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他的嘴巴里还会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江凝抬手打断,终于想明白问题的缘由,气笑了声:
“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参加一档综艺,综艺的内容就是带孩子。再说了,你不是做措施了吗,我怎么会怀孕,怀的谁的孩子?”
话落,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空气中漫上点淡淡的尴尬气息。
而对面的男人显然是被她的话惊到,有些许僵硬。
江凝眨了两下眼,第一次自省话是否说重了,毕竟哪个男人不介意脑袋上那点事。
然而人最大的错误就是陷入内耗和自证的圈套,一番思索后,她理更直气也更壮了,要怪就怪温礼珩先犯傻,活该。
温礼珩虽听不见她的心里活动,但相处这么久,也能懂点她的小心思了,有些无奈,但又拿她没办法,轻扬了下嘴角,似在嘲笑自己这半小时如同过山车般起伏的心境。
脑中缓缓过了边刚才的话,片刻,他看向江凝,眼底的那点冲动被柔光掩住,薄唇微动:
“我不会怀疑你,是你的就好。”
一瞬间,刚被时间消散的那抹诡异又漫了上来,惹得江凝侧身打了个喷嚏,像是撞见了什么脏东西,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随后发出了今晚的第二个高声质问:
“你有病吧?”
第34章 你再忍忍
这一打岔,两人僵了两天的关系也有所破冰。
江凝看了眼时间,开口:“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可以不回去吗?”温礼珩眸光微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江凝想也没想,下意识拒绝:“不回去干嘛,这里的床这么小。”
说话间,她抬眸望去,对上温礼珩晦暗不明的眼神,瞬时皱眉,甚至抬手抱在胸前:“别想,我今天生理期。”
温礼珩愣了下,也不知她为何会这样想,有几分无奈:“放心,我没这么想。”
“真的?”江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没这么禽兽后,慢慢松开了护在胸前的手。
温礼珩扯嘴无声笑了下,目光看向她脑袋上包着的毛巾,“吹风机在哪?”
江凝早就忘了自己还顶着一头湿发的事情,只当他有用处,随手指了下浴室的方向,说道:“在浴室里,要用自己去拿。”
温礼珩找到了放在柜子里的吹风机,插上电,一手举着吹风机,迈出了半边身子,招呼道:“过来吧,我帮你吹头发,一直湿着不好。”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江凝嘴上虽这么说着,脚却已经往浴室的方向迈了。
在浴室门口站定,门不大,两人面对面站着,已把空隙填满。
她扫了眼温礼珩手上的吹风机,轻仰着头,语气极不信任道:“你会吹吗?”
这姿态,要放古代,活脱脱是个指挥下人的傲娇公主。
温礼珩轻笑了声,拉了下她头上的毛巾,像是在说“会不会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一瞬间,入瀑布般的长发落了下来,发尾已经不再滴水,只是仍旧湿哒哒的垂在衣领,有些不适。
他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空出的手揽了下江凝的肩膀,将人带到了身前,先试了下温度,这才将风口朝向身前的人。
温热的风从身后吹来,江凝望着眼前的镜子,镜面早已散去水汽,将两人的身影印的清楚。
镜子中,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他的胸膛很宽阔,足以将她整个人藏起来。
江凝的身高在女生堆里算高了,可此刻,她的发顶距离温礼珩的下巴仍留有一些距离。
身后的人低垂着眼,一手握着吹风机,一手撩起几缕秀发,镜子将他的神情刻画得清晰,动作柔情,目光专注,似在对待什么无价的珍宝。
江凝不禁有些失神,因为那是她时常忽视、无心关注的,温礼珩的温柔。
耳旁的风声呼呼地吹着,那些被掩藏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东西,慢慢生了根,在不知名的角落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她的思绪有些恍惚,一时间许许多多曾被忽略的细节都涌了上来,刺激着她被风声掩盖的心跳。
忽地,风声停了,似被人窥探了心事,江凝有一瞬的慌张,慌忙移开目光,不料身后的人突然弯了身子,凑近贴了上来。
不大的浴室,两人在镜子前站着,温礼珩的脑袋和她齐平,两人的目光在镜中对视,各怀心事。
指针一帧帧转动,江凝的脸颊漫上些红晕,不知是吹了头发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些胡乱闪过的画面。
温礼珩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堪堪擦过她的脸颊,冰凉感似夏天的第一口冰淇淋,又似大雨天及时出现的屋檐,没有多特别,却正落在她心尖。
