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孙女,她脸上换了副表情,笑容也淡了不少,说孙女不争气,高中没读完就辍学去学理发了,没什么出息。
老赵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理发理得好也是门技术。
姨奶奶的表情显然不太赞同。
聊着聊着,果不其然,她开始打听赵商商和赵熠时,今年多大了,还有没有在念书,在哪里念书。
赵商商埋头吃饭,把江巡给她剥的虾全吃了,丝毫没有搭理的意思。赵熠时低头回人消息,仿若没听见。
老赵乐呵呵地回答:“羊羊在上京大学念大四,已经保研了。”
姨奶奶把赵熠时狠夸了一顿,赵熠时连头也没抬,仿佛说的人不是他。
“商商在绊江中医药大学,今年也是大四,已经去医院实习了。”老赵接着说。
“学中医的?”
“是。”
“读医好是好,就是耗的时间长,女孩子经不起耗啊,听说学医要学五年?”
“对。”
“包分配吗?”
“这可包不了。”
“那不好找工作。”
“商商还要考研呢,工作的事先不着急。”
姨奶奶一听,不得了,“研究生是不是要读三年,五加三,八年就这么没了,等再参加工作可就是老姑娘了,找对象都难了。”
“不难,不难,”老赵笑得满脸褶子,“我们家商商不愁这个。”
“谈男朋友了吗?”姨奶奶问。
老赵开始装醉,装耳朵聋。
“我这边问问看,有合适的可以给你们介绍,趁着现在年纪不算太大,要抓紧时间……”姨奶奶还在劝说。
老赵已经彻底听不见她的话了。
江巡剥完虾去洗手,等回来发现赵商商撂了筷子,问:“怎么了,就吃饱了?”
“倒胃口。”赵商商小声嘀咕。
江巡顿时明白过来,“别理她,要实在不想吃了,咱们就先走。”
新的一盘水煮鱼端上来,味道闻着挺香,赵商商又说:“算了,我再吃两口,为别人影响自己食欲不值得。”
姨奶奶正在翻随身携带的口袋记事本,打算给赵商商介绍相亲对象,不可避免注意到了赵商商旁边的江巡,见他给赵商商夹鱼肉挑鱼刺,跟老赵打听他是谁。
老赵没明着说是谁,拒绝了她推荐的媒婆电话。
似是开玩笑道:“看见没有,我们家商商受欢迎得很,头号追求者就摆在这,没有再比小江更好的了。”
江巡跟老赵摊牌,是去年年关。
吃过团圆饭,江巡跟赵商商去河边放烟花的路上,两人手牵手,被老赵远远撞见了。
老赵近半年身体不好,医生让他少抽烟,郑女士在家牢牢管控着他,他只能趁她不备,在外做贼似的偷偷抽一根,没想到撞见小年轻牵手。
烟花腾空炸开时,照得夜如白昼,老赵敢肯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他隔了两天,找到个合适的机会,等烤火炉前只有他跟江巡时,他就直接问江巡了。
江巡起初以为老人家在诈他的话,接着便承认了。
他向老赵坦白自己对商商的心意,连同家里的情况也巨细无遗地交待清楚,没有丝毫隐瞒,甚至还有对未来的计划。
“爷爷,我会对商商好的。”
真诚总是最打动人的。
老赵欣然接受了他喜欢的小辈成为了他的孙女婿,老赵家没有三胞胎胜似三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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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散场后,那位姨奶奶远道而来,还去家里坐了坐,这次没人留她住宿。
她抛出了话茬,也没人接。她离开时有些愤愤,郑女士让人送她去公交车站点,没再说别的什么。
撇开中午在饭桌的那丁点不愉快,对赵商商来说,今天依旧是很值得高兴的一天。
她并不知道老赵找江巡谈话的事。
而实际上,老赵不仅知道她和江巡在谈恋爱,还悄悄献宝似的透露给了郑女士。
如今全家上下,也就赵爸爸这么一个老实人还被蒙在鼓里。
明天就是星期一,赵商商和江巡当晚要回绊江。
车子在黑色的柏油马路上高速行驶,赵商商将车载广播调到音乐频道,外面模糊不清的夜景飞快掠过。
“商商,”江巡开着车突然问,“我们今年可不可以去领证?”
