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为了荆向延。
薛书娅跟她随母亲嫁入豪门而连带着自己水涨船高不同,她是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公主病十足,偏偏仗着哥哥跟荆向延认识的关系,整天在宿舍吹嘘说自己跟荆向延有多青梅竹马。
尤其是得知平日里最瞧不上的人跟荆向延订婚的消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被家里下了禁足令。
这倒是让乌乐雅狠狠出了口恶气,没少对着憋屈的薛书娅嘲讽,新仇旧恨一起算。
可谁都没想到.......
乌乐雅忍耐着听着电话那头尖锐愉悦的笑声,心里恨的简直要滴血,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拳,呼吸起伏都不顺畅。
“你是为了谁来的你心里不清楚?拿我当什么挡箭牌。”乌乐雅实在忍无可忍出声反驳了回去。
可在收到退婚消息后的薛书娅心情无比好,压根不在意她这点破话,连碰到她耳根子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佯装惋惜地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本来还准备了给你的订婚礼物,看来只能扔到仓库去落灰了,不过你想要也可以过来找,几百万也不值什么钱。”
乌乐雅咬牙。
“行了,我可还约了左学长吃饭呢。”对方懒洋洋道,“挂了。”
“等等!”乌乐雅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警惕问道:“什么左学长,哪个左学长?”
“当然是左驰啊,”薛书娅轻蔑道,“怎么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没告诉你?”
后面的话都没再传入乌乐雅的耳朵,在听到自己男朋友的名字从薛书娅口中被毫不在乎地念出来后,她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心脏发麻,握着手机的手都在不自觉颤抖。
怎么敢......
他怎么敢!
乌乐雅目眦欲裂,闭上眼紧紧吸了口气后猛地站起身用力把手机摔了出去:“啊—!”
愤怒的吼叫伴随着落地四分五裂的手机。
怪不得,怪不得联系不上他。
原来是约上了薛书娅。
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就是那个贱人!
乌乐雅面部扭曲,眼眶气得发红,她简直像个笑话。
“这是怎么了?”姗姗来迟的乌母听见动静从楼上扶着扶梯下来,看见直挺挺站在客厅里面目狰狞喘着粗气的女儿和地面的狼藉,她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掰过她的肩膀上下查看,担忧道:“怎么发这么大脾气?有没有伤到哪里?”
乌乐雅不说话。
乌母见她这样,以为是退婚带来的打击太大,不由得蹙眉,站好后音色都威严了起来,严厉教育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遇事冷静,现在看看你自己的样子,都会被你吃到肚子里了吗?”
“都是在一个家里长大的,怎么你跟乌荑就天差地别?”
这话直接戳痛乌乐雅的内心,可她偏又沉默不语,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都是在一个家里长大的,又凭什么乌荑什么都有,哪怕那些东西是她不想要的。
从小到大都是,那个人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摆着一张死人脸,出去却又总是招摇的。
明明谁都不要她,为什么又那么清高。
指责声乌乐雅已经听不见了,她想起了跟乌荑的初见。
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凉风习习。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母亲身后探头,面对着眼前这个繁华的家,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艳羡。
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面无表情站在二楼上那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小女孩,她知道那是这栋别墅主人的亲女儿,跟她这个后来闯入的不一样。
那个女孩是她的姐姐。
望向她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欣喜,反而尽是冷漠,乌乐雅意识到了厌恶,她不喜欢这个人。
起码不喜欢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她永远都是这样的平静和毫无情绪。
乌乐雅讨厌这些,不甘心。
于是在随着母亲进来的当天,她甜甜笑着,对着面前的乌父喊了声爸爸,对方愣住后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随后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夸她懂事。
乌乐雅得意的同时忍不住朝乌荑看去,却扑了个空,对方早就离开了。
......
