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拾起书本,从先前中断的地方继续阅读。
然而,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却难以集中。
她的身旁,男人炽热的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他的臂肘倚靠在沙发上,惬意慵懒,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就像是在欣赏某件珍品一样。
云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没好气地说:“你就死心吧,就算你这么盯着我看,也不可能让你得逞的。”
“你的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呢。”谢伊嘴角的笑意更甚,半调侃半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看书时的你,格外迷人。”
云尧脸颊微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读到书中的某段文字时,云尧夹着书页的手指顿住,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合上书,倾身向身旁的男人凑了过去。
“Shea,叫我的名字。”
谢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愣怔,但他还是顺从地开口:“云尧?”
“不是这个。”云尧摇了摇头,提示他:“是你昨天晚上叫我的那个……”
谢伊:“Lily?”
云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声回应:“对,就是这个。再叫一次。”
谢伊:“Lily.”
云尧:“继续。”
谢伊:“Lily~Lily~Lily~Lily~”
谢伊连续呼唤了多次,然后宠溺地问她:“这样够了吗?”
他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不够的话,我们去房间……”
云尧突然退后一步,这一次她没有因他的话面色羞赧,而是严肃地凝视着他。
云尧:“你过去的恋人,是不是叫Lily?”
谢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概是没想到云尧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云尧见他沉默,心中便有了答案。
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初次见面时,谢伊简短地提及了自己的家族历史,以及来东岱留学的经历外,她对他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
谢伊比她年长七岁,有过几段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每个人都有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道理她都明白,可是为什么……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对谢伊的过去如此在意。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谢伊产生了深深占有欲。
这种感情,就是嫉妒吗?
恋爱不仅会让人心动,*让人失控,还会让人嫉妒,让人变得丑陋。
即使读过那么多书,自以为对人生看的通透,当自己身处局中,成为当事人时,依然跳脱不掉。
“傻瓜,你是不是又给我脑补了一出不存在的过去?”谢伊的指尖抚过她眼尾,拭去即将滑落的泪珠,“我确实有一个叫做Lily的恋人,但她不是过去式,而是现在进行时,Lily她就在我的面前。”
他低着眸,注视着她:“还有啊,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以前交往过女朋友。即便是心动的人,你也是第一个。”
她不说话,眼泪在眼眶满溢的更凶。谢伊见她紧咬着唇,委屈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便略微弯腰,偏头吻了过来。
吻得很轻柔,克制。像是在安抚她。
他停在她的唇边,抬起眼睑凝视她的眼,轻声细语:“我身心的第一次,都是属于你的。”
他的语气,是格外宠溺的。
云尧愣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不骗我?”她说话时声音哽咽。
“我发誓,我的话没有一字虚假。”谢伊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手,中指折叠在食指上。
他思索了一下,又换了个手势——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向上伸直。
云尧看着谢伊那严谨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和不安驱散了几分。
“我信你。”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谢伊的手背,声音微弱。
谢伊把她脸庞的头发拨到耳朵后侧,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你若是不喜欢我这么唤你,以后我换个称呼好不好?”
“没有不喜欢,只是……”
“只是什么?”
“有点好奇。”云尧抬起眼睑看他,“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
云尧的妈妈最爱百合花,据说云尧出生的那一天,院子里的百合花竞相绽放,一片洁白如雪的花海,香气弥漫了整个庭院。
她妈妈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就给云尧取了个小名叫“莉莉”,寓意像百合花一样纯洁美好。
这个名字,只有老家的一些人知道。除了家人、亲戚和街坊邻居,以及从小一起长大的密友——比如简彤彤,没有人会这样称呼她。
谢伊是如何得知的呢?
尽管他声称在结婚前对她的背景进行了深入的调查,但连这样私密的小名都能查到,这未免也太细致了。
谢伊告诉过她,两人最初的相遇并不是偶然,云尧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但到后来的相知相爱,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太过完美,仿佛是按照某种剧本在演绎。
他似乎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地让她感到舒适和幸福。但正是这种过分的完美,让云尧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极致的完美,就是破绽。』
『怀疑一旦开始,罪名就已成立。』
云尧的脑海中不禁回荡着刚刚读过的那句话,但看着谢伊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她又不愿往坏处想。
“你去我的老家调查过我吗?”云尧试探性地问道。
谢伊轻轻摇头,“不是,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云尧微怔,“我自己告诉你的?”
她对此毫无印象。
“是你在小说里告诉我的。虽然小说是虚构的,但梨梨莎是你的缩影。在某一个章节中,她与母亲通电话时,母亲称呼她为‘莉莉’。”
她真的写过这一段吗?
云尧自己也记不清了,毕竟那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读完原著意难平,一股脑地倾泻自己的感受,写完后因为过劳,晕倒并被送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事后,小说因为征文获奖,她成为了邻里间热议的话题,感到极其社死的她,也没有再回顾过自己所写的内容。
见云尧陷入了沉思,似乎很苦恼的样子,谢伊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别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解释说:“我只是想用恋人之间那种独特的昵称来称呼你。这样更亲密,更特别。而且‘Lily’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就像你一样,纯洁、谦逊、高贵。”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让你感到不愉快了,我道歉好不好?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那温柔的语气,诚恳至极,他似乎真的相当在意云尧的感受。
云尧看着谢伊那小心翼翼地眼神,突然感到一阵良心的刺痛。
云尧曾以为,他与自己是不同次元的人,即使她朝他伸手,也永远无法触碰到他。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了?
一点一点地试探与接近,在她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变得忧心忡忡,甚至开始在意对她的称呼这样的小事。
面对他的示好,她不止一次怀疑他的动机,怀疑他是否别有用心。
难道她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识好歹?
又或者是——恃宠而骄?
云尧视线对上他的眸,突然笑了,“不用这么苦恼,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她抬头按着他蹙成一团的眉心。
“美丽的亚伯拉罕先生,请保持你的高贵,这副一筹莫展的样子与你的人设一点也不符。”
谢伊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戏谑,紧蹙的眉头在她的轻抚下逐渐舒展。
“你这是在暗示我吗?”他轻声问道,伸手轻轻握住她正揉着自己眉心的手,顺势将她压在沙发,“喜欢强势的类型?嗯?”
云尧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糟糕!她好像真的兴奋了。
谢伊低笑一声,“果然。”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温柔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他缓缓靠近她,气息在她的耳边轻轻拂过。
“你知道吗?每次我稍微强势一点的时候,你就会脸红,那样子真的很可爱。”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像是羽毛在挠着心尖儿,酥酥痒痒的。
她轻轻推开他,站起身来,又被他抓住,双臂搂紧箍在怀里,身体从背后贴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云尧的身体微微颤抖,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份透过衣物传来的温暖,昨晚的亲密又仿佛在这一刻重现。
“你……你别这样。”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