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伊眼微睁，惊讶道：“可是，协议你还没看……”
“那种事以后再说。”云尧抱着书跑下楼梯，回头催道：“快点，不然下班了。”
谢伊站在原地，望着云尧的背影，愣了几秒，随即嘴角微扬，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政务中心。
在缓缓上升的电梯里，谢伊又问她：“你真的不后悔吗？”
云尧歪着头，看向他：“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谢伊沉默片刻，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是啊，他们早就约好了。
电梯到五楼，走出电梯，大厅时钟显示16：48。
云尧迅速找到涉外婚姻登记窗口：“你好，我们要登记结婚！”
工作人员会意，指了指空位让两人填表格。
填完资料，云尧看着工作人员忙碌，工作人员嘴角有颗痣，像一位女明星，声音也像。
由于资料准备充分，整个过程十分顺利。17：00整，工作人员递上结婚证书：“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
谢伊和云尧接过证书，各持一本，接着去宣誓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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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务中心出来，夕阳正艳，余晖给高楼蒙上一层金纱，天际线染着淡橙红。
男人倏地停下，转身问她：“一起吃个便饭？”声音很轻。
他身后，晚霞似火燃烧。饥饿、美景、美人，莫名和谐，让她没法拒绝。
云尧垂眸，应了声：“嗯，好。”说罢，她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书本，随他走向停车场。
车阵里，暗钨色库里南格外打眼，近了才知是要坐的车，车头有处小擦痕。
谢伊上前拉开副驾门，云尧轻声道谢上车，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缓缓驶入晚高峰车流。
车内安静，云尧撑着下巴看向窗外。正值下班高峰期，道路上车水马龙。
遇红灯停下时，她目光扫到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那是一双堪称艺术品的手，指节修长、青筋隐现，无端透出几分冷冽又禁欲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灼灼目光，澄蓝的眸子轻轻一转，目光投来，二人对视，云尧心一紧。
突然，谢伊解了安全带，倾身向她靠来……
第3章 雪国时代
◎纸片人来三次元了？◎
云尧下意识往后退，谢伊察觉后，动作稍顿。
旋即，他俯身打开她面前储物箱，取出iPad解锁后递给她：“刚才在政务中心你没来得及看协议。”
云尧接过，指尖碰到他的，轻轻一颤。她垂下眸，目光落在他搭在中央扶手、袖口微卷的手上，腕骨白皙清冷，莫名让人心底丝丝躁动。
“怎么了？”谢伊顺着她目光问。
“没，没什么。”云尧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
“你害怕我？”
“不是。”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像我喜欢的小说男主角。
这是能说的吗？
在他灼灼目光的逼视下，云尧无奈抬起眼睑，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那双深邃如蓝宝石的眼睛吸了进去。
云尧这才明白，为何学妹在漫展见到喜欢角色的coser会失控。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谢伊唇畔勾起一抹轻笑，温声说道，就像在对待一只受惊的小鹿。
“更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他补充说。
云尧怔怔地望着他，仿若看到他身后有无数雪莲花瞬间绽放，暗香清冷，美得让人窒息。
夭寿了！大白天的，竟然看到有人自带滤镜出门。
砰咚——砰咚——
心跳仿若失控的鼓点，疯狂撞击着胸腔，明明没喝酒，却晕眩涌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恰如某位小说家所言：面对极致美丽，人们常常哑口无言，唯有震撼与敬畏。
前方绿灯亮起，谢伊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辆继续前行。
过了会儿，云尧才回神，手指划着iPad屏幕，扫视协议文字。
这是一份契约结婚协议，谢伊表明结婚为获国籍，但入籍要经一系列审核，尤其东岱作为核心城市，条件更是严苛。
除满足基本条件外，还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之一：