乌荑接连在民宿住了三四天,也跟资历比较老的员工打听了下照片的去处,得到的有用线索少之又少,无奈。
期间也还不忘问问老板是否回来了,得到的答案都是还没,请她再等等。
没办法,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房间内的大床还不错,柔软助眠。
乌荑躺在上面边选择笔记本电脑上次拍好的客单图,边打着电话,不过大多是在听那头人的抱怨,大抵就是又跟男朋友的矛盾,她敷衍了两句。
但挺好的是林倚清没有吐槽得太多,骂得差不多了喝口水润润嗓子后就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还在郦城?”
“嗯,”乌荑滑过一张照片,“有些事要处理。”
“你还挺执拗,”林倚清感慨,“不过我刚给你抽了张牌,短时间内看不到什么结果。”
闻言,乌荑鼠标顿了下,但也没说什么,又嗯了声。
“但是吧,我又给你抽了张感情牌,想听吗?”
“不想。”乌荑自动屏蔽。
林倚清不满的声音传来,还不等乌荑找个借口挂断,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她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都快十二点了,这么晚了是谁来,服务员吗?
带着困惑,她挂了电话后才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走过去,试探道:“谁?”
外面沉默了两秒。
心里登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第05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了多种可能性,唯独忽略了另一种。
乌荑有些诧异地看向站在门外的男人,心里的那股惊讶还没散去就看见对方有些疲惫的模样,快溜到嘴边的话又被她吞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跟荆向延的关系差不多在回去参加他和乌乐雅的订婚宴后就结束了,没想过会再见。
虽然订婚宴的结果也挺在意料之外的。
“处理了点事。”他看起来没睡过几个好觉,眼底下的那圈乌青格外明显,他捏了捏鼻梁,企图从这个动作中让自己寻找到点清醒。
......
牛头不对马嘴的。
房间内开的昏暗暖色光调悠闲地借着开门的缝隙跑到了外面走廊,甚至有几缕借机攀上了荆向延的手臂。
这个点走廊的大部分灯光都差不多关了,只留了些照明灯,接近半夜也不会有人经过。
两人相对而站,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清冽气息轻而易举地被乌荑捕捉,忽然想起来,其实他们一年前第一次上.床的那次也跟今夜差不多。
另一种意义上的累。
“你这几天不是在找我吗?”
疲倦带来的微哑嗓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内,最后撞进乌荑的耳内,唤回了她的思绪。
闻言,她顿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反驳:“我哪里......”
说着停住,等等。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这几天确实一直在找人,但问题是找的是......
不会吧?
乌荑眼皮轻轻跳了下,缓缓抬眸时恰好与眼前男人微微垂眸的视线对上。
带着浅淡的,微不可见的笑意。
“你......”乌荑试探道,“是这儿的老板?”
那丁点侥幸在看到荆向延点头后被彻底击败。
......
“所以房间也是你给我留的,你知道我会来?”乌荑忍不住问他。
她知道荆向延在郦城这边有资产,但具体的地点和内容不清楚,谁知道哪里就那么凑巧了。
“你会来的。”荆向延眼皮有些重,却还是强撑着精神。
这话其实很没头没尾,但乌荑莫名听明白了。
心弦在不被注意的地方被拨动,一瞬间的事情。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无意识攥紧。
哪有那么多未卜先知,可他为什么会知道。
她要查的事情除了秦叔外没和任何人提过,哪怕是向荟妍,而那张名片被递了过来,那么刚好。
乌荑脑袋很混乱,根本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然也没注意到荆向延的视线从刚才起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她想事情时的微表情并不明显,抿着唇沉思的样子更像是在发呆走神,头发披散下来,刘海两侧的两撮长发是银白色的挂耳染,随着其余的黑发慵懒地搭在背上和胸前垂落。
在她要抬头的那一秒,荆向延收回了目光。
“你不回去吗?”虽然疑惑很多,但乌荑也没道理把人抓着不让去睡觉。
荆向延思忖了下后,道:“我赶回来之前房间已经客满了,所以现在......”
乌荑昨天才听工作人员说过,差不多半个月后郦城这里会有一场画展,这就不难猜荆向延为什么会过来,只是没必要大半夜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