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没有设定太多困难环节,主打真实,毕竟一群四五岁的小孩已经是极大不确定因素。
录到后面,江凝已经完全放弃了,也就温礼珩还剩点耐心,牵着她,领着小孩子们归队。
收工后江凝足足在家躺了三天,甚至午夜梦回耳边还立体环绕着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别用这种怨气的眼神看我,这综艺可是你自己要接的。”林倩过来送品牌方寄的东西,边理边说道。
江凝抱着抱枕,半躺在沙发上,理不直气却壮:“你当时要是拦住我,我至于受这苦吗?”
真的是,短短一天,折寿十年,为了气江风华把自己搭进去了,这就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林倩无语,斜了她一眼,不知想到啥,停了手上的动作,“今年生日怎么说,工作室评论区都快被粉丝沦陷了,也不求你办个生日会,开个直播互动一下总行吧。”
江凝是秋天生的,赶在九月的尾巴,所谓“露凝千片玉,菊散一丛金”,她的名字就取自其中。1
“不了,你们弄点福利送送就好。”似不愿多聊,她转移话题,“年前的工作尽量推掉吧,等白宴那边的消息。”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但在这方面林倩还是很尊重她的意见的,左右不差钱,想了想问:“动作这么快,年后能拍?会不会剧宣撞时间?”
江凝结束不久的这部古装剧预计在年后开播,到时候要配合热度剧宣,要是撞时间少不了被网友嘴几句。
“没那么赶,先去趟国外吧,看他安排。”她盘着腿坐起来,简单交代了下电影的事。
上次听白宴说,已经开始筹备了,也取得了原型女孩家人的同意,顺利的话会在年后一起去拜访。
林倩点点头:“行吧,放你三个月的假,有事随时跟我联系,不方便的就让余姚去,总之,少给我整幺蛾子,我的心脏可经不住你吓。”
这是她的经典台词,虽作用不大,但气势要做足。
然而林倩讲完这句,脑中突然闪过点啥,小心试探:“那个,你近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吧?”
江凝白眼一翻,就差拿抱枕打她了,“乱想
什么,生出来你帮我养吗?”
林倩摸了下鼻子,“我肯定是帮不了你了,不过我看温总还挺有耐心,他应该会是个好爸……”
“欸哟——”
江凝一个抱枕塞她怀里,生生打断了她的话。
温礼珩能不能当个好爸爸她不知道,但她现在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特别是在经过一群小屁孩的轮番洗礼后。
要是温礼珩敢让她相夫教子,她非把他打成团子不可,好吧,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行吧,没有就好,你现在正是闯的年纪,虽说孩子也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但晚几年也没事,一定要做好措……”
“停停停,你什么时候染上白宴的破毛病了,话这么多,把心给我放肚子里去,要不我明天就带温礼珩结扎去?”
