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感觉到她的吻落下,从自己额头一点一点往下移,却在唇上若即若离。他眼睛往旁看了一眼,见梅无双背对着,便伸出手楼主冷明珠的脖子往下压了压,赌气似得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
两人顾忌着还有旁人在,只是吻了一会便分开。冷明珠在她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紧了紧,低声道:“要记得想我,也不要想太勤,每日念着一次两次就好了。”
“就你管我,我愿意想谁就想谁,就是我一天想你千八百次也同你没关系,”萧策说着用额头撞了撞她的,也压低了声音,“你也要记得想我,不要太难过了。”
冷明珠应了一声,两人再抱了一会,她才依依不舍地下了马车。萧策盯着那放下的门帘,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笑。
梅无双手上捏着书页,摇头道:“一天想人家千八百次,也不嫌累得慌。”
萧策哼一声:“我乐意。”
“啧啧,之前戏词里写那些情情爱爱我还不信,如今我可见到真的了,”梅无双戏谑,“有美人兮,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啊。”
萧策懒得理他,只道:“就她那样,算不得美人。”他将窗帘打起来,看着冷明珠上了另外一辆马车,两人隔空又看了一眼,萧策笑了笑,便觉着自己身下的马车动了起来。
等着视线里的马车走远,冷明珠才进了马车里面。一进去便见韩舟抱着手臂双眼放空靠在一边,她也不说话,在一边安静坐下,等着他开口。
韩舟沉声道:“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却又不是她,而是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冷明珠抱着擎苍看他一眼,问道,“你还不肯告诉我,你为何是这幅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同你说这些,况且就算是我知道也不完全。”他拢了拢袖子,将藏着的锁链取了出来,放在一边。
冷明珠看了那锁链一眼,缓声道:“那你可以从当年发生了哪些事说起,反正路上多的是时间,你一一道来,我听一听也无妨。”
第77章
从京城到沧海宗,就算是日夜兼程,也要走上三、四日。况且这次冷明珠他们是坐着马车,并非是一路策马而行,速度要再慢上一点。
那日最后韩舟还是摇了摇头,不愿提起当年的事情。只是说老一辈的恩怨,当年的人除了他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无须再追究了。
虽然冷明珠想追根溯源,但韩舟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样子,她也只能作罢。总不成让她用擎苍架在他脖子上,逼问自己亲爹为什么跟个神仙一样长生不老。
不过冷明珠不能否认,她的确想这么做。每次韩舟提到过去的事情,就是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吞吞吐吐叫人看的头疼。
路上两人没有更多的交流,只是黑衣的暗卫出现了一次,说是宫中娘娘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情绪不是很高,现下已经被皇帝带到行宫散心去了。
韩舟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倒是冷明珠皱着眉问:“你在宫里还留了人?就不怕被皇帝发现?”
“发现不了,宫里的人没那么能耐。况且最后一个刚才已经回来了,现下那边也没有人了。”韩舟靠在矮桌上,将手上的书又翻过了一页。
感觉到冷明珠一直盯着自己,韩舟叹了口气,抬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不会有问题的。”
冷明珠:“我没有紧张什么,只是觉得……”想到韩舟同皇后的复杂纠葛,她顿了顿又道,“算了,没有什么。”
韩舟盯着她,哼了一声:“说话犹犹豫豫,也不知道像谁,”他将手上的书往冷明珠面前一扔,道,“你看一看,还差些什么,过两日再去添置。”
“这是什么?”冷明珠说着将那本书捡起来,摊开一看才发现是一本账目。她一行一行看下去,都是些文房四宝金石摆件,就连珠宝首饰也记了好几页。
她抬头看着韩舟,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留的老婆本,等回去的时候就叫人给你搬过去,”他端着茶杯吹了吹,问道,“你在外可有置办什么房产?”
冷明珠摇头。
“那你就是在琼阳山庄住着?”
