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烈日透过玻璃穹顶，在少年的虎牙上折射出狡黠的光。
第85章 还愿
◎“这人是敌军。”◎
“咔嚓。”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云尧还未来得及反应，手机提示音已经炸开。
她低头看向对话框，弟弟发来一张照片——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搂着她的腰身，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而她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配文紧随其后：【老姐，这事儿没有一个苹果解决不了。】后面跟着龇牙奸笑的表情包。
谢伊在她耳旁突然笑出声，云尧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少年：“不是一点钟才降落吗？”
“这趟航班的机长是战斗民族，提前半小时落地了。”云瞬说着，目光转向谢伊，调侃道：“哟，老姐，这可是你身边第一个男人，不介绍一下？”
云尧听出弟弟在玩梗，不想搭理他。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谢伊。”谢伊自报家门，嘴角微扬，“你姐姐的……”
他故意停顿，余光瞥见云尧紧张得攥紧的手指，才接着道：“朋友。”
云瞬挑眉，随即吹了声口哨：“原来你就是那个会削兔子苹果的田螺先生啊。”
谢伊凝眉，看向云尧，发现女友也是一脸不解。
“我是说这个。”云瞬晃了晃手机。
他的锁屏上是云尧随手拍下的喵梅洛在客厅玩耍的照片，只是云尧现在才发现，背景里茶几上谢伊削的苹果雕花也入了镜。
“我说怎么每次问起老姐，她都转移话题——”
“我们在交往。”谢伊突然说。
周遭仿佛在一刹那寂静。
云尧垂眸，视线落在谢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让你知道，但我对你姐姐是认真的。”
空调的嗡鸣声中，云瞬倒吸一口冷气。
“要命……”他捂住脸，肩膀微颤，“这和我想象的剧情完全不一样啊。我还期待看你们在我面前装不熟，打地道战呢。”
“那很遗憾，你看不到了。”谢伊淡淡道。
“哦？”云瞬拖长音调，挑眉问道，“那‘准姐夫’，你知道我姐最讨厌吃什么吗？”
“香菇。”谢伊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又补充道，“还有胡萝卜，但如果是切碎放进咖喱里，她勉强能接受。”
云尧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见自家弟弟继续发问：“那她最喜欢什么颜色？”
“海蓝。”谢伊轻笑，“因为她说像我的眼睛。”
“Shea！”云尧忍不住出声，脸颊通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平时一副高冷样，现在却像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他知道的关于她的一切都抖出来。
云瞬却笑得越发灿烂，凑近谢伊低声道：“追我姐很辛苦吧？她这种书呆子，浑身上下没几个优点。像你这样的，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
“喂，你说悄悄话的声音太大了。”云尧鼓起腮帮，伸手就要去揪弟弟的耳朵。
少年敏捷地往后一跳，躲到谢伊身后，还不忘冲她做了个鬼脸。
云尧气得跺了跺脚，瞪向谢伊：“你让开。”
谢伊却忽然伸手，将云尧拉入怀中。低头看她时，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好了，别闹了。”
他又看向少年，语气认真：“有句话你说错了。Lily她不是没有优点，而是优点太多，多到让我觉得……”
谢伊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尧泛红的耳尖上，“多到让我觉得，能遇见她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云尧一愣，抬头望进他澄澈的蓝眸，心跳漏了一拍。
云瞬夸张地捂住胸口：“哇哦，这情话说得，我都快感动哭了。”他故作夸张地抹了抹眼角。
“不过……”云瞬忽然敛去笑意，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就算我姐有千般不好，那也只有我能说。你要是敢这么说，敢欺负她，惹她哭了——”
他上前一步，紧盯着谢伊的眼睛，“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就算你是一国王储，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谢伊将云尧往怀里轻轻一带，垂眸轻笑：“放心，你没这个机会。”
