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
出兵勤王,就说福王大逆不道,带兵围城。作儿子的,他以为顾磷谋反,这才带兵勤王,一片忠心耿耿啊!
“来人,传我命令,着长史苏棠持我私印,带兵救驾。”
“是。”
盛京城外,铁甲兵安营扎寨。盛京城内,一片风声鹤唳。
接受家族命令的谢小四谢潼,终于在快马加鞭的一路打探后,见到了顾珩。
“小子谢潼,拜见王爷。”
“谢潼?你是华年的内侄?你姑母他们进京了?他们可好?可有受伤?”
“是,姑母和表弟都进京了。但……姑母繁忙,并未召见。伯父与阿爹他们也不敢贸然打扰,所以并不清楚姑母和表弟可有受伤。”
这话也是说得很委婉了,谢华年与世子顾明晖已经成功抵达盛京。但谢华年记恨当年的旧事,不肯理会大房诸人。大房却不能计较她的小肚鸡肠,依旧派出家中最出色的小辈前来接应,可谓是诚意十足。
顾珩叹道:“华年她遭遇刺杀,惊魂未定,稍有不周,也不是故意。所幸谢大人高义,还派你来迎接本王,本王心中感动。”
“为王爷分忧,谢家万死不辞,只恨不能未卜先知,否则绝不叫王爷遭遇如此冒犯。”
“好孩子,起来吧。一路辛苦,快带你的人下去歇息,待晚间,再好好犒劳你们。”
“谢王爷。”谢潼地起身,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容,一副十足爽朗美少年模样。
顾明珊看了看谢潼,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团子,下评语:“还是小团子更好看些。”
“但小团子不会骑马呀!”顾明宸刚才看到谢潼带着一队人马的样子,心里羡慕得恨。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的想自己去试试。
骑马她已经在学了,虽然因为要去京城而暂时停了课,但等到了京城之后,她还是要继续练的。
但刀棍枪法,父王就不肯让她学了,说她骨头小容易受伤,没必要碰那些东西。便是拳脚骑射,也只捡轻便的学了好。
顾明宸不干,她就喜欢大砍刀,但要说服父王,显然不太容易,得重新找机会才行了。
在学刀法棍棒这件事上,顾明宸并不在乎父王的反对,反正她觉得他反不反对,和自己要不要学关系并不大。
问题是他是一家之主,自己是个小孩,全无人脉,他不帮忙找人,她就是拿出银子,也找不到一个能教她的师傅呀,这才是问题。
盯着谢潼幽幽地看了一会儿,顾明宸觉得从他身上想想办法的话,说不能也能达成目的。
第20章
“您和王爷说了吗?少爷,铁甲军都已经进到京城了,咱们还这么慢慢悠悠……”
谢从恩是谢家家仆,但因身强体壮,脑子也好使,便被重点培养,成了谢家私兵一员猛将。他来之前就知道自己此次任务的目的,但发现肃王在见过谢潼之后,还是一派悠闲,着实有点犯嘀咕。
谢潼叼着草叶,懒懒道:“说了,那可是王爷,我当然是知无不言,哪里敢有丝毫隐瞒?”
但肃王听到之后,只是生气地说了一声大不敬,便没有下文了。
之后也没有着急出发,更没有想要联络京中大臣的计划,当真是一派闲暇踏青的做派,让人焦急不已。
难道真如传言中说的那样,这一位当真是悠闲自在毫无野心,一心只想在家带孩子?
换成别的哪位亲王的话,这样做倒是也没什么所谓,人嘛,有人有上进心,自然也有人知足常乐不是?
但肃王是孝宪皇后所出嫡子啊!太子死后他便是唯一一个身份正统的皇子了。便是他不争,也有的是人率先朝他出手的,这次刺杀,不就是证明?
可这种事,肃王本人不着急,别人着急能有什么用?
谢家只要不跟着倒霉,当然轮不到他一个小孩子操心。
谢潼把叼着的草叶子呸出去,刚往树干上一靠,准备睡个小觉。就见顾明宸和顾明珊一蹦一蹦地从不远处过来了。
他只好跳下树,理了理衣袖行礼拜见。
“免礼,起来吧。你叫谢潼是吗?是谢家人?”
“是的小姐,小子谢潼,是谢家大房谢青松之子。”
顾明宸点点头:“我看你马儿骑的好还带着刀,你会使刀是么?教教我们呗?”