冷明珠点了点头,将那本账目放了回去,道:“我不需这些。”
韩舟皱眉,冷声道:“我说了给你就给你,等着回去了再给你置办一处房产。到时候就在琼阳山庄附近,到时候把东西都搬过去,再叫些人照看着。”
他说的速度极快,叫冷明珠根本插不进话来,他将那账目拿回来,嘴里又念道:“算了,叫你看什么,就是给你了怕是也直接当嫁妆全搬到琼阳山庄里面去了。”
冷明珠忍不住道:“琼阳山庄不差这些东西,我也不差。”
“人家是不差,但是你呢?什么都没有,还在通缉榜上挂了几个月的名字。要我是萧虞婉,也不愿意孙儿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
韩舟此言一落,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冷明珠垂着头没吱声,虽然她说自己不需要这些,但想着琼阳山庄同沧海宗之间,心中又沉了沉。
一个是金做门栏玉做墙的富贵人家,一个是只剩光秃秃山头的穷山门。先前只想着报仇的事,现下血仇恨海眼见着就能爬出来了,又要坠入尘世间的鸡毛蒜皮里,冷明珠抱紧了些身上的擎苍,在心里掰扯着沧
海宗的那个山头以后能做些什么。
而且当年那个山契地契估计也在自己一把火里面烧没了,冷明珠抓了抓头发,心下烦躁不已。
她喜欢萧策,还是那种欢喜的不行的那种。萧策虽然受了些苦,但在萧府和后来到了琼阳山庄,过的也都算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临行分别前,他说要随自己去沧海宗同住,这要是往后同自己在一起,还受了委屈。不说萧策,冷明珠自己心里头一个过不去。
韩舟坐在一边冷眼瞧着冷明珠皱眉挠头,道:“沧海宗我去看过了,都被你一把火烧没了,火没有连绵到别的山头也算是你命好,要是烧到别的地方,到时候还要出一笔银子赔偿。”
他将那账目放到冷明珠面前,声音柔和了些,道:“我只你一个孩子,今后也只有你一个。这些东西是父母应当为你准备的,你不拿,这世间又还有谁能拿?”
冷明珠抬头看了他一眼,缓声道:“但是太多了。”
韩舟笑了一声,摇头道:“蠢丫头,这哪里算多。萧家虽然乱过一段时间,但这么久过去,他们家又搭上朝廷的暗线,家大业大,我还担心这些东西少了,我们家的闺女,不能比他们差。”
冷明珠认真听着,将那账目又打开仔细看了起来。
“况且这些东西也不是叫你都送到琼阳山庄去,你自己须得有个宅子放着。关键是让他们在知道你有这些,也不会叫人背后编排你,说你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冷明珠翻页的手一顿,想起那一屋子行令禁止的仆从,她扭捏道:“倒也不会有人讲……”
“你就知道?人家背后说这些不好听的,怎么会让你听到。况且现下你们两人感情是好,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好呢?你别看我,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倒也不是说你们两人以后就会变成那样。”
冷明珠盯着韩舟,将那账目放下,沉声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没有生气。”
“这些东西我会收下,里面有一些会送到他那就当作寄存,剩下的我会置办宅子收好。”冷明珠垂着眼将账目放回韩舟的面前,抱着擎苍又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韩舟见她想明白了,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纠缠。
路上前两日到还好,第三日时候苻陶那边突然吐了血,冷明珠虽然是要他的性命,但是也不能看着他在路上就死了。折腾了一番将人救了过来,冷明珠索性坐在了押着苻陶的马车前面,同暗卫一同赶车。
这样一路赶着,第五日的晚上总算是到了地方。
沧海宗山下的镇子还在,冷明珠想着还是拿了副面具戴在脸上。怕遇见过往的熟人,引得麻烦。
只是进了镇子才发现人少了许多,趁着在客栈的时候,冷明珠问上了一句。
“哎,还不是那沧海宗一把火,都说这里煞气重,一到晚上就有冤魂出来。镇子上的人许多都搬走了,我们这些胆子大命硬的就留下来了。”掌柜说着一笑,面上的肉抖了抖。
他引着冷明珠他们上了房间,问道:“马车上的东西可要我们帮忙往下搬?”
“不必了,我们自己有人手。”韩舟笑了笑,又塞给掌柜一块银子,道,“麻烦您打些热水上来,让我们好生洗个澡。”
“好说好说。”掌柜拿了银子笑眯眯的下去了。
韩舟一转身见着冷明珠沉着脸,伸手便是一拍道:“苦着脸做什么,这种事也要往自己身上揽?”
冷明珠推开房间门往里走,语气里带着沮丧道;“本就是因我沧海宗所起,算不得往身上揽。”