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江凝回得干脆。
呼吸微窒，温礼珩眸光暗了瞬，却又听她道：“你把他玩坏了，我这电影还拍不拍了。”
微微侧头，他吻在江凝发间，没有说话，只是笑。
第46章 动摇的答案
最后温礼珩还是去送了，到机场的时候，余姚和白宴已经在等了。
“你俩来得还挺早。”江凝招呼了声。
本次行程原定只有她和白宴两人，但定机票那天，余姚突然申请一起去，她想着多一个人有点突发情况也能帮上忙，就没拒绝。
“好了，你先回去吧。”
江凝随口说了句，头也不回就往白宴那走，然而刚迈出去一步，就被温礼珩挡住，高大的身形将她遮了个严实。
“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温礼珩抬手理了下她的领口，嘱咐道。
不是啥过分的要求，江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温礼珩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侧身在她额头亲了下，“注意安全。”
柔软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江凝瞬时睁大了眼，眼珠子快速转动，扫过周围的人，最后又抬眸看向某人，神情是毫不掩饰的谴责。
大庭广众的，别以为她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温礼珩见好就收，及时顺毛：“那我先走了，到时候来接你。”
“知道了。”
扫了眼他乖顺的模样，江凝于心不忍，张开双手，虚虚抱了他一下。
一旁的白宴目睹了全程，眼底是淡淡的嫌弃，显然，他已经品味过来上次在茶馆的插曲。
人一走，他就忍不住骂了句母语，大概意思是说温礼珩真会腻歪。
不料话音刚落，江凝就斜了他一眼，护短的意味十足，像是在说她的人只有她能欺负。
白宴见她这副样子，下一秒就扭头和余姚聊了起来，明明是刚认识，但他硬是营造出了很熟的架势。
“你有点吵，能安静一点吗？”在他挑起第二个话题时，余姚无情打断。
一瞬的安静，江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见白宴面露难色后，又憋笑安慰道：“行了，和我说吧，我勉为其难听一下。”
可惜白宴并不领情，帽子一戴，闭眼装睡，全身上下写满了“赌气”二字。
要是比幼稚，两人不相上下，江凝把头一扭，也不理他了。
落地的时候正好是当地清晨，两人仍旧沉默着，倒不是负气，而是太累了，飞机上没睡好，困得睁不开眼睛。
机场对接的司机直接把三人送到了酒店，江凝连行李都没理，随手扯了件衣服出来，洗完澡就钻被窝里补觉了，完全忘记给温礼珩发消息这件事。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手机一打开就弹出不少消息，其中就有几条是温礼珩发来的。
一条没回，她起身去了浴室，洗漱完才不紧不慢拿起手机，回了几条重要的消息，指尖停在温礼珩的消息框上，想了想直接打了个视频过去。
等了几秒视频就接通了，看对面的背景，应该是在书房。
“你还没睡吗？”带着几分心虚，江凝明知故问。
温礼珩回答直白：“怕错过你的消息。”
这话一出，江凝愧疚感油然而生，但又有些别扭，嘴硬道：“我本来想给你发的，但是怕你在忙，后来实在太困了，就睡过去了。”
前半句为假，后半句才是实话，但温礼珩没拆穿，“嗯，我知道。”
江凝拉开窗帘，窗外的光立马照了进来，整个房间亮堂了不少，她看向镜头，突击道：“你不会生气了吧？”
看似是疑问句，实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些许揶揄，她的目光直视着镜头里的人，生怕错过一点微表情。
温礼珩显然是对她很了解，神情颇有几分无奈，笑道：“不会。”
江凝这才点点头，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极为满意他的回答。
“吃饭了没？”
“还没。”说到这个，江凝还真有点饿了，她扫了眼窗外的天气，阳光明媚，又道，“一会问问白宴他们吧，这会应该已经起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她这边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动静。
江凝看了眼猫眼，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白宴来找我了，你早点睡吧。”
挂断电话的同时，她开了门。
白宴先是往里面扫了眼，才问：“这么久才开门，和谁说话呢？”
“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你说什么？什么知不知道？”
江凝小声嘀咕了句，见他没听清也不解释，转移话题：“饿死了，叫上余姚，我们先去吃饭。”
-
隔天，三人一大早就出发了。
