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沫啊,难道不是吗?”布满血丝的眼睛挑衅地看着他。
万俟延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她不是我的前女友。”
他不知道卿清也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把她和自己联系在一起,害怕她又多想,万俟延赶忙接了一句:“我没有跟她在一起过,而且她刚毕业就结婚了,已经结婚好几年。”
“原来是因为这样,那还真是可惜。”卿清也说,几乎已经确定万俟延是因为程允沫早就结婚才没有跟她在一起,她嘲讽地说,“那你没有好好把握时机,不然跟她结婚的就是你了。”
万俟延偏了偏头,冷着一双眼看卿清也。
他顿了顿,又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意图让自己的每个字都能钻入卿清也的耳朵里,使她清楚明白地理解他的意思:“我为什么要跟她结婚?我跟她从来都没有任何关系,从始至终都没有。”
但卿清也仍旧不放弃:“怎么会没有呢?你们以前经常在一块儿说话,说的话比跟我在一起还多。你还跟她一块儿出了国,她还向你表过白,这样也叫没有关系吗?”
“表过白就要在一起吗?”万俟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但还是坚持着解释,“她是跟我表过白,但我并没有接受。我跟她聊天,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上竞赛班,我在同她探讨数学竞赛题。至于一块儿出国这件事,当时跟我一块儿出国的,还有班里其他几名男生,包括她现在的丈夫。”
“但你也没有否认你不喜欢她啊。”卿清也吃了几块牛排,边嚼边看他。
“我不喜欢她,如果喜欢,哪怕是只有一点儿,我都不会放开她,让她嫁给其他人。”万俟延否认得特别彻底,希望卿清也能够全都听进去,不要再把他和对方联系在一起,因为这对双方都不好,“至于为什么会把她招进我们公司,是因为程允沫是一位能力非常出色的人。”
卿清也真是听不得一点儿万俟延对其他人的夸奖,脑子因为短暂地输入太多,一下子乱成一团。
她觉得万俟延的话就像是她永远都解不明白的奥赛题,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解题步骤,但她还是坚持着想要去寻求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我吗?”
卿清也隔着桌子看她,架势还挺足的,非常想要得到答案。
万俟延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但因为回答得过于迅速,好似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在卿清也看来就显得十分没有诚意,她并不怎么相信:“你的回答太过敷衍,我可真是没有感觉出来。”
可她想了想,能从万俟延嘴里听到一句喜欢已经是十分不容易的事了,不能再要求更多。
不管是真的假的,能得到一句回音已经很好了,更何况他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卿清也还是很擅长自我开解的。
而且,她想,万俟延会喜欢自己应当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她有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蛋,脾气也不算太差,对他的容忍度又极高,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得了万俟延的脾气的。
她原本觉得很伤心,此刻又感到很欣慰,还有一丝庆幸,又多吃了几块牛排后,才彻底放下刀叉。
万俟延一定是因为喜欢她,才会选择跟她结婚,一定是这样的。
卿清也突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折磨自己许多年的心魔也被收拾干净。她看着桌上的卡布奇诺玫瑰,想着一会儿应当好心地去给它换个水。
想了想,她又拿出手机给莫莫发消息,表示自己一会儿不去工作室,她心情好,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莫莫回给她一个无语的表情包,随即问她:【合同到底签下来没有?一晚上也没见你回个消息。】
卿清也选择当作没有看见。
她非常开心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觉得自己一下子收获了全世界的爱。
万俟延不明白她的情绪转换为何如此之快,明明刚刚不让她跟简行合作时还半死不活的,但他不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卿清也故意逗他,回答得也十分果断。
万俟延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视线,沉默地吃着牛排,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也解决掉了卿清也剩下的那些。
第34章 她也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任……
“怎么不说话,是生气了吗?”卿清也很快就意识到他的情绪,朝他看去,尽管这张脸在此刻没有出现一丝情绪波动,依旧清隽淡漠。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管他,谁叫他要那样气自己,还让自己误会这么多年。可在说完这句话后,内心立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你可不能不管他。
她很快就被这道声音说服,没有忍住,轻咳了一声:“我开玩笑的啊。”
万俟延垂眸看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可真小气啊,卿清也想。
她盯着桌上的玫瑰花,伸手拨了拨花瓣,状似不经意地说:“我喜欢你的啊,怎么会不喜欢呢?还在生气吗?”
静默了大概5秒钟,万俟延才开口:“没有。”
然后说:“那你还跟我合作吗?”
“不合作了。”卿清也说,她看到万俟延的眼睛眨了两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随时都会出尔反尔。”
明显,在听到卿清也的话后,万俟延很不满意,他想要斥责她几句,为什么总是能够做到这样,总是不对他信守承诺。
但此时此刻,万俟延已然彻底放弃,他把卿清也打量了一遍,发现她还真是毫无变化。
一直都是这样,反复无常、言而无信,总是能做到昨天答应的事,不到24小时就彻底推翻、放弃,把别人的心玩弄于手掌心。
可他又感到微妙的庆幸,多亏了领证那天自己坚定的决心,不然这婚事也会被她搅和得乱七八糟,变成一张空头支票,永远都无法兑现。
几分钟后,万俟延才开口:“嗯,我知道的,我早就习惯了。”
听到这话,卿清也怔愣了片刻,还没等她问他习惯了什么,她刚才那句又不是真心话,她并没有总是出尔反尔好吗。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卿清也瞄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意外地发现是陈诗芸,她愣了愣,一边吐槽万俟延莫名其妙,一边接起了电话。
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主要还是因为卿清也害怕被陈诗芸发现自己和万俟延领证的事情,主动没有联络,没想到她竟自己打了过来。
陈诗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问她:“清也这几天忙吗?最近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卿清也说还好,没遇到什么事。
“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你解决。”
听她这么说,卿清也恍然回到十多年前,刚来燕城的那会儿。
其实这些年她一直都跟陈诗芸保持着联系,也经常会同她分享自己在工作当中遇到的麻烦事。
陈诗芸总会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给她出主意,也会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卿清也每次都是靠自己解决的,她只是非常需要一个情绪的输出地。
然而这回聊了半天,也没听她说出什么,陈诗芸只好主动提起这件事:“你跟小延还好吧?”
“还......还好啊。”卿清也还没意识到怎么了。
但陈诗芸早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把责任全都推到万俟延身上去,认定是他的原因,卿清也才会伤心。她想起十几年前的某一天,卿清也哭着走回家,家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她抽抽嗒嗒地哭诉,才知道,原来是万俟延答应带她出去,却又不愿带她玩。
非常言而无信,不守诺言。
陈诗芸说:“我会帮你教训他,让他来跟你道歉。”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万俟延的行事风格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陈诗芸担心了一早上,也给万俟延发了几条消息,明里暗里地提及这件事,皆未收到任何回复,总觉得他不能礼貌客气妥善地解决这件事,还是需要她这个母亲出马。所以她等了等,立刻给卿清也打来电话。
“我本来没想管的,但我觉得这次万俟延一定做得很过分,是不是?他指定是欺负你了,对吗?”
陈诗芸的判断向来准确,又因为了解万俟延,感官极其敏锐:“他做什么事让你伤心了?你跟我说说。”
卿清也并不觉得这事值得告知长辈。
“其实也没什么。”卿清也说,“我们都已经谈妥了,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