云尧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羞恼地推开谢伊：“你们两个够了。”她转身就往出口走，“再不走你们就自己打车回去。”
“诶，老姐等等。”云瞬拖着行李箱追上去，“我这不是帮你把把关嘛。”
谢伊不紧不慢缀在后面，目光追随着姐弟俩的背影。看似是弟弟，却像兄长一样守护着家人——这样的少年，他并不讨厌。
车载空调刚启动，云瞬就扒着座椅探头：“晚饭吃什么？”
云尧系上安全带，淡淡回应：“回家煮面。”
少年瞬间垮下脸：“不会吧？老姐。你亲爱的弟弟国际航班转了三趟，落地就吃挂面？”
谢伊倾身打开储物格，取出暗纹礼盒：“湘悦阁订了包厢。”
见云瞬眼睛发亮，他又补了句：“是Lily提前预定的，她知道你爱吃辣，挑了很久。”
云瞬望着递到他面前的礼盒，抬头看向谢伊：“这是……给我的？”
谢伊点头，语气淡然：“嗯，见面礼。”
云瞬接过盒子，指尖在拆封时微微一顿。日光从车窗斜切而入，最新款的iPhone泛着冷光。
他眨了眨眼，转头冲着副驾驶挑眉：“老姐，你男朋友这是贿赂未成年啊？”
云尧看到崭新的手机时也吓了一跳，她侧身看向驾驶座：“Shea，这事怎么没跟我商量？”
“想给他个惊喜。”引擎低鸣声中，谢伊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少年狡黠的笑脸，“刚才接机口，某位小朋友不是说‘给苹果就封口’？”
“成交！”见姐姐没有反对，云瞬利落地将手机揣进背包，金属链条在动作间叮当作响。
“没想到准姐夫这么快就爆金币了。”少年突然倾身扒住副驾驶座靠背，声线陡沉：“但老姐，爸妈那边，你们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轮胎碾过减速带重重一颠。谢伊攥着方向盘，后视镜映出少年骤然敛去笑意的面容——他正用指节轻叩车窗，节奏恰似摩斯密码：危-险-预-警。
“就算伯父伯母排斥混血……”谢伊喉结滚动，声音混着车载香薰的香草气息，“我也不会放手。”
“虹膜颜色可以通过美瞳改变，金发也可以染黑。”他轻声说，低沉有力，“总之，我会证明给他看，国籍、肤色和血脉，从来不是问题。”
叩击声戛然而止。云瞬与后视镜里的姐姐对视一眼，同时蹙眉：“准姐夫，你从哪听说我爸妈排外？”
谢伊：“上次你们视频时，伯母不是说最讨厌金发蓝眼？”
“那是说邻居家总偷吃她玫瑰饼的金渐层猫。”姐弟俩异口同声。
云尧扶额叹息：“重点不是这个——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迟迟不公开，是担心我爸妈反对跨国恋？”
“难道不是？”谢伊紧急变道避开突然窜出的外卖电动车，车载导航发出提示音。
两姐弟在后视镜里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云瞬突然翻出手机相册：“上月家庭聚会，我爸给黑人堂姐夫做的东坡肉装了三个保鲜盒；去年除夕，我妈拉着邻居家的印度籍嫂子在村里教她跳广场舞——现在明白我们要防的是什么了？”
谢伊轻点刹车，放缓车速。后视镜里映出他略显震惊的脸：“所以你们父母……”
“他们会拉着你拍九宫格发朋友圈，会告诉十里八乡她的女婿有一双令宝石黯然失色的蓝眼睛。会要你家族谱电子版做婚庆PPT，会每天推送十八篇《跨国婚姻优生学指南》……”
云尧掰着手指头，细数着父母得知她交了一个盛世美颜的外国男友会做的事，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
少年晃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赫然是谢伊和云尧在机场被偷拍的甜蜜：“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哦，瑞士银行保密账户友情价八折——嗷！”
弹脑门儿正中他额头，云尧指尖还保持威胁姿势：“再敲诈Shea，我就把你高二冒充家长给班主任发邮件的截图……”
云尧的话还没说完，少年便已经举双手投降：“别别别，姐，我错了。”
谢伊忍不住勾唇，蓝眼睛蓦地漾起笑意。
车子在红灯前稳稳停住。谢伊修长的手指敲击方向盘，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所以，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是不是该准备些特别的节目？”
“抗噪耳机。”云尧揉着太阳穴嘟囔，“我们村的亲戚邻居，热情起来能把屋顶掀翻。尤其是二姨，她的嗓门能震碎玻璃，上次来家里，把隔壁王叔家的鹦鹉都吓得说起了梦话。”
“还有，千万别提你会多国语言。”云瞬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不然她们会让你表演单口相声，讲完还得翻译一遍，顺便再来段绕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