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但也就到此为止。”加里平静地回答,“接下来的话,完全是我个人的猜测和推理,你就当作一个故事来听。”
加里继续说:“我猜,你去见的那个人就是云尧,而且那次东岱之行,对你来说意义非凡,甚至让你难以释怀。因为你发现,云尧不仅是一个续写了你的小说的人,还是那个你一直在找寻的青鸟。你认出了她,但她却完全不记得你了,不仅如此,在她的心里,除了书,其他的都视而不见。所以你重新执笔,创作出那些她在书中写下的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作品,无非是为了让她能够注意到自己。”
谢伊默然不语。
加里的推测,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直接刺进了他心中的痛楚。
加里:“Shea,你从以前就是这么消极,喜欢的东西不直接争取,而是用最麻烦的办法让对方靠近。”
加里:“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等你。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它只会让问题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加里:“你别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伪装起来。所以这次,我想给你创造一个契机,我希望你能……”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噪音,淹没了加里还没说完的话。
“Shea,我这边还有点事。”加里提高了声音,以确保谢伊能听清楚。
谢伊刚要开口,加里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再勇敢一点,趁这个机会,把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她。”
然后,加里便挂断了电话。
谢伊望着手机漆黑的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加里是出于好意,但他不喜欢这种被操控的感觉。
谢伊轻轻推开门,走进客厅,云尧正梳吹得半干的头发,似乎没有察觉到他。
云尧正跟自己的头发较劲,突然,耳边响起个声音:“需要帮忙吗?”
她一激灵,转身一看,是谢伊。
“不、没事,我自己来。”云尧向后退了一步。
谢伊歪了歪头,“干嘛突然露出一副很尴尬的样子。”
“呃……”云尧玩弄着手中的檀木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那个,浴室我用完了,你去洗澡了吧。”
谢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行李箱,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云尧松了口气,低头继续梳头发。
头发梳顺后,她放下梳子,走到吧台拿水喝。
冰箱里面摆满了各种饮料和小酒,云尧拿了一瓶矿泉水,抿了一口,然后靠在墙边,翻看着橱柜上的宣传册。
她拿起一本有关西京的旅行攻略,边喝着水,边来到沙发坐下。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打开了。
谢伊走了出来。
云尧察觉到声响,便抬头望去。男人一袭白衣白裤,似谪仙临凡,清冷又禁欲。
两人对上目光后,云尧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帘,假装看手中的旅行攻略。然而,她的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目睹的景象,那画面清晰得不可思议。
在她余光的角落里,谢伊缓缓走向沙发,仰身坐下,眉宇微蹙,透露出一丝倦意。
“头发不吹干容易着凉。”云尧突然间脱口而出这句话,目光却仍旧停留在旅行攻略上。
“随它去吧。我好累,今天不想动了。”谢伊声音沙哑地回应。
他连续几天通宵写稿,今天早上几乎没睡,已经快到极限了。
“那我帮你吹吧。”话音刚落,云尧自己也感到惊讶。
天哪,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思维似乎已经跟不上言语的速度了。
谢伊微微一愣,随即睁开双眼,像是突然来了精神:“真的吗?”
云尧沉默:“……”*
然而,既然话已出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25章 黄粱梦7
◎不能一起睡吗◎
云尧放下手中的旅游指南,起身走向谢伊身旁。
她拿起吹风机,开始给谢伊吹头发。
云尧的指尖轻柔地触碰着他的发丝,带来一阵阵电流般的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
谢伊低下眼帘,将目光投向窗外。
宽阔的落地窗上,映出两人的剪影。
不久,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息下来。
那一头微卷的金发,像柔软的绸缎一般,在灯光下散发出健康的光泽。
“没想到谢伊先生的头发这么长,平时没注意到呢。”云尧轻抚着那缕缕发丝,惊讶地说道。
“最近太忙了,没空打理。”谢伊一边摸着自己的发梢一边回答,“确实有点长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剪短一些。”
“真的要剪掉吗?”云尧听到他打算剪掉这么漂亮的头发,感到十分惋惜。
“头发留得太长,可能会让人觉得缺乏阳刚之气。而且这边的男性似乎普遍偏爱短发。”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云尧伸手拨弄着谢伊的发梢,“该怎么说呢,虽然平时将头发侧背梳到后面,这种清爽利落的感觉更符合公众形象。但是……”
“但是什么?”谢伊转过身来,目光与云尧相遇。
一张俊美绝伦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在脸颊旁,皮肤白皙如瓷器,睫毛纤长,鼻梁高挺,眼眸深邃多情,漾着细碎的光。
不知为何,云尧突然想起了被遗弃的玻璃碎片,在冬日暖阳下闪闪发光,亮得刺眼,但闪耀的背后却是冰冷的寒意和空寂。
寒霜覆盖,透骨而入。
“但是,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一个不那么完美,却更加真实和立体的谢伊先生。像只孤独的狼,又像只受伤的小狗。”
谢伊瞳孔微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笑了。
“……你啊。”谢伊轻轻握住云尧的手,将它从自己的头发上移开,然后半开玩笑地问她:“你总是这么跟人说话吗?”
“什么?”云尧有点迷糊。
“记得在海岸公园、还有我第一次送你回家,甚至后来你邀请我去你家的时候……那种容易让人产生遐想的话,最好别对异性说。”
“嗯?”云尧歪头,更迷惑了。
“你不觉得这样的话,可能会无意中地进入那种氛围吗?”
“什么氛围?”云尧问。
谢伊没回答,而是夺走她手里的吹风机,随手一扔,随即便是天旋地转。
云尧惊呼一声,愣愣地望向男人。
谢伊凝视着她,自上而下,嘴角上扬,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那个被破碎感笼罩的小狗,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匹狡猾的狼。
男人欺身压下,有力的手臂禁锢在她身体两侧,让她无法动弹。
这一幕,太缠绵太暧昧了。
像是情侣或者热恋中的恋人才会做的事,但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恋人,他们只是……
云尧脑子飞快地转着,检索着两人的关系。
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了答案——
他们是夫妻!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即使他对她做了什么,也是合法的?
不、不会的!
谢伊承诺过不会要求她履行妻子的义务,云尧把这个令她发毛的想法抛了出去。
她伸手,抵在他的胸膛,推了一下。
没推动。
男人单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摁在她的头顶上方,身体一点点压低。
她所赞叹过的盛世美颜,正缓缓地向她逼近。
云尧的呼吸突然一滞,她想挣脱被他扣住的手腕,但他的力量显然远胜于她。
柔软的沙发随着他们的动作轻微下沉。
云尧瞪着大眼睛,愣愣地望着他,视线之内,他的手轻柔地滑过她的脸颊,然后沿着她的颈线缓缓向下,直至停留在她锁骨的凹陷处。
男人的眼神忽然深邃一分,停留在她肌肤的手掌温热干燥。在他那迷蒙的目光下,云尧感到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她预期的要平静。
男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手指轻轻勾勒着她的锁骨轮廓,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随后,他缓缓俯下身来,嘴唇几乎要触及她的耳畔,低沉的声音穿透耳膜:“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的气息轻抚过她的肌肤,轻轻柔柔地,却又夹杂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占有欲。
男人的指尖宛若最细腻的羽毛,轻柔地在她的皮肤上滑过,令她不禁全身颤栗。
“你……放开我!”云尧试图摆脱束缚,但挣扎了片刻后,她逐渐平静下来。
谢伊对她突如其来的顺从感到惊讶,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凝神地注视着她。
“我力气不如你大,不是你的对手。”她将脸转向一旁,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认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