1、对本国有重大、突出贡献的外籍人或者无国籍人；
2、在本国直接投资，投资金额达到五千万美金，且连续十年投资情况良好，不得有任何偷税漏税的情况；
3、与本国公民结婚，且婚姻关系存续5年，每年在国内定居不少于九个月。
在上述三个条件中，第三条无疑是最简单、最快捷的。
于是，谢伊找到了她。
他们之间的婚姻，是一场交易。
谢伊需要国籍，云尧想要谢伊手里那套绝版书籍。
车内，气氛微妙。
云尧继续浏览协议，目光在关键信息上稍作停留。
在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中，她被条款吸引目光。准确来说，她是被条款中的天文数字震惊了。
部分条款内容如下：
【2.1.3在婚姻关系存续的五年里，甲方保障乙方的基本生活需求，每月提供乙方一万美金作为经济支持。
2.2.6乙方不得做出违背婚姻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与其他异性交往、发生不正当关系、公开诋毁甲方声誉或故意损害甲方利益。
3.5.1若违反上述条款，乙方需赔偿甲方七十万美金的违约金，并且在期限结束后终止婚姻关系。】
云尧仔细浏览完协议，又逐字逐句将重要条款重新审视，确认毫无遗漏后，她轻启朱唇：“我能问你个问题吗？”说着，转头望向身旁驾驶座上的男人。
谢伊微微放缓车速，轻点下颌，示意她问。
“你为何如此执着地想加入这边的国籍？”
刹那间，车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车轮与地面轻微摩擦的声响。
“我小时候曾去过斯卡恩，那里风光独特，社会福利待遇好，国民幸福指数位居全球前五，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移民天堂。”
谢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方向盘，似在斟酌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开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斯卡恩的确是个美丽的国家。”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但于我而言，仅此而已。”
云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男人的面容隐在光影交错间，看不清神情，可云尧却莫名觉得，他吐出这话时，仿若有一抹阴霾悄然划过俊美的脸庞，透着疏离与冷漠。
车内温度仿若骤降。
不善言辞的云尧，在这般氛围下，选择了沉默，托腮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辆平稳前行一段时间后，谢伊打破寂静：“我以前来过东岱。”
云尧瞬间来了兴致，转头，眼中满是好奇。
“八年前，我在这里生活过一阵子。”
然而，话音未落，车子陡然转弯，驶入一条辅路，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停下。
“到了。”谢伊轻声道。
云尧循声望去，车窗外，一家声名远扬的米其林中餐厅映入眼帘。典雅的装修、别致的环境，处处散发着低调奢华的韵味。
谢伊率先下车，绕过车身，为云尧打开车门。
云尧款步下车，跟着谢伊走进餐厅。身穿旗袍的服务员将两人带到预定的餐位。
点完餐后，服务员悄然退下。
“你刚刚说，你来东岱生活过一阵子？是真的吗？”云尧重拾起车内没聊完的话题。
谢伊放下茶盏，开口道：“大约八年前，我作为交换生来这里留学，待了整整两年。”
云尧心中不禁揣测，这段经历，是否与他舍弃斯卡恩国籍的执念有关？正欲开口追问，邻桌却突然喧闹起来。
云尧下意识皱眉，扭头望去。原来是隔壁在欢庆生日，有老人，小孩，还有年轻的男男女女，一家三代人都在，大概十多个人，一起围着一个大约七八岁、戴着寿星帽的小男孩。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欢快的生日歌响起，服务员推着精美的蛋糕缓缓走来，众人齐声合唱，场面温馨与热闹满溢。
云尧脑海中瞬间浮现儿时相似场景，她也曾被这样围在中间庆祝生日，那可真是让人头疼的生日宴啊！
她收回目光，试图接续先前话题，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谢伊脸上罕见的神情。
他凝视着那热闹的一家人，目光微微失焦，澄澈湛蓝的瞳眸仿若蒙上一层薄雾。
“这里与斯卡恩截然不同，它是一个充满魅力与活力的国度。”他低哑开口，声线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云尧心尖一颤，一股异样情愫涌上心头。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会有这般巧合吗？就连那抹悲伤的神色，都与小说中的Isumi如出一辙。
“你曾问我，为何渴望获得这边的国籍，对吧？”谢伊终于收回目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