,或是一起出去看个电影。
许笛知道,奶奶还是想朝阳的。
她这一辈子,都是一个人。短暂的婚姻生活,留给她的都是苦难。
那天,张朝阳出去见朋友了,许笛没有去,因为某人,她每天都挺耗体力的。
坐在沙发上,许笛和奶奶说着家常。
“奶奶,你把钱都给了我们,不怕其他人不高兴啊?”
许笛是真的好奇,虽然朝阳是奶奶养大的,感情不一般。
但是,另外几个,也是奶奶的亲孙子亲孙女啊?
“我才不管他们高兴不高兴,和我没关系。
小笛,奶奶这辈子,经历过太多的事情,生死边缘都走过好几回。
经历的多了,可能,可能,心也硬了,很多事情看开了。
朝阳的爸爸怨我对他太严厉,管他管的太多,和我不亲。
开始,我还挺伤心的。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我一个女人,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女人,带着一个二岁的孩子,想要活着,不狠点行吗?
后来,我听从组织安排,去完成一项任务。
本来以为几个月就能回来,让他和亲爹生活一段时间。
没想到,事情有变,我一直没能回来的。等我几经生死完成任务回来,朝阳他爸都从十二岁的男孩长成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
对着方同志,亲亲热热的喊着方姨。
小笛,真的很奇怪,那一刻,我居然不再伤心难过了。
后来,我们都辗转到了京市,他娶妻生子,我们性格不合,就不远不近的处着,相互不打扰。
后来,他们一连生了四个孩子,自己带不过来,把朝阳扔给了我。
抱着两岁的朝阳,让我想起了那时候,抱着两岁的朝阳他爸逃难的日子。
小时候,孩子还是很可爱的,以为忘掉的记忆,又回来了。
这么多年,我和朝阳相依为命。说是我照顾他长大,何尝不是朝阳陪着我呢。
所以,我的钱,我的任何东西,我想怎么处理,谁也管不到,也没资格。”
奶奶说起这些往事,神情都没有怎么变化,看来,是真的放下了。
“奶奶,你想的真明白,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即使想的明白,也不一定能放得下。”
“生死面前无大事,我连死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其他的吗?
儿子阳奉阴违,儿媳妇性格不合,孙子女不亲近,这都不是事。
如果不是从小养着朝阳,他心疼我我也心疼他,想着,给他留一些东西。
不然,我都打算临死之前,把我的所有东西都捐给国家了。”
奶奶笑呵呵的,一点也看不出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