“这……”
“没有这呀那的,来吧,我们去那边。”
谢潼还能说什么?只好跟着去了。
顾明宸从侍卫那里要来两把刀,让谢潼舞给她看,然后自己拿着小棍子比划来比划去,努力地模仿了一遍。
“五小姐,您这是……想要学刀法么?这……很容易受伤。”
喜欢舞刀弄枪的女孩子虽十分少见,倒也不是没有。但这毕竟是个吃苦头的事,大部分人家里,是不会让女子们玩这个的。
再说,学了也没什么用呀,难道还真指望哪家千金贵女上战场拼杀不成?
“你说很容易受伤,你学的时候也受伤了么?”顾明宸问。
“那倒没有,我有专门的教习先生。”像他这样的贵族少年,御礼骑射可都是基础课程。刀枪棍棒,感兴趣的想学,自然也很容易请到专门的人教导。
顾明宸闻言便道:“那你教我呗,我请你来当我的教习先生怎么样?”
“这……小的不敢,还请五小姐不要为难我了。”
先不说顾明宸这么大点儿,要是有个磕着碰着,他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就他谢家子侄的身份,就不合适和她接触太深。
即便法理说来,顾明宸也是姑母谢华年的女儿,但她毕竟是庶女,与谢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不论大房与六房有多大的矛盾,在两家彻底撕破脸之前,他必然是要站嫡出表弟妹的立场的。
虽不知他们现在和表弟妹之间的关系如何,但以谢家人的身份来说,保持一定距离,还是需要的。
听他不愿意给自己当教习,顾明宸努嘴,开哭。
谢潼吓了一跳。
顾明珊对骑马不感兴趣,正专心致志地撸她新得的小兔子,一听顾明宸哭,便立刻冲谢潼发难了。
“你欺负宸儿?来人,打他!”
谢从恩赶紧跪下赔罪:“请小姐恕罪,少爷他不是故意的。”但他话完全被无视。侍卫们听从顾明珊的命令,眼看就要打人,幸好顾珩看见了。
谢潼是谢家人,这次又是专门前来救驾,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挨打?
石亚夫不用顾珩下令,立刻飞奔过来阻拦:“五小姐六小姐,这里发生何事?”
顾明珊不知道呀,就去看顾明宸。
顾明宸说:“我让他给我当教习先生,他不愿意。”
石亚夫:“……”
“几位小姐身份尊贵,就算要请教习先生,也要精挑细选,挑最好的。谢小郎年少,恐怕不能入选,此事,自然还是需要王爷定夺。”
顾明宸就就扭身去看顾珩。
顾珩冲她招手,顾明宸便撅着嘴巴踱过去了。
石亚夫松一口气,拍了拍谢潼的肩膀,然后跟了上去。
顾明宸这边已经说了刚才的事,顾珩听完无语:“从来只有逼人拜师的,没想到还有人逼着人收徒弟的,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还不是因为你不肯给我找先生?阿兄他们都有。”
“阿兄有的你都要?”
“那是当然的呀!”顾明宸理直气壮:“不然呢?”
“好吧。”顾珩想了想,但是你让谁教你?人家谢家小郎又不是教习先生,哪里敢收你做徒弟?何况我们现在出门在外,也没有时间让你学什么盗抢棍棒,等回去了再说吧。”
“阿耶你不会又假装忘了吧?”
“我哪儿敢?你想换先生就和我耍脾气,你想找教习就给我惹麻烦。咱们这家里,谁凶得过你?还有你!”顾珩捏一把顾明珊的脸蛋:“你这小东西,可真是你姐姐的跟屁虫,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喊打喊杀,一点道理都不讲呀!”
“嘿嘿嘿!”顾明珊不仅不惭愧,还十分得意。
顾明宸问:“那我要给谢小郎道歉吗?他被我们吓着了。”
“不必,一个小郎君,这么不禁吓怎么行。”顾珩虽然教导女儿们不能太不讲道理,但也不会让她们主动对别人道歉。
谢家就算是世家,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家臣。为君者需礼贤下士,却不必认错低头。
顾明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还是赏赐了一枚玉佩算是安抚。
收到玉佩,谢潼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肃王对谢家的态度还是不错的。而且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很有好感,这对大房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谢从恩也庆幸地擦了擦冷汗,还好没有因为得罪贵人被砍头。
再看顾明宸那边,那娇气跋扈的小女娘,已经猴子一样缠在肃王胳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