是雀跃,是惊喜,是独属于她的。
“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和我说。”
温礼珩望着镜中的人,不知是真好奇,还是随口挑起的话题。
江凝终于回神,后背感受到他的胸膛,浑身似被火撩了般,极不自在地攥起衣摆一角。
大脑空白一片,像是了老化死机的电脑程序,宣布罢工。
“问问问,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似有些心虚,她的声音下意识拔高,一把推开身后的人,出了浴室。
温礼珩没设防,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玻璃门,但他眉眼间没有丝毫气恼,不紧不慢收了吹风机,抬手摸了下鼻子,挡住了嘴角的那抹笑意。
江凝没再提让温礼珩走的事情,而他也心安理得洗了澡,甚至熟练地找到了柜子上的浴袍。
熄了灯,两人各占两边,平躺着。
酒店的床不比家里,两人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只要一翻身便能触到。
虫鸣声一点点传来,伴着点空调外机的声音,窗外月明星稀,预示着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我和她不熟,也没有关系,合作是因为正好合适,与她个人无关。”
那晚被打断的解释,在此刻道了出来,像是在脑中盘旋了上千次,精简到了最佳。
江凝眨了眨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没有搭话。
“温礼珩。”
自这段关系以来,很多个瞬间她都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从未开口问过,之前是无所谓,此刻却莫名染上几分紧张。
侧眸望去,目光在那人身上凝了瞬,又挪开,斟酌片刻,她还是开了口:
“你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是因为资助的关系吗?”
温礼珩的眼
神定住,似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心底闪过千万种回答,却被理智拦住。
静默几秒,他艰难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低哑:“……是。”
话落间,单字如同一块小石子掷进了江凝的心湖,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她心口一酸,泛起波澜。
周身陷入沉寂,似已把话题聊到尽头。
“是也不是。”短短几秒,温礼珩重组了言语,再度开口,“一开始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认真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它不该是儿戏。”
极力保持平常的语气,他抛离了藏在黑暗中的卑劣本身,扮演着他一直如此的角色。
翻身靠近,温礼珩轻轻搂住了江凝的腰身,那些见不得光的,便一同藏了起来。
“所以……”
“温礼珩,我们尝试着做一下吧。”
江凝骤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点认真,像是下定了决心。
然而身后的人却有些僵硬,也难怪,这掐头去尾的话属实让人误会。
温礼珩绷直了背,话语间有些为难:“不太好吧,你再忍忍,对你身体不……”
越听越奇怪,直到他说到后半句,江凝“唰”地红了脸,重重给了温礼珩一记手肘,羞恼道:“乱说什么,听不懂算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话造成了大大的乌龙,江凝又气又恼,扭动着身子,像是闹别扭的小孩,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揽在腰间的手也没有动弹,似是气不过,她又划拉了两下手臂,给了他几拳。
看似很重的力道,实则犹如按摩,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温礼珩慢半拍反应过来,为刚才的乌龙发笑,更因江凝的回答欣喜。
他生病惹江凝回来那晚冲动问的那句话,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像是透过漫长的岁月,同频共振了那个少年的心脏。
喜悦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
笑声带动胸膛颤动,震着江凝的后背,她不明白这个乌龙有什么好笑的,明明就很尴尬。
“你是不是有病。”
说着,她又给温礼珩来了一记肘击,然而身后的人不怒反乐,将人抱得更紧了。
许是被笑声传染,又或是从未见过温礼珩这番模样,江凝松了点眉头,只道:“我要喘不过气了,快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