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卿清也在给别人带去工作量的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麻烦。因为她暂时可以说是,毫无想法。
她紧蹙着眉,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烦恼,困扰至极,思绪一片混乱,不知应当从何理起。
最后卿清也想了想,对原画部部长说:“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会过去找你。”
原画部部长便没敢再打扰她。
临走前,原画部部长还夸了一番卿清也的手艺,认为她捏的游戏角色不但还原了人物的美貌,还增加了细腻感和生动性。
他或许只是礼节性地捧场,但这可把卿清也给乐坏了,连刚刚被脚本师暗戳戳地骂了几句带来的心烦意乱都彻底烟消云散。
卿清也又继续揉、捏、摁、戳、塑,极力地还原角色的形象和情态。快到饭点时,她才跑去找万俟延,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作品在他们公司员工的心里占据了何种优越的地位。比起他这种力邀她合作,却时常吝啬夸赞的人来说,这些评价是多么得珍贵。
一定要快快地同他分享。
“嗯,我认为这方案还可以再细化一些。”
万俟延正在和人通电话,似乎总是会有聊不完的工作话题,卿清也不便打扰,就走到了他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她仰头靠在沙发上,听着万俟延沉冷的声音,鼻息间也全是万俟延身上的味道,莫名熟悉,又莫名让人安心。
卿清也静静地靠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思考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或许可以出去采个风,找一找灵感,毕竟她今年几乎都在闭门造车,鲜少出去走动。
对艺术家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卿清也想。
耳边的声音朦朦胧胧,内心的想法越来越多,脑袋却开始变得昏沉,肩膀则不自觉地塌陷,最后直接滑下去,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沙发上。
怎么会这么困啊?卿清也在心里想,一定是最近为万俟延的事业操了太多的心思,把自己累坏了吧?太累了,之后可得让万俟延好好给自己补偿补偿。
万俟延挂断电话,朝沙发的方向看去,陆川正拿着热好的饭菜进入他的办公室,余光瞥见沙发上陷入沉睡的人,面容沉静,睡姿慵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万俟延看着卿清也,明明才几分钟的时间,为避免让她多等,他已经尽量长话短说,尽可能地缩短了通话时长,结果她还是等得睡着了。
或许最近是真的累着了,在自己的工作室尚且还能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来万俟延这儿,却要适应正常工作党们朝九晚五的生活,大概率的,还要随时准备加班。
陆川用眼神询问。
“先放这儿吧,要是一会儿凉了,我再另外叫餐。”万俟延说,“先让她好好睡个觉吧。”说完就让陆川走了,并自顾自地走去了休息室。
带上办公室门的时候,陆川碰巧看到万俟延从休息室里出来,还抱着一张毯子,下一刻就将毯子盖在了卿清也身上。
他做这些事时的神情与往常一致,或许是办公室里的灯光过于柔和,让人看着,总觉得向来冷漠疏离的男人忽然间生出了几分温柔体贴。
陆川忍不住在心里想,万俟总一定很爱他的太太吧?因为他极少看到万俟延会有这样的耐心,也极少碰到他会主动去寻求同一家单位合作,还不止一次。
这非常不符合他寻常的作风。
卿清也醒来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万俟延的办公室十足安静,她这块儿的灯也不知何时被人关掉了。
卿清也是被饿醒的,醒来的第一件事却并不是立刻去找吃的,而是同万俟延说:“万俟延,我决定过两天要外出去采风。”
万俟延正坐在她睡觉的沙发的末端,听闻动静,很快就朝她这边看来。很明显地听到了卿清也的话,只不过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
卿清也知道,只有在他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他的脸上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平心而论,现在的万俟延跟年少时一样喜欢选择性地保持沉默,但少年时的那种沉默是简单而纯粹的,不开心就是不开心;而现在的他则更多的是带着点儿情绪,锋利又封闭。
其实她只不过打算去个两到三天,找找感觉,参考参考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文明古迹,但是万俟延看向她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准备撂挑子不干了、不负责任的人一般,非常之不满意。
因为不满,万俟延就不想说话,内心好像已经对卿清也的行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并立刻给她判了刑。
卿清也觉得分外无语,她也必须承认万俟延这人真的非常双标,可以接受自己经常性地出差,不顾她的死活,对于伴侣偶尔的出差却无法做到认同。偏偏卿清也这次是为了他才出去的,为了早日完成他的工作,她才不得不尽快启程,并尽可能地缩短行程。
万俟延过了很久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并问她:“去几天呢?”