酒店在市中心的地方，但要拜访的那户人家住得比较偏，据说是女孩生病后特意搬的家，后来住习惯了就在那定居了。
一路没堵车，比约好的时候早了十分钟，但下车的时候院子前已经有人在等了。
白宴和他们已经比较熟了，第一时间和两人拥抱了一下，这才给两边介绍。
夫妻俩一个叫杰克，一个叫安娜，两人看着五十岁不到，穿着简约，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几人先是在客厅聊了会，怕他们没吃早饭，杰克和艾米还特意准备了三明治。
想着不好辜负心意，虽然已经吃过了，但也没拒绝，好在三明治不大，几口就解决了。
吃完饭又坐了会，安娜带着江凝去了女孩的房间，杰克则留在客厅陪两人。
一进门，江凝就被眼前的一幕吸住了。
只见不大的房间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像是经过分类，颜色整齐，还用不同的记号笔做了标记，贴在相框的下方。
看出她眼中的惊讶，安娜笑了笑：“这是她自己贴的，怕忘记，就做了标签，每天醒来都会看一看。”
“我能看看吗？”
“当然。”安娜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介绍道，“这是艾米和她表哥的合照，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江凝凑近看了眼，照片上的两人确实有些相像，目光在扫向底下的标签时定住，问道：“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吗？”
安娜：“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后来她就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上了。”
介绍完墙上的照片，安娜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相册，相册的封面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里面的照片却保存的很好。
“这个是她刚出生的时候。”安娜的手轻抚过相册边角，语气中尽显温柔。
江凝上次见婴儿还是表姐家孩子满月的时候，与记忆中白白胖胖的侄子不同，照片上的小孩很瘦，看着只有巴掌大，全身红彤彤，不由感叹：“她看着好小。”
安娜点点头：“她是早产儿，比一般婴儿更小一点，刚出生就住进了保温箱，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她。”
说着，她又往后翻，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故事，安娜如数家珍般，一点点说着，江凝也没打断，听得认真。
像是微缩电影，图片上的孩子一点点长大，小脸变得白净，四肢也开始抽条，再后面多是穿着舞蹈服的照片，但明显能看出来年纪在增长。
安娜说艾米很小的时候听到音乐就会跟着扭身子，他们就送她去了当地最好的兴趣班，后来她被老师看中，又加入了舞蹈团，每天一有空就往舞蹈室跑，每次演出前都兴奋地睡不着觉。
听着她的描述，江凝眼前的照片似乎活了过来，女孩的笑容也变得灵动鲜活。
眼皮轻抬，她又看向安娜，顷刻间就被那双眼睛透出的爱意吸引，比言语更浓，也更有力。
突然，安娜的声音顿了下，江凝垂眸看去，照片上的女孩似变了个人，消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神也多了几分迷茫，目光没有看向镜头，显得有些许空洞。
“生病后她就再也不跳舞了，也不爱拍照，甚至把衣柜里所有的舞蹈服都丢了。”
说到
这，她不禁红了眼眶，声音也带上几分哭腔。
苏萨克氏症候群患者不仅记忆会受损，到后续还会头痛畏光，视力、听力以及平衡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说记忆的损伤是让艾米隔绝了世界，那么这些随之而来的症状，就是在一点点消磨她，直至逼她主动放弃。
江凝拍了拍安娜的肩膀，又将随身携带的纸巾递了过去，她能共情，但却无法感同身受这种痛苦。
“抱歉，我话有点多了。”
“不会，这都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江凝的目光从相册上移开，又望向安娜，默了半晌，开口道：“你很爱你的女儿。”
安娜的心情慢慢平复过来，听闻笑了笑，指腹轻抚过照片上的女孩，自然的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坚定：
“当然，没有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短短一句话如同一块石子砸进了湖面，掀起的水花朝四周溅了出来，像是有某种感染力，江凝的心也不由泛起波澜，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