林倩一听,吓得都打磕巴了,赶忙起身挥手:“我、我这就住嘴走人,你可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第38章 陪你比较重要
林倩走后,江凝就去午睡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有些昏暗了。
一小块阳光斜射进来,在床尾的地毯上落下光影,而她身在大片阴影中,周身一片寂静,孤寂似无形的大手将她包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良久,消息音响起。
江凝慢半拍看向手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江女士您好,您订购的花已经送达。】
似有些恍惚,她看了眼时间,原来时间这么快吗,林倩今天讲的时候还以为有一周呢,没想到就是明天。
江凝成年后就再没过过生日,准确的说,记忆中十八岁之前的生日也都是囫囵着过的,后来便索性不过了。
是不愿,也是不想。
不被期待的降生,便也没了庆祝的勇气。
只是她每年生日的前一天都会订一束花给苏妍,至于是被安插在花瓶中,还是弃在垃圾里……
在答案面前,问题便显得不重要了。
洗漱出门,没喊司机,江凝进了驾驶座。
她鲜少开车,但自认技术还是不错的,总归不至于出事就对了。
一路往城边的方向开,完美避开高峰,驶进小路后,来往的车辆骤减,视野变得宽阔,隐约能望见沙滩边际。
车子在无人的路边停下。
太阳还未落山,但海水已经开始泛着点金光了。吹来的风带着海水的湿气,漫进鼻尖,是淡淡的咸味。
江凝一身垂在小腿的长裙被海风吹得飞舞,勾勒出纤细笔直的腿型,她摘了墨镜,一手拉起裙摆,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披在肩头的长发顺着风在空中掀起弧度,似在描绘自由的形状。
耳旁是海浪翻涌的声音,足以盖过她无序的胡思,那些想不开又或是想不懂的忧虑便随着海水去到了天际的另一端。
不知过去多久,再次睁眼时,余光多了一抹黑色身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凝的语气带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出的雀跃,像是心中已经有了认定的答案,然而扭头的瞬间,眼神微暗了瞬,又化作笑容。
“大爷,您还在这住呢。”
眼前是个胡子花白的老爷爷,他的鼻子上架着一个圆形的眼镜,眼白也因年岁而带着点微黄,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有讲究的学者。
他身穿带着补丁的马甲,虽破但很干净。
“不是说了吗,我老伴儿在这。”大爷有稍许费劲,缓缓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了,看到我很失望?”
“您又说笑,最近天冷,早点回去好。”
大爷摸了摸胡子:“不碍事,我再陪她会儿。”
江凝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但每次来总能碰见他,后来眼熟了便多聊了几句。
大爷以前是数学系的教授,他的老伴也是老师,学艺术的,十年前因病去世了,临走前的愿意就是希望能留在海边,大爷完成了她的心愿,也把自己留了下来。
他就住在不远处的小房子里,一住就是十年。
两人没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
天边的那轮红日慢慢接近海际线了,云层似打翻的颜料盘,美得迷人,而眼前的大海也被染了色,泛着红色的光影。
温度降了下来,风也更大了,打在身上有些犯疼。
江凝先一步起身,又扶了大爷一把,“明天再来吧,天黑了我可不送您回去。”
大爷也是有几分傲娇的,鼻腔哼出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酿跄地踩在石子路上,说道:“我才用不着你送,天黑了我自会打灯回去。”
碰上个比自己还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江凝自是甘拜下风:“是是是,您自己能回去,那我就不送了。”
这下大爷倒是不乐意了,长胡子一颤一颤的,“你也不看看我多大年纪了,一点孝心都没有。”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江凝没计较,又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故作无奈:“您这嘴啊,也不怪大娘天天说你。”
“你这个小年轻懂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她就爱找着点事和我斗嘴。”
“……”
怎么不说是您上赶着找骂呢。
把大爷送回去后,江凝又不紧不慢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夕阳只剩一小半点圆弧,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刚打开手机电筒,忽地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人,一时忘了反应,呆站在原地。
那人朝她望来,眉头紧锁,神情看着有些慌乱,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他便大步流星地往这走来。
“你……”
话音未落,她被拥进怀中,温礼珩抱得很紧,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似要将她融进骨肉。
江凝的手机压在温礼珩的胸前,电筒的光亮被衣服布料覆盖,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亮。
只觉快喘不过气了,她费力拍了下他,仰着脑袋说道:“快放开我,我要窒息了。”
温礼珩这才将人松开,他按着江凝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人,确认无事后才道:“为什么不回消息?”
很少见他这么严肃,江凝看了眼手机,才知自己不知何时按到了飞行模式的按钮,关闭后,屏幕上便弹出了好多条消息和未接来电。
自认理亏,她收了手机,挽上温礼珩的胳膊,“手滑了,我们现在回去吧,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下次自己出来一定要……”
“打住。”江凝松了手,拉开点两人间的距离,开口,“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只是一次小意外,再说了我是一个成年人,有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
见温礼珩没回应,她又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和我吵架。”
温礼珩颇有几分无奈,轻笑了声,“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