“顺利的话,大概两到三天吧。”
万俟延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准备哪天出发呢?”
“后天吧。”
卿清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只是莫名觉得有些焦急,只好开玩笑说:“干嘛这么严肃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真的只是在开玩笑,但是“不回来”这三个字却好像一下子戳中了万俟延的心,他盯着卿清也看了好几秒,似乎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些不正经的蛛丝马迹,最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卿清也只好抓过他的手,拍了拍,并承诺:“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并且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好吗?”
万俟延这才不甘不愿地点头同意。
翌日,卿清也去学校上完了本学期的最后一节泥塑课,在一众小朋友不舍的告别声中从学校出来,当即打车回到了“留白”工作室。
这几天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即使没有她在场,囤积下来的作品也卖出去不少,足以见得舒欣的工作有多努力。
卿清也走到前台,邀请莫莫陪她一块去出差,打着出门散心的名义,莫莫当即表示同意。
出发的那一天是万俟延送她去的机场,莫莫和卿清也过去安检,万俟延则停留在机场大厅。
说起来很奇怪,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一件事,可卿清也往前走时不经意地回了个头,却觉得自己产生了微妙的错觉,明明万俟延自己就经常出差,三天两头的,为什么被留在原地的时候却看起来这么难过?导致卿清也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微微泛起了涩意。
她们的航班准点起飞,准时到达。
由飞机转汽车,再转三轮摩的,一路辗转,过于艰辛,莫莫才恍然意识到这趟行程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忍不住朝卿清也投去怨恨的一眼。
尽管她们已经相识多年,莫莫自以为自己了解卿清也,竟然还会犯这种被她欺骗到的低级错误。
而卿清也并没有欺骗人时会有的心虚,转开脸解释:“我是过来采风的啦,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忙,譬如拍照啊之类的。”
莫莫无声地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下午三点,她们到达了酒店,卿清也给万俟延发了一个“到达”的表情包。
天气很好,所以二人没有休息,马不停蹄地就开始了接下来的行程。
莫莫联系了当地的旅行社,安排人过来带领她们出去游览。
她们先是去了附近著名的一个景区,位于一座山谷,周围石阶蜿蜒曲折,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远古的气息。
导游一边解说,一边带领她们走到一座巨大的石像前。石像的面庞带有岁月斑驳的痕迹,干枯的藤蔓缠绕其间,仍旧遮挡不住它那威严庄重的神态。
而石像背后,则是一座圆形的祭坛,四周刻满符文,就好像在低声介绍着那些被人类遗忘的神话故事。阳光落在地面上,金色的符文闪烁,似有一股力量在其中流转。
莫莫一边拍照,一边给卿清也录视频,中途她们还遇到几个同她们一样过来采风的游人,礼貌地同他们打过招呼后,双方就此告别。
接下来的两天,导游又带她们去参观了不少名胜古迹,每每下山,都会遇到那波人。
莫莫嘴里说着“真有缘”,但不免提了个心眼。
她们一路拍照记录,回到市区已是晚上19点。
这附近有很多小吃,也有不少能逛的饰品店,卿清也陪着莫莫逛了几个饰品店,莫莫发现今天给卿清也录了太多视频,导致她的手机电量宣布告急,她准备去附近问问能不能借个充电宝,卿清也说:“那帮我也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