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莫莫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莫莫几乎有些痛心疾首地质问她:“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暂且就当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看我太闲,嫉妒我,才想着要给我找点儿事做!”
虽然卿清也的确觉得她很闲,但这跟这件事可以说是毫无关系,她立刻就要为自己辩驳。
“那你的确很闲啊,这个大家都看得出来,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以为。我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而你却在玩游戏,你说说,你有没有觉得十分过分?天理不容?不过这个暂且不提,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故意去投票,真的只是手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为表诚恳的态度,卿清也一连用了三个“真的”,她说,“而且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没事去网上投票,大庭广众之下,我可没这么厚脸皮。”
但莫莫显然不信:“那你说说,人怎么可以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呢?你是不是想要昭告天下你已经结婚的事实?但这样别人会误以为你想要蹭《以你之名》游戏热度的!你知不知道现在乙游的游戏圈有多么庞大,你考虑过后果吗?”
接二连三的质问,打得卿清也措手不及、哑口无言,但她觉得并没有那么严重:“我把微博删除了,应该问题不大吧?而且我也不出名,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莫莫你真是太夸张了啦。”
“你不出名?你当你那几百万的粉丝都是僵尸号吗?”针对卿清也过于镇定的反应,莫莫简直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此时的卿清也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删除的那条微博,因为转发到了主页,已经被有心人给截了下来。
卿清也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又看了眼莫莫,思考三秒,仿佛找到了借口,有理有据地同她分析:“那谁让他们无缘无故把选项设置成那样,更新新的章节、添加新的角色、将游戏转为3D、和我做.爱。既然有这个选项,那总会有人搞错的吧?这也算情有可原,肯定不止我一个人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这倒也没说错,莫莫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卿清也的私信现在估计已经没法看了,只能祈祷那些尊贵的客户们并没有刷到她那条微博。
莫莫垂眸看她,本来有事要找她商量的,被她一闹,气得连啥事都忘了。
卿清也如此乐观,莫莫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她气愤地走出卿清也的工作间,毫不犹豫地带上了门,眼不见为净。
卿清也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如期去赴了简行的约,是在吃饭吃到半途,她破天荒地接到万俟延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的。
此时的万俟延好像刚参加完什么峰会,身后到处都是同他一样西装革履的人。万俟延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也不说话,似在等待卿清也主动开口。
“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万俟总吗?你是乐不思蜀了吗?”卿清也一边吃饭,一边说,“可我好想你啊。”
万俟延的眼眸漆黑,看她时十分平静:“想我也没见你给我打电话,你是没有我的手机号吗?”
他的语气平静,说的话倒是满含幽怨。鉴于卿清也每天都有好好给她发消息,卿清也有理由相信万俟延现在只是在说气话。
卿清也笑着回复:“我这不是怕你忙嘛,哪敢影响你工作啊?”
“没有影响。”万俟延淡淡地说,“我这边已经忙完了,明天——”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卿清也的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问她:“是你丈夫吗?”
卿清也偏头,笑着说对,再回头,她发现屏幕里万俟延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看起来十分警惕,又像是被卿清也激怒,忍了又忍,再次开口:“我一会儿就会回家。”
“一会儿就回吗?你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赶会不会很辛苦啊?”卿清也试图劝他休息一晚再回家,没必要这么着急。
但万俟延只是冷冰冰地回她两个字:“不会。”
又提醒她:“少玩手机。”
卿清也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一种悄咪咪做贼却被公然处刑的窘迫,然而她无从解释。
万俟延放下手机,但还是不放心,他让陆川抓紧给他订回程的机票,他需要即刻返程。
他本来打电话是要跟卿清也说自己明天回家的,一会儿还需要去参加一个晚宴,没想到卿清也竟然在和别的男人吃饭,言语间,还有让他在外地多待一天的意思,万俟延觉得十分生气。
他为什么要多待一天?他必须立刻回去。
在不悦地思考了半分钟后,万俟延立刻做出要马上回到燕城家中的决定。
因为他刚刚听出来了,卿清也旁边坐着的人是简行。
他必须马上回家。
万俟延转过身,发现站在他不远处的地方,薄言初像是看了半天好戏,眼里满是玩味地盯着他,还不忘火上浇油地问万俟延:“晚宴不参加了啊?这么赶吗?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家里有事,要立刻回去。”万俟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催陆川快些帮他订机票,表情有一丝丝焦灼。
薄言初似乎对这种状态的万俟延感到陌生,因为平时的他总是格外冷漠、目空一切,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可他又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能够理解。在与万俟延相处的二十来年时光里,能让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想必只有那一人。
即便想明白了,也懂得他在为谁心烦,薄言初还是忍不住借机打趣。
“什么事啊?是着急回去找人撤词条吗?”薄言初开起玩笑,把他刚刚不小心在群里看到的截图反馈给当事人,再次火上浇油、幸灾乐祸了一把。
事实上,那个投票万俟延早就看到了,也立刻找人去撤了相关词条。他相信不消多久,互联网上关于这件事的探讨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知晓归知晓,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可这并不意味着此刻他能做到心平气和、神色自如地接受薄言初的嘲讽,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情的确不怎么样。
万俟延认为薄言初很没礼貌,耐着心回答了几句后,也被他激发了脾气,说话的语气都稍稍偏重:“那是我跟卿清也的事,你不懂,你又没有老婆。”
“嚯。”薄言初简直叹为观止,他竟然受到了这样的言语攻击。
不过,虽然万俟延的语气很冲,但薄言初早就习以为常,十多年来,他早就习惯了万俟延这有失偏颇的交友行为。
平心而论,他一直都把万俟延当作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从小到大,自始至终。
但万俟延不是,尤其是在卿清也转来燕城开始,他就表现得特别明显。
那会儿万俟延沉迷于打游戏,总是爱找人陪他一块儿打,不是找卿清也,就是找他。
万俟延有一种想将喜欢的东西同全世界分享的想法,他也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然而卿清也并不接受,所以三次里头有两次,卿清也是会拒绝他的。所以后来每次万俟延露出一种失望的表情,薄言初就知道他在谁那里吃了闭门羹。
许是家境太好,父母又格外宠爱,万俟延从小到大很少会被人拒绝,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今儿你拒绝他,明儿我拒绝你,有来有往,这才是社会常态。只有他觉得自己想要做的事不应该被人阻止、阻拦、干涉。
薄言初早就知道万俟延的性格,所以他从来都没有不跟他玩过。但在被卿清也拒绝后,万俟延也不会再有心情来找薄言初,即使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拒绝。
万俟延就是能够做到让自己的世界只能看到卿清也一人的程度。
非常天真,也非常固执。
可固执也好,至少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薄言初想,而他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婚姻亦或是爱情,他不得而知。
万俟延很快就回到了燕城,比预想中还要提早个几十分钟,并且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小区、上了楼。
但在输入密码、推开房门后,万俟延的脸上却并未感到有任何轻松,因为他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脸色反而比来之前还要暗沉。
他朝里头望了眼,听不到一点儿声音,卿清也竟然在接到他的电话告知后还不回家。
万俟延很快换上拖鞋,朝客厅走去——
他的视线沿着一路堆积在地上的杂物往前看,客厅的正中间摆放着一架梯子,不知道卿清也是从哪儿搞来的,又打算做什么。
此刻的她正坐在梯子顶端倒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