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知还没来,詹雨情带着几个演小品的同学在找新的地方。
“要不我们去一楼?”有同学提议。
一楼是室内篮球场,现在空着。
他们一行人刚准备下楼,动漫社的成员挤挤攘攘从外面进来,提着音箱放在篮球框底下,把地盘占了。
9班同学又迟了一步。
詹雨情面露难色,赵商商说:“我记得二楼有间放杂物的教室,要不去看看吧?”
那间教室里零零散散放着一些闲置的课桌椅和纸箱,他们把东西堆到墙角,腾出大片空间。空气中灰尘比较大,需要开窗通风。
人没到齐,大家索性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因为各班在排练,外面很吵,各种音乐声混杂。
赵商商往底下看,动漫社正在排练舞蹈。她问旁边的江巡:“你看到游珉了吗?”
江巡的视线在人群中仔细辨认,说:“没有。”
赵商商:“奇怪,他应该在的。”
正说着,游珉就进来了。
游珉不止参加了动漫社的排练,自己班上的文娱委员也叫他帮忙,他属于两头跑,来迟了。
游珉俨然是社团里的主心骨。
女生们正在排女团舞,跟着视频练。他一来,她们就起哄让他示范和教动作。
赵商商看游珉跳女团舞看得津津有味,举起手机,拉近焦距,录了一段视频发群里。
舒小知和另外两个同学总算到了,前者手里提着袋子,“给大家带了蛋糕,班主任给的。”
杨珊的老丈人今天过生日,他们家兄弟姊妹多,蛋糕定了好几个,还都是多层的,最后有许多没吃完。
杨珊不想浪费,想到自己班的学生,把剩下的打包带回了学校。正好碰上舒小知,说他们最近排练辛苦,就把蛋糕给了她。
“大家吃完就进去排练吧。”舒小知说。
她和詹雨情在窗台上分蛋糕,手里的第一份递给了江巡。
江巡并未注意到这边,手肘撑着栏杆,微弓着背,姿态闲散,正低头垂眸看着底下的篮球场。听见舒小知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先说了“谢谢”,手却没动。
瞥见旁边的赵商商之后,才伸手接了过来。
随后他就把蛋糕给了赵商商。
赵商商问他:“要不要尝一口?”
江巡摇了摇头。
赵商商叉住半块草莓往嘴里送,“味道还可以。”
江巡见她一口接一口,问:“不撑吗?”
“正好午饭没吃饱。”赵商商说。
与他们隔了好几个位置的张旦走过来,也把自己的蛋糕给赵商商。
赵商商莫名其妙:“我不要。”
“我没吃过的。”张旦梗着脖子解释。
“那我也不要。”
“我给的你就不要了?”
赵商商无语地冲他翻白眼,“虽然我确实能吃,但也不要把我当猪。”她手里还有好大一块没吃呢。
张旦听到她是因为吃不下了才拒绝他,脸色好了点。
赵商商打发走奇奇怪怪的张旦,继续边吃蛋糕边看游珉教人跳女团舞,脸上憋着坏笑。
江巡看了看她。
底下的音乐猝然停止。
篮球架旁边多了四五个男生,其中有个穿篮球服的,身板比较壮,抱着篮球,一掌把动漫社的音箱给拍关了。
是来抢场子的。
“这里是篮球场,不是给你们排练的地方,我们要打篮球。”篮球服理直气壮地说,他看见站在最前面领舞的游珉,骂了句:“娘炮。”
动漫社里的另外一个男生跟着游珉跳舞,平时管他叫师父,听见辱骂气血涌上头,直接冲了上去。
场面顿时混乱。
两边都有拉架的,力量差距悬殊,游珉和动漫社男生被推搡着,一步一退,撞到了墙壁。
在赵商商他们所处的二楼的正下方。
要回教室排练的同学都没动,都站在走廊上,关注着下方的情况。
气氛紧张。
空气里像绷着一根弦。
赵商商靠在栏杆上,一截手臂伸出了走廊。她脸上没表情,似乎单纯在看戏。只不过手腕突然动了动,纸托盘上的蛋糕倾斜。
除了江巡,没人注意到。
一块蛋糕从天而降,砸在篮球服的脑门上。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样的突发情况弄懵了。
篮球服的嚣张气焰被灭了大半,蛋糕糊了他一脑袋,奶油弄到了眼睛上和脸上。
动漫社的人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篮球服怒气冲冲地朝上看,二楼一排人,大家手上都有蛋糕。正对着他的长发女生嫌疑最大。
赵商商见他看自己,坦然自若地对视。
“草他妈谁扔的?”篮球服旁边的两个男生粗声粗气地冲楼上喊。
赵商商挨着江巡,一点不慌,垂在身侧的左手无聊地捏了下他的衣摆。
那群人看着要往二楼来。
江巡不露声色,身体却不由地往赵商商的方向前倾,那是一个庇护的姿态,他自己兴许也未意识到。
游珉看见了他们俩。
篮球服粗暴地擦掉脑袋和脸上的蛋糕,边说粗话边上台阶。
有人在他身后喊:“铁拐李来了。”
铁拐李,老李,都是教导主任的外号。
因为教导主任和另外两个老师的到来,这场闹剧戛然而止。
放学前游珉去找9班赵商商,“中午的蛋糕是不是你故意摔的?”