赵商商没想到他突然提这个,下意识觉得:“今年会不会有点早?”
“那就明年夏天,拿毕业证和结婚证相互不耽搁,可以吗?”
赵商商一般不会连着拒绝江巡两次,这是江巡观察得来的,于是他非常顺利地看见了她点头答应。
“你一直想着这个事呀?”赵商商问。
路过加油站,车子停靠,江巡解开完全带俯身过去吻她,如同上瘾的人无法自控,“想早点要个名分。”
第81章 番外2 “迟一秒都不行。”……
“商商, 你要不要买书?”
江巡的导师参加书店的“朗读者”活动,赢得三张购书代金券,将其中两张塞给了他。
他回家带给赵商商。
赵商商接过来看, 上面印着“乌苔书店”的招牌和照片, 右下角显示的地址在市中心附近, 应该是家新开的店,她前两天上网也刷到了关于它的广告。
“要不去看看?”赵商商晃了晃购书券说, “好东西不能浪费。”
于是下个周末, 两人抽出半天时间去看了场电影, 傍晚时抵达乌苔书店。
兴许因为新店开展宣传很足, 即便在饭点人也很多,大半是年轻人,举着手机对准壮观的书墙和复古圆形拱门拍照。
赵商商绕过两个坐在地上看书的小男孩,随手拿了本漫画, 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偷攒零花钱买漫画月刊的日子。
江巡视线从排排书脊上扫过,装作不经意地问:“这里面有没有你最喜欢的漫画?”
“最喜欢?”赵商商说, “没有。”
她现在最喜欢的是半个月前才上市的《鸦月》,面前的书架上没有, 而她偷偷购买的二十本正藏在房间柜子里。
她看着江巡,觉得他好像在试探她。
《鸦月》爆火,这家店应该有售。赵商商挑好书去收银台结账, 果然发现收银电脑两边的桌面上摆着厚厚几摞, 是最近的爆款书,其中就有《鸦月》。
江巡显然也发现了, 肉眼可见的不自然,身体挪了挪位置,妄想挡住赵商商的视线。
赵商商压住嘴角的笑, 把挑中的书递给收银员结账,从包里掏出购书券给对方。
收银员询问:“就这三本吗?”
赵商商快速拿了本《鸦月》,“还有这个。”
江巡低头看她,她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好像恶作剧得逞,成功捉弄了谁。
收银员把书装进牛皮纸袋里,从托盘里拿了两颗夹心奶糖,一同给她。赵商商抢先接下,“谢谢。”
收银员面带亲切的微笑打量面前这对养眼的情侣,“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街道的路灯亮着,给周围的冬青树洒了层橙色光芒,马路对面的裸眼3d广告屏上虎鲸带着幼崽在海中遨游,深邃海洋仿佛悬在半空,浪花溢出水面。
赵商商坐在书店外的长椅上,等江巡买来抹茶味的冰激凌,她咬了口,问江巡:“你要不要吃?”
江巡摇头。
“那你帮我拿着。”
赵商商腾出手,从纸袋里拿出《鸦月》,当着江巡的面,非常郑重地拆掉漫画书外面包裹的塑封。
翻开后,里面露出了“致商商”的字样。
“欸,”赵商商惊讶过头,表演痕迹严重地说,“‘致商商’,哪个商商呀?”
江巡坐在她旁边,好笑地问她:“你觉得呢?”
“天底下这么多‘商商’,虽然我也是其中一个啦,但不会这么巧是指我吧?”她边说边凑近江巡的手,咬了口冰激凌,抬起双脚欢乐地扑腾了两下。
江巡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充当举冰激凌的支架,语意不明地说:“有可能。”
“肯定不是我啦,我又不认识Z。”赵商商嘴角带着一点冰激凌的奶渍,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非常不解地说:“他为什么要‘致商商’呢?”
江巡侧过脸,背对着紫灰色的天幕,低头亲她嘴角,试图打断她的口头挑衅行为,尾音被拖长:“说不定他暗恋你。”
回家的路上,赵商商始终很得意。到了家,她把自己买到的《鸦月》漫画书全都搬出来。江巡松了口气,他画室角落的纸箱不用再藏着了,里面是漫画公司寄来的样书。
他问她:“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