“我没拿稳。”赵商商说。
除了她自己,没谁知道她是真没拿稳,还是假没拿稳。
“你一点都不害怕?”游珉问。
“我会跆拳道,就算他真上二楼找到我也没事,趁他不备,先攻他下盘。”赵商商一脸无所畏惧,“而且江巡就在我旁边。”
游珉纳闷:“难道要江巡帮你抗揍啊?”
“他也学过的。”赵商商说,“古叔说他小时候经常生病,为了强身健体去学的。”
“看不出来啊。”
“对吧,他看着又高又瘦弱不禁风,其实力气不小。”
“那他厉害还是你厉害?”
“我俩还真比试过一回。”赵商商说。
上个周末在白水街,是她好奇,非要试试。江巡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动手了。
游珉来劲了,“结果呢?谁赢了?”
“我被他压在地板上。”赵商商直白地说,“技不如人。”
游珉听着听着,还想让她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形,他想听细节。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带跑题了。
“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
赵商商:“你说啊。”
游珉:“穿篮球服挑事的那人是个混子,高三生,估计就等着拿毕业证了,他也不是我们学校的,只是在这边寄读……”
“上周他追我们动漫社的一个女生,被拒绝了还纠缠,今天估计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赵商商:“我说他怎么跟条疯狗一样,上来就骂人。”
“你让那个女生小心点,如果他还敢纠缠就直接告诉老师和家长吧。”
游珉:“嗯。”
“有病,人渣。”赵商商不解气地说。
“他还骂你了。”
“没事儿。”游珉说。
赵商商:“你跳女团舞也挺好看的,不娘。”
自己兄弟自己还是要护着的。
“艹,我真的被感动了。”游珉虚假地抹眼泪,“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赵商商:“你滚蛋吧。”
第35章
今天轮到江巡值日。
赵商商原本就要蹭他的车一块儿回家, 于是留下来等他。
她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看他擦黑板、收拾讲台, 袖子撸起来后, 手背和手臂上浮起青筋愈发明显。
“要我帮你拖地吗?”赵商商灵活地转了转手里的笔,问他。
“不用,”江巡说, “你先写会儿作业。”
赵商商秒变苦瓜脸,“我想借你的试卷……看看。”
“在课桌里,自己去拿。”
“好耶。”
赵商商拿到他的试卷, 自己每计算完一小题, 就看看他的,对答案。
江巡时不时走旁边过, 指出她草稿纸上计算出错的步骤。有的地方赵商商不开窍,他得重复讲两到三次。
“你比羊羊有耐心多了。”赵商商时时刻刻不忘拉踩赵熠时。
“可以问我。”江巡说。
“我晚上回家写作业你又不在。”
“打电话问。”
“真的?”
赵商商有时候会顾及江巡的时间问题, 他估计每天到家后还要习字练画,她不好总打扰他。
江巡左手手掌摁在课桌上, 借力支撑着, 右手快速写公式, 把解题步骤详细拆开了、揉碎了, 一行行列在纸上, 嘴里说着:“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忙。”
赵商商抬头看他长而密的睫毛扑扇着, 心思没在试卷上